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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了江兄相助,”赵如意端起酒杯道,“我先敬你一杯。”
俩人杯子相碰,赵如意正要一饮而尽,边上却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拢住了他的酒杯。
赵如意回眸一看,惊讶道:“……师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谢云川取过酒杯,在赵如意身旁坐下来,道:“我师弟伤还未愈,这一杯酒,我替他喝了。”
说罢举起杯来,果然一饮而尽。
江旭“啊”了一声,说道:“甚好,甚好。”
他平日最喜结交朋友,能多一个人喝酒,自然是再好不过,欣喜道:“好酒量!谢兄平日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也是我辈中人。”
赵如意心说教主哪有什么酒量,最多三杯就倒,他插嘴道:“师兄……”
谢云川看都不看他,说:“你喝茶。”
“唉……”
教主有命,赵如意不得不从,只得将酒杯换作了茶盏。
江旭喝酒很是豪爽,一上来就连饮三杯。谢云川闷声不响,跟着喝了三杯。
这时各色菜肴都已上桌了,有一道烤羊腿是当地特色,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又撒了西域香料,正是焦香四溢。赵如意一边吃菜一边喝茶,想着这样也好,直接把教主喝倒得了。
不料平日酒量极差的谢云川,今日竟是半点没受影响,反而跟江旭说起话来:“江兄跟赵……跟我师弟,是何时相识的?”
江旭一喝上酒,那是什么都肯说了:“有好几年了吧?第一回见他的时候,赵兄一人一剑,独自走在茫茫的大雪之中。当时我就想,这是哪里来的山魈鬼魅?”
赵如意不禁笑道:“江兄这是夸我还是贬我?”
“哎,是我说错了,鬼魅哪有生得这样好看的?”江旭接着说道,“我跟赵兄一见如故,当时就成了结拜兄弟。”
赵如意一听就知道他有些醉了,道:“江兄,跟你结拜的人不是我。”
“哦,对,是那个谁……”他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摆摆手道,“总而言之,我跟赵兄成了挚交好友,咱俩一起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好不快意。”
听了这话,谢云川似笑非笑地看向赵如意。
赵如意吃进嘴里的烤羊腿都不香了。江兄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怎么净说胡话?他每次都是兢兢业业完成教主交待的任务,哪有行侠仗义了?
偏谢云川还说:“那可潇洒得很了。”
“是啊,”江旭连连点头,“后来赵兄还结识了裴姑娘。裴家跟我家是世交,当时裴姑娘遇险,我求赵兄相助,赵兄二话不说,立刻冒险救人。他一人连挑两处水寨,这才救回了裴姑娘,当时杀得那江水都染红了……唉,我若是女子的话,恐怕也会动心了。”
这就是他所谓的误会,所谓的随手相救?谢云川干脆不看赵如意了,道:“师弟还真是深藏不露。”
赵如意都不知如何解释了。江兄莫非是想害死他?
他忍不住道:“江兄,你是不是喝醉了?”
“当然没有!”为了证明自己没醉,江旭又连饮了好几杯,然后叹道,“只可惜赵兄行踪不定,难得见他一回。”
江旭说着,看向谢云川道:“后来每回见面,赵兄都尽往最危险的地方跑,这是你们清风剑派的试炼么?”
谢云川手中的杯子晃出来一点酒水,他没做声,只是又饮一杯酒。
倒是赵如意说:“我们这回下山,任务不就简单得很吗?只须找那天玄教的魔头就行了。”
江旭眯了眯眼睛,道:“那可未必。”
赵如意眼看有戏,连忙给他倒酒,自己悄悄换了酒杯,也陪着喝上了。谢云川的眼刀再飞过来,他也顾不得了,还是打探少爷的消息要紧。
“江兄,江大哥,我这挚交好友……你也不肯指点一二吗?”
赵如意买酒时花了些心思,买的本就是一坛烈酒,江旭又被他这么一通灌酒,逐渐醉眼朦胧,说:“赵兄,恕我直言,你们清风剑派既然想要那样东西,就该让你师门的长辈来。”
“东西?什么东西?”
江旭打了个酒嗝,说:“此乃绝密之事。”
“那江兄怎会知晓?”
