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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公子。”渡殊戴着面纱出现。
秦晏欣喜起身:“清灼?没想到你肯来赴约!”
渡殊压下心中鄙夷:这些有钱的贵公子,个个都喜新厌旧。花一段时间纠缠清灼无果,都会失了兴趣。唯有秦公子还算执着,整整一年了,依旧风雨无阻的来捧场,他会是聂汤那样的真心人吗?
“别傻站着啊,快过来坐!”
“好。”渡殊坐在秦晏对面,避开了他身侧的位子。
秦晏亲自给他倒酒:“上次同清灼对饮,已是半年前的事了,今儿你定要陪我多喝几杯……”
渡殊突然没头没尾的问:“秦公子愿意替我赎身吗?”
秦晏倒酒的手一顿:“清灼……是想跟了我?”
渡殊垂眸看向洒落在桌上的酒水:“秦公子若能真心待我,也未必不可……”
秦晏欣喜道:“好!太好了!如此这般,我往后便能日日听你唱曲了……”
渡殊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插了嘴:“若是我不想唱曲了呢?”
秦晏莫名:“为何不想?你在台上唱得那般动听,秦某每次听完都能余音绕梁三日,往后若能日日听到……”
渡殊又想到聂汤了,若是聂汤,定不会如此言语……若是聂汤,他已经替清灼赎身了……
渡殊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眠,清灼违背了承诺和聂汤处在了一起,这番又被秦晏刺激得,直接忘了自己只是个伶人的替身,是没有资格叫嚣的。“可我不会唱!我根本就不是清灼!我只是帮他应付男人的一个替身罢了!!”
秦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渡殊一字一句道:“我—说—台上唱戏的是清灼,台下陪你饮酒作乐的从来不是他!是我渡殊!你听明白了吗?!”
秦晏生气的攥紧拳头蓄力,直接一拳将渡殊挥倒在地,“两个卑贱的伶人,竟敢合起伙来戏弄本公子!不知死活!”
秦晏再不济也是个富家公子哥儿,被人如此戏耍,顿时怒不可遏。让小厮滚进来,以渡殊的名义传话给清灼……
渡殊慌了,挣扎着起来:“你想对清灼做什么?”
秦晏笑得阴险:“做什么?自然是将那个高傲的天上月拽入泥潭!还有你这个假货,我们的帐还得好好算一下呢,渡、殊!”
渡殊掉头就往外冲,想要拦住那个小厮。他不想的!他没有想要置清灼于险境,他只是嫉妒他,但从没想过害他……
清灼又何尝不是他最重要的朋友?甚至……不是家人,但胜似家人的存在。
但一切都晚了,他高估了秦晏的风度,低估了他的卑劣,是他不自量力了……
渡殊看着被捂住嘴绑在柱子上的清灼,清灼失望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就连被聂汤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都没有这么痛……
渡殊跪在地上哀求秦晏:“秦公子,我代清灼向您赔罪,但他真的没有不尊重您……他只是……”
秦晏嗤之以鼻:“你代他赔罪?一个低贱的替身,有什么资格?本公子倒要感谢你,要不是你自己揭露,本公子不知道还要被你们戏耍多久。”
清灼想质问渡殊但说不了话,只能发出挣扎的呜呜声。
渡殊不敢再看清灼对自己失望的眼神,他面向秦晏,巴掌一个接一个主动往自己脸上甩:“是我错了……我该死!求秦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他吧!”
秦晏一脚踹开他:“废话真多!”“小五,动手。”
眼看那肮脏的爪子就要贴到清灼身上,渡殊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爬起来扑过去:“你们别碰他!!”
他知晓清灼多有自己的傲气和风骨,若是这般被人凌辱,他定是难以在这片土地活下去的……只是会拉着这些恶人一起陪葬罢了……
可渡殊瘦弱的身子哪里是这些练家子的对手?他肚子上不知挨了多少拳,已经被打到内出血,鲜血从嘴角溢出……
秦晏嫌他碍事:“把他给我扔江里去!”
