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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歪着脑袋想了想:“拍他初夜的是……聂神医。没想到聂神医那么富有,付了200两黄金呢!”
渡殊松了一大口气。
小七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慌忙道歉:“对不起啊!聂神医虽然好,但是……你也可以看看别人呢?”
渡殊盯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心悦他?你又是何时知道,我和清灼不是同一个人的?”
小七脱口而出:“一直都知道啊。”
这回轮到渡殊愣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七理所当然道:“在意一个人,就是会关注到他的任何事啊。我一直都知道,台上的是清灼,代他应付客人的才是你。清灼孤高桀骜,你却如沁心茉莉。你不记得了吗?我刚来这洒扫的时候,总是笨手笨脚被老板娘骂,你每次都替我说情。我知道那人是你,不是清灼。”
渡殊心里五味杂陈:他是第二个……一眼分辨出自己和清灼的人……或者该说,他是第一个,一眼能认出自己的人……
小七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解释道:“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困扰……只是想告诉你,你若不开心,我可以接住你的!无论你因为什么不开心,我都可以接住你!”
说实话,渡殊的心神被小七的话撞得震响,他叹了口气,艰难开口:“小七……”
“嗯!我在!”
“我们——撞号了……”
小七嘴巴张大:“啊?”
渡殊咬了咬舌头:“我是说,我们都是——那个。不合适……”
小七这下终于听懂了!急忙解释:“没撞没撞!你别看我的脸,”说着就撸起袖子,“你看我的手臂。我超猛的!”
渡殊冷不防被他逗笑。
小七放松的神色忽然变得认真:“渡殊,让我做你的贴身护卫好吗?这些年我一直有在偷偷练武,如今,我已经有能力保护你了,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受这样的伤害……”
渡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阵敲门声将他从不知如何是好中,解救出来,小七过去开门——是聂汤。
渡殊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聂汤。
小七浑然不觉似的冲聂汤说:“聂神医,你快来帮渡殊看看伤,我去帮他弄点吃的!”随后踩着轻快的步伐走了。
渡殊礼貌招呼:“聂神医。”
“你身子好些了吗?”聂汤走进来,没有关门。
渡殊垂下头:“好多了。”
“谢谢。”
渡殊不解:“嗯?”
聂汤的语气真诚:“谢谢你保护了清灼。”
渡殊扯出一抹苦笑:“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自然该护着他的。”
聂汤点头:“嗯,你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好好休息,我让小七再多煎几副调养的药。”
他刚走出两步,就被渡殊叫住。
渡殊到底问出了心中的问题:“若没有清灼,你会爱上我吗?”
聂汤停下脚步:“心悦一人,本就与旁人无关。人并非非得欢喜别人,不过是他恰好出现,又恰好,入了我心。至此,只他一人,无可取代。”
渡殊呼出胸中那口气:“我明白了。”
聂汤看着他:“你无需拿自己去和任何人比较。”
渡殊浅笑:“我已经释怀了。你只是我心悦过的人,但清灼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他,包括你。”
聂汤终于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我很高兴,你没有像欺骗我一样欺骗他。”
渡殊从床底掏出那幅清羕的画像:“对了,这幅画,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缘起,缘灭。
清灼答应了聂汤陪他回家,不过两日,便收好了行李。歌舞坊门前的马车边——
清灼问渡殊:“渡殊,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渡殊笑着拒绝:“不了,你幸福就好。而且——”
他想到了小七。“这里……有我留下来的理由了。”
“什么理由?”
渡殊笑道:“等有结果了写信告诉你。歌舞坊头牌的位置我替你保住,我虽不会唱戏,但跳舞可不在话下。如果聂汤欺负你,你随时可以回来,继续做歌舞坊光鲜亮丽的清灼。”
清灼紧紧抱住他,“好,谢谢你,渡殊。”
“快上马车吧!”