“是我的一位八拜之交……”江旭喝醉了酒,说话便也没了章法,开始长篇大论地谈起他那位结拜兄弟来。说那人是某某门派某某掌门的关门弟子,总之地位超然,武功更是极高。
而江旭有此人脉,当然什么消息都打听得到了。
赵如意听得急死了,不知不觉又喝了好几杯酒。
终于,江旭凑到他耳边来,神神秘秘地说:“赵兄,这事只对你一个人说,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知道了。”
“连你师兄也不能说!”
“当然。”他不说,师兄可以自己听嘛。
江旭这才道:“那藏宝图……”
“藏宝图?”
“对,听说是前朝的宝藏,有人说藏着绝世武功,还有人说是有起死回生的丹药。总之机缘巧合之下,这张藏宝图竟落到了那魔教妖人手中。”
赵谨?
那藏宝图……在赵谨手中?
赵如意呆了呆,看向身旁的谢云川。谢云川显然也不知此事,以唇语道:未必是真。
赵如意还想多问些情况,但江旭已经醉得厉害,开始颠来倒去地说一些胡话,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
江旭醉成这样,赵如意也懒得送他回客栈了,干脆在花楼里要了一间雅室,将人送进去之后,赵如意才想起一事,道:“哎呀,忘记看胡姬跳舞了。”
谢云川道:“这有什么好看的?”
“是美若天仙的胡姬跳的胡旋舞。”
“那也没兴趣。”
“不看胡姬……”赵如意眼神里也含了些醉意,问,“那师兄为何来此?”
“我若不来,”谢云川道,“岂不是错过那人的消息了?”
“哦,师兄是怕我打探到了消息,却故意瞒着你么?”
谢云川没应声,只问:“那江旭说的话,有几分真?”
赵如意黑眸一转,说:“若是我说的话,那只有半分真,若是江兄说的,那必定有九分真。”
谢云川没好气道:“你还算有自知之明。”
随后想着,如果江旭说的是真,赵谨怎么会牵扯上什么藏宝图?他从前并未下过山,岂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想到这里,他目光扫向赵如意,而赵如意也正看着他,却是问:“师兄今日喝了这么多酒,怎么一点没醉?”
“当然是用了障眼法。”
他就没见过赵如意这样的,喝酒套别人的话,结果自己也喝个不停。
赵如意仔细回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也是谢云川手法太好,他竟没看出端倪。他道:“敢情我那一坛好酒,全喂了师兄的衣袖啦?”
说着去嗅谢云川的衣袖。
谢云川的手往身后一背,赵如意扑了个空,却踉跄两步,扑在他肩头上。
谢云川被他这么撞了一下,觉得有些别扭,说:“别闹。”
赵如意平时极有分寸的,这会儿却赖着不动了,嘟囔道:“师兄,你的衣袖呢?”
只在他颈边嗅来嗅去,竟是找不到衣袖在哪。
谢云川心中奇怪,低头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赵如意这是……喝醉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赵如意。”
“嗯?”
“你喝醉了?”
“没有啊,”赵如意抬起头道,“我还认得师兄你呢。”
行了,谢云川已见着他满眼醉意了。赵如意还老说他酒量差,结果他自己的酒量,也不过如此。
谢云川本就一身酒气,这时身上还挂了个醉醺醺的赵如意,着实有些无奈。本来打探到了藏宝图的事,他还想跟赵如意商讨一下,这下显然是没戏了。
江旭醉成这样,赵如意都懒得送他回客栈,谢云川就更不会带一个醉鬼上街了。索性在隔壁再要一个房间安顿他,也算是跟江旭作伴了。
先前安置江旭时很是随意,轮到赵如意时,他却一点也不配合。先是嚷嚷着要去看胡旋舞,后来在大厅里,那面覆轻纱、脚佩银铃的胡姬翩翩起舞时,就属赵如意起哄的声音最响,还大把大把往台上撒银子——都记在了江旭的账上。
后来曲终人散,谢云川好说歹说,总算把赵如意哄回了屋里。结果他还是不肯上床休息,大冷天开了窗子,非要趴窗口上看月亮。
谢云川瞪着他白皙的后颈,想着干脆将人敲晕算了。
赵如意恰在此时回过头来,出声叫他:“师兄。”
隔一会儿,又换过一种口吻,唤他道:“少主……”
谢云川听得这称呼,才确信这人是真的醉了。他轻应一声,快步走到赵如意身边。
赵如意依旧看向窗外,支着下巴问:“师兄,月亮怎么还没出来?”
