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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清灼愣住了:“好什么?”
“月钱。我给你做饭,你给我月钱。”聂汤说得实在太过正经,叫清灼挑不出一丝戏谑来。
清灼挑眉,明显不信:“聂大神医缺这三瓜俩枣?”
“挺缺的。一个月一两,成吗?”
……
既然他这么喜欢扮演厨子,那就让他演好了,银讫两清的事自己有什么好纠结的?
“成啊。我不占你便宜,今天这两顿饭,就算第一天。”
聂汤愉快的答应了,随后兀自坐下来,也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这副自来熟的模样又把清灼气到:“你……”
聂汤咬了一大口丸子:“忘了说,一个月一两,要包饭的。”
清灼懒得同他争辩:“反正是你自己做得,你爱吃多少吃多少。”
“嗯。”聂汤继续吭头吃饭,吃得香极了。
清灼在心里犯嘀咕:真是个怪人……
又到了夜里,清灼正要掀帘上台,宾客们的八卦声传来——“哎呀,现在聂神医看病要收诊金了!”
八卦的主角还是聂汤,这他可就有兴趣听听了。
清灼放慢脚步,缓缓靠近幕布,好听得更清楚些。
“怎么回事?他不是向来只收富人的善意金吗?”
“聂神医现在是来者皆收诊金,不过收穷人只收一文钱,收富人要收一两,收皇室贵族50两呢!有些抠搜的富人费劲找乞丐借了衣服穿了,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的,聂神医只轻轻抬眼看了一眼,便只吐出了两个字——”
“哪两个字啊?”
中年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一两。”
围观的人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那富人岂不是气坏了?”
“可不是嘛!气急败坏之下就开始到处散播聂神医的谣言,奈何没人信呐!不过后来啊我听说聂神医还是收了他一两诊金,给他好好看病了。”
“聂神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啊……”
“大家伙儿也都这么想!有不少人趁他不注意偷偷塞银子到他药箱里,他发现后找不到施主,干脆把银子都摊在桌子上,也不看病了,挂个大字牌感谢大家,但是请正主拿走!”
清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而后涌上一股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心:他……真的很缺钱吗?
“哎呀姑爷爷!找你半天了,你站这儿发什么愣啊!快上台啊!”老鸨在他身后催促着。
清灼恍然醒神,竟听入了迷,忘了时辰……
熟悉的鼓掌叫好随着乐器奏响四起,又是一场令宾客流连忘返的献艺。
……
从前清灼下台后从不饮水进食,但聂汤做得饭菜实在太合他胃口了……
夜深,清灼喝完最后一口汤,打了个饱嗝,像餍足的猫咪靠在椅子上:“宵夜做得不错,给你涨三两一个月吧。”
聂汤熟练的收拾饭桌:“多谢,但是不用,说好多少就是多少。”
清灼从来不知自己脾气这么大的,而且说来就来:“你非要这么倔?”
聂汤顿住,也罢,反正自己的也是他的,将来一并交给他……“好,那便多谢了。”
可聂汤接下来的话打了清灼一个措不及防:“你每晚几时上台?明日我不出诊,想看看你。”
清灼面上表情险些崩了:看我?我这带着人皮面具的丑脸,上了台不得被轰下来?
“巧了不是……明日我不上台”
“那后日呢?”
“后日也不上。”清灼快速接话试图堵上他的嘴。
聂汤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那你何时上台?”
清灼:……
清灼想不通,聂汤活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审时度势吗?怎么就非要问个结果!
聂汤似乎才反应过来:“清……你不想让我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清灼心里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清清清!又是清羕!你想看的究竟是清羕还是我?
他自暴自弃道:“怎么会,我作为伶人,生来就是给人看的,能给万千男人看为何不能给你看?”
聂汤狠狠拧起眉:“不要这样说自己。”
清灼不是爱抬杠的人,但遇到总把自己认成清羕的聂汤,就忍不住和他呛声:“我怎么说自己了?你看不起伶人是吗?看不起我还来巴巴的给我做饭,就因为我这张脸长得像你已故的爱人是吧?我告诉你……”
“不像。”话未说完便被聂汤打断。
清灼怔住:“什么?”
聂汤神色间没有半分玩笑意味:“你的面容,半分不像他。”
清灼是真的不懂了:“那你为什么……”
他有恋丑癖??
聂汤却没正面回应他:“别多想,吃完了吗?”他起身收拾碗筷:“我去刷碗。”
没有弄清楚的清灼更抓心挠腮了……
第43章 美人印再现
半夜,清灼少见的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是藏不住的少男心事在来回折磨他。
“他喜欢我……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不喜欢我……他喜欢我……哎呀!!!烦死了!”清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他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啊……我的面容与他从前的爱人半分不像……那他看中我什么非要在我身边?我这张易了容的丑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见我分明……”
清灼回忆起自己替渡殊出头那次,聂汤就是瞧见这副人皮面具才慌了神!
清灼气闷:他定是撒了谎!就是把自己当成替身了还不承认!哼,睡觉!
他恨恨的拽过被子蒙住脑袋。
又过了几日,入夜,清灼如常的换好衣服准备上台,老鸨带着浓重的脂粉味拦下了他上台的脚步。
“清灼啊,从今晚开始,你不用再上台了。”
清灼一脸莫名:“为何?”
老板娘怎会突然不要自己这颗摇钱树了?歌舞坊明明经营得越来越好啊……
老鸨的语气很怪:“有人出了高价替你赎身。”
“谁?”
老鸨一副愁容:“那人让我千万不要告诉你,走吧走吧,你再走晚点儿我怕我后悔舍不得放你走了。”
清灼在心里快速判断着:自己在这个世上无依无靠只有渡殊一个朋友……可因为聂汤,他们都要绝交了,何况渡殊也没有那么多银子……谁会替……
他突然反应过来,是聂汤?
只有聂汤固执的一遍遍问自己,想不想离开……
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仅仅因为与他的爱人有相似之处吗?
清灼脱下那套华丽厚重的服饰,一路小跑回到厢房。“聂汤!”
聂汤含笑:“回来了?我做了你爱吃的