“嗯。”
待清灼上马后,渡殊走近聂汤,凑近他耳边低语:“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他不好,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聂汤勾了勾唇角:“放心,不会有那一天。”
渡殊后撤几步朝他们挥手:“一路顺风!”
聂汤蹬上马车,拉好了帘子,清灼好奇的问:“他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聂汤没有多言:“他说,祝我们幸福。”
清灼鼻尖一酸:“那小子……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忽然这么分开,还真舍不得……”
聂汤额头抵住他的:“别难过,等我们安顿好了,可以把他接过来同你小聚的。”
清灼吸了吸鼻子:“那,你可别忘了。”
聂汤蹭了蹭他:“你的事情我都会记得,事无巨细。”
清灼破涕为笑:“就你嘴甜!”
他主动上前亲了一下聂汤嘴角,“奖励。”
“不够。”
“啊?”
聂汤忽然揽住清灼,用力吻了上去,“唔……”
两人越吻越深,喘息声随着马车渐行渐远。
马车?晃悠,清灼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晃。晃着晃着,手心就出了汗,耳朵尖也烧起来,他竟然真的跟着一个男人,私奔似的随他远行……
“馄饨、馄饨,新鲜好吃的馄饨!”
聂汤掀开帘子,扶着清灼下来,馄饨铺老板看到聂汤,激动得迎上去:“聂神医!”
他浑浊的眼睛在聂汤和清灼牵着的手上定住:“聂神医,这位……就是您一直在找的人吗?”
“嗯。”
清灼有些惊讶:“你……”
聂汤牵着清灼往前走:“不是说想看看我去过的地方吗?我曾在这行医半年多,和这家老板是熟人,他做得馄饨在这一片都很有名,尝尝?”
清灼漾开一抹笑:“嗯。”
聂汤拉开椅子邀他坐下,老板热情地放下两碗馄饨:“馄饨来咯!”
清灼夹起一个就往嘴里塞,不小心被烫了一哆嗦。
聂汤失笑,替他抚去嘴角溅到的汤汁:“烫,慢点吃。”
清灼嘟嘴嘀咕:“你也不早提醒我……”
聂汤温柔哄:“怪我。”
馄饨摊老板看着这一幕,止不住的偷笑,“哎呀,真好哇,聂神医终于寻到眷侣了!”
吃完了馄饨,聂汤辞别老板,马车又晃晃悠悠的上了路。
外面寒风凛冽,马车里汤婆子都备了七八个,一片暖洋。
不知过了多久,清灼在聂汤怀里迷迷糊糊醒来:“嗯?到哪儿了?”
聂汤低头,用唇碰了碰他的额头:“快到京城了,再睡会?”
清灼挺直了腰板,稍微舒展了下身体:“不了,睡饱了。”
他撩开马车窗帘,有些激动:“下雪了!”
“嗯,是今年的初雪。”
清灼激动得畅快发笑:“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厚的雪!从前在南方从未见过……”
他将手伸出窗外去接,不一会儿手便被冻得通红。
聂汤眸中尽是柔光,捧过他的手放在手心哈气:“呼,冷不冷?”
清灼脸上的笑扬得很大:“不冷。聂汤,我们去打雪仗吧!”
“好。”
二人在雪地追逐、嘻闹,这样的畅快,他们都很久没有过了。雪地里留下两人纠缠的足迹。
……
不知不觉,他们跑到了城墙边。
聂汤仰头望去,高耸的城墙让他避无可避的想起那年清羕纵身一跃的场景……一瞬间,他竟觉得那墙在朝他倒来,青砖灰瓦都在往他身上压,一寸一寸,压得他喘不过气。
清灼仍兴奋地朝他砸雪团,可雪团砸在身上,聂汤也没有反应,清灼这才注意到聂汤的不对劲,他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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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们,过年了,今天更完!
第48章 想起哥哥
离得近了,清灼瞧清了聂汤煞白的脸色。
“怎么了聂汤?”清灼慌乱的帮他清理脖子上的雪,“我砸疼你了吗?聂汤?聂汤?”