清灼急得被捆的手腕都挣扎得通红肿胀,却始终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渡殊被投入江里。
溺在江里的渡殊也总算是得到了离开了那个厢房的机会,他撑着一口气奋力的游着,清灼还在等着他,他要找人救他……
渡殊的善念像是被菩萨听到,一位路人发现了他,赶紧呼朋引伴要将他捞上来。
渡殊见有人发现自己,用尽最后力气沙哑的喊:“快……找聂神医……来江边画舫…救、救清羕……”话音刚落,他便彻底脱力,往水底沉去。
……
得到消息的聂汤疯了似的一道道踹开画舫的门,边踹边喊:“清羕!清羕!清羕!!……”那声音里除了焦急,更有害怕。
在历经多名男宾客谩骂他有病、找死后,聂汤终于踹开了清灼在的这间。
看到活生生的清灼,聂汤终于松了口气,随后是滔天的愤怒——
“是谁绑的他?”聂汤的声音沉得听不出愤怒,更像是毁灭前的死寂。
秦公子烦躁:“你护花使者还真多啊,小五!把这个也扔江里去!”
壮汉小五刚上前就被聂汤一脚解决,小五被踢得倒地哀嚎。聂汤脚上带了力踩在他胸口,语气倒是听不出喜怒,但眸子沉极了:“是你绑的他?”
小五喘息着替自己解释:“不……不是……”
聂汤继续发问:“是坐在那儿那个二世祖?”
小五看了眼自己主子,不敢作声。
其他手下纷纷挡在聂汤面前,聂汤一脚解决一个。又重复方才的问题,冰冷发问:“是你绑的他?”
“不、不是……”
聂汤一脚把他踢到一边去:“那就别挡路。”
被踢的那个手下滑出去老远,撞倒了一旁的灯架,闷哼晕过去。
两个肌肉最大的打手都被轻松解决了,剩下的恨不得离这尊瘟神远远的,但卖身契在秦家,他们别无他法,只能替主子挡着。
“你绑的他?”还是那句话。
惜命的打手急忙回答:“我没有!”
聂汤手起银针落:“那就滚。”
问了这么多,聂汤终是没了耐心,声音如地狱罗刹,低声索命似的:“你绑的?”
那打手吓得直哆嗦:“不……不是……我我我我……我想让开……但我我我脚软,动动…动不了了……”
聂汤越过他走到秦公子面前,语气肯定的对着秦晏:“你绑的。”
秦晏慌乱:“不过是个伶人,你、你想要送你好了……”
聂汤眸中尽是墨色:“送?我的人,你要送给谁?”
“不是说了送给你……啊!!!!!”一根比手指还长的银针被送入秦晏体内。
“让你瘫上半年,算是个警告。若非怕坏了清羕的福报,你的下场,远不止于此。限你们两息内,离开这里。”
打手们抬起秦晏窝窝囊囊的夹着尾巴离开了包厢。
危机解除,聂汤快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替清灼解开绳子,又小心翼翼的取出他口中塞着的布团。
清灼能说话后,开口关心的第一个人,却是渡殊,“快去救渡殊!他被抛到江里去了!还受着伤!”
聂汤劫后余生的把清灼抱在怀里:“清羕……清羕,没事了,别怕,渡殊他没事,哥哥在,哥哥再也不会让你陷入险境了……”
清灼刚经历至亲好友的背叛,本就难受,现在听到聂汤又把他喊成别人,情绪有些崩溃,他用力一把推开聂汤:“你看清楚!我不是清羕!我是清灼!!我不想再陪你演替身的戏码了!”
清灼痛苦极了:“若是我不在意你……自然不必计较你是不是把我当作替身……可我……好像有点……不,是很在意你了……所以便是一丝一毫的偏差,我都非、常、介意!”
聂汤着急解释:“不是,你从来不是谁的替身,你就是……”
“我,清、灼,从-来没有失忆过!我清清楚楚的记得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相信我是你的清羕?别跟我说我是转世而来这种荒谬的话!六岁孩童都不会信!”