谢云川也跟着看了一眼,道:“今夜起风了,或许是被云遮住了。”
他心里想着的,却是那天夜里,赵如意身披月光,独自坐在窗外的模样。
他有许多话想问,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旁的赵如意又道:“师兄,那胡姬的舞跳得真好,我们能不能请她到房里来接着跳?”
谢云川闹不清他是真醉假醉,怎么这时候还在惦记胡姬?他一把推开赵如意的脸,说:“你的月亮来了。”
赵如意抬头一看,见得天边流云消散,果然现出了皎洁月光。一缕清辉映照在他身上,他不由得伸手去接,但那自是遥不可及的。
赵如意深深叹息,眼神也似那月光朦胧,忽道:“师兄,跟你说一个秘密。”
“嗯。”
“你千万不要告诉……”他真是醉得很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道,“唔,不要告诉教主。”
谢云川轻哼一声,却是没有说话。
他倒要听听,赵如意藏着什么秘密。是他觊觎教主之位已久?还是他已埋下了什么杀招?
赵如意轻声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全然无关的事。他说:“我那心上人,皎皎如天边月,皑皑如山巅雪。”
谢云川一怔。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想起自己醉酒那夜,是怎么跟赵谨说的?嗯,肯定比不过赵如意的花言巧语。
他不是很想听下去,却又忍不住问:“为什么喜欢他?”
赵如意趴在窗口,那月光正好勾勒出他的侧脸。“我从前一无所有,每日里所想的,不过是怎么活下去。直到那一天,在禁地外的林子里……”
他像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微笑道:“我第一眼见着他时,便已经认定了他。”
果然是那个时候。
谢云川其实早有猜测。当时的赵如意来历不明,谢云川一心想把他丢进乱葬岗去,是赵谨动了恻隐之心,非要救下这人。
这等恩情,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但谢云川很是不屑:“是因为救命之恩?”
未免太过俗气了。
不料赵如意却说:“当然不是。”
他眼中含笑,说:“是因他容色过人,令我一见倾心。”
谢云川听得怔住。
这不就是见色起意?赵谨容貌固然生得好,但也没到这个地步吧。
他不由得问:“若那人没有那副俊秀容貌,或者干脆是个丑八怪呢?”
“啊?”赵如意茫然了一下,“师兄要听真话假话?”
谢云川睨他:“你说呢?”
那就得说真话了。
赵如意虽然醉了,但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道:“就……报答他救命之恩?”
谢云川简直气乐了,他就这样以貌取人?这番话若是对赵谨说的,赵谨会喜欢他才怪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问一句:“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告诉教主?”
赵如意原本还听话得很,问什么答什么,这会儿倒又玩起心眼来,道:“师兄你猜。”
谢云川当然猜不出来。
他也懒得去猜,说:“时候不早了,去床上休息吧。”
赵如意“哦”了一声,关上窗子后,刚转身走了两步,就一下软倒在地。他自己还觉得奇怪,困惑道:“咦,我的腿怎么软了?”
接着仰起头,十分自然地说:“师兄背我,我走不动路了。”
这是又使唤上他了?
谢云川也不去跟喝醉酒的人计较,伸手一揽,就揽住赵如意的腰,三两步将他拎到了床上。
赵如意躺进床铺里,身上裹住了柔软的被子,看着颇为乖巧。谢云川就给他压好了被角,说:“快睡吧。”
打算明天一早再来接人。
不料他刚要起身,就被赵如意一把扯住了衣袖。
赵如意直勾勾地望着他,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怕教主生气。”
谢云川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是在回答先前那个问题。
“既然知道教主会生气,你就不该喜欢上那个人。”明明他跟赵谨才是青梅竹马,赵如意非要横刀夺爱,可不遭人记恨。
“为什么不能喜欢?”赵如意原本都已躺下了,这会儿又坐了起来,问,“我已经克制自己,尽量不去打扰他了,难道连喜欢一下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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