聂汤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清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城墙,那是清羕最后站过的地方。
他的心忽然被揪了一下,一种叫心疼的陌生情愫蔓延,他上前紧紧抱住聂汤:“聂汤,聂汤,你看看我,我在这,我没死,我好好的,我们马上就回家了……我是清灼,聂汤!”
聂汤终于有了反应:“清……灼?”
聂汤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叫清灼害怕极了,努力想要将他从癔症中唤醒:“对,我是清灼,也是清羕,——哥哥!”
清灼第一次,这样直面承认自己的上一世。
这声哥哥一出,愣住的不止有聂汤,还有清灼自己:为何这声“哥哥”,他会喊得这么自然,仿佛曾喊过无数次……
清灼嗫嚅着嘴唇:“哥哥,哥哥……”
他忽觉脑中一阵嗡鸣,从前的记忆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在东陵受辱的日子、流落梁国受欺凌的日子、在聂家备受关爱的日子、最后……是坠落城墙的记忆,哥哥痛苦的呼喊似乎还停留在他耳畔,久久不散……
他抬头看向那个自己叫了十余年哥哥的人——这个找了自己十七年、等了自己十七年的人……清羕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哥……哥。”
他抓住聂汤的衣襟,指尖都捏得泛白,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哥哥……”他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我是……我是清羕啊……”
滚烫的泪浸湿了哥哥的衣裳,聂汤没有焦距的眼睛终于动了动,目光慢慢聚拢,落在清灼脸上:“清羕?”
清灼用力点头:“嗯。”
聂汤呼吸颤抖:“你都想起来了?”
聂清羕伸手抚摸聂汤的脸:“嗯,是我,哥哥……我想起哥哥了……还有阿娘、烛隐……”
聂汤失而复得的哽咽:“清羕……”
聂清羕柔声回应着:“嗯,我在。”
“清羕……”
聂清羕也抽泣得不像话:“我在,哥哥。真的是我,哥哥,我回来了,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聂汤猛的一把将清羕抱进怀里,手臂一寸寸收紧。
风裹着雪粒,二人身上都落了一层浅浅的白。眼泪刚涌出便被冻住,挂上脸上冰凉凉的,只有彼此贴着的地方,是暖的。
良久,聂清羕退开些,冰凉的手抚着聂汤的脸:“哥哥瘦了……这一世的我,很让哥哥操心吧。”
“没有,我很高兴,你可以有小任性的时候。往后,你也可以有脾气就发,有话就说。”
聂清羕有些气自己:“这一世的我怎么那么幼稚啊……居然能想出拍卖自己初夜这样的招儿……”
聂汤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替他暖:“你不过也才是个少年,要多成熟啊?难得能看你孩子气。”
聂清羕侧身靠着聂汤:“哥哥就纵容我吧,把我纵容得无法无天了都要。”
十七年了。
聂汤从不敢想这一天真的会来,他不仅找到了清羕,清羕还能记起自己。
十七年的寻找,十七年的悬而未决,十七年里每一次午夜梦回的空洞,终于在这一刻,合上了。
他说不清这一刻是什么感觉。
像是迷路的旅者,终于看见了归途熟悉的路。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十七年,自己一直像一根弦一样紧绷着。
现在好了。
一切都圆满了。
聂汤高高扬起嘴角:“我乐意见得。”
聂清羕抬头看向上方的城墙,或许,解铃还需系铃人……
“哥哥在此地等我会好不好?我去去就来。”
聂汤却紧紧抓住没放,清羕失笑:“哥哥,初雪太冷啦,我只是去买些酒暖暖身。很快便回来,嗯?”
聂汤上前一步:“我同你一起去。”
“好。”
二人拎着酒牵手漫步在雪地里,没有再说话。千言万语,此刻他们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样静静的牵手同淋雪,也叫两人无比安心。
“雪停了,哥哥。”聂清羕突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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