聂汤心疼,却差点又喊错:“清……清灼。”
清灼忍着眼泪:“我讨厌你透过我看另一个人的样子,讨厌你无数次脱口而出喊的是清羕!就算我真的是清羕,可我完全没有参与过他的人生!我只是一个在歌舞坊的伶人!我有我自己、独立、完整、的人生,你听清楚了吗!”
第45章 拍卖初夜
清灼走进来时,老鸨正惬意的歪在躺椅上,享受着小馆儿的服侍。
看到来人是清灼,她惊讶道:“哎?清灼?你还没跟你那小情郎走啊?”
清灼的眼里古井无波:“不走了。帮我安排下,我要拍卖自己的初夜。”
老鸨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清灼语气沉着:“我说,我要拍卖初夜。”
老鸨是爱财如命没错,但清灼这不对劲的样子,大有卖了初夜就去死的视死如归。她忍不住劝道:“这是怎么了?和你那小情郎吵架了?”
“没有,我要卖初夜。”
……
清灼就这句车轱辘话来回说,老鸨劝了半晌,见他是真铁了心要卖,只得出言提醒道:“我这歌舞坊是做生意的地方,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
“想好了就行,到时别上吊死我屋里头。”
清灼眼中一片沉寂:“不会。”
清灼从前一直卖艺不卖身,拍卖初夜的消息一出,像一滴水进了油锅,油花四溅,方圆十里馋他已久的男人女人们都沸腾起来。
拍卖这天,那条胡同堵得水泄不通,歌舞坊里面也人满为患,坐席早早就没了,去晚了的连站着的落脚地儿都难找。
“歌舞坊头牌清灼初夜的起拍价,50两银子。”
众人唏嘘:50两……这也太贵了……是啊……
富贵的油腻中年男举牌道:“60两。”
众人倒吸一口气:60两!这个贵人直接高出十两啊!
一个丰腴的中年女人出手了:“88两。”
众人感慨:哎呀,都是有钱人呐……真出得起啊……这都抵得上一家人吃好几年了……
中年男人跟她杠上了:“89两!”
女人也不甘示弱:“90两!”
“200两。”来人是个萧姓的王爷。
众人的唏嘘声陡然提高了一个度:200两的天价啊!这清灼今晚怕是非萧王爷莫属了……
清灼落寞的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个结果,应该是伶人最好的结局了吧……对方身份显贵,又大气多金……
正当清灼低头沉思时,一道他心底最期盼的声音破空而来:“200两!”
清灼猛地站起来,扶住栏杆的手克制不住的发抖,果真是聂汤……他立在一众人群里,清灼却一眼看见了他。鬓角的发因为奔跑出的汗,黏在耳侧。聂汤喘息还未定,更坚定、大声的喊道:“200两!”
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聂清羕手心满是汗,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众人奇怪:“萧王爷已经出了200两了。”“就是啊,这人居然敢和王爷叫板……”
聂汤高声补充道:“——黄金。”
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静默下去,针落可闻。而后是更疯狂的沸腾:“黄金!!”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聂汤:“我的天哪……这人不是聂神医吗?”
“难怪聂神医要在歌舞坊旁边看诊,原来是为了清灼啊!”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是啊,没想到聂神医也喜欢清灼……”
小厮高声宣布着:“200两黄金一次!”
萧王爷手下在他耳边低声问道:“王爷,咱们还加吗?”
小厮:“200两黄金两次!”
萧王爷拂袖离去:“哼,一个伶人罢了,还不至于让本王得罪一个神医,走吧。”
“是。”
小厮:“200两黄金三次!”
“恭喜聂公子,买下清灼的初夜!”
议论声又四起:“真是没想到啊,最后拍下清灼初夜的,居然是聂神医!”
“是啊,他这是把家底儿全掏出来了吧?”
“真是美色误人呐……”
聂汤这些年四处行医为善,也算是有口皆碑,人群中风向很快逆转:“不过这清灼公子也确实容貌无双,聂神医孤单了这么多年,有心仪之人也挺好的。”
“是啊是啊,他们二人看起来还真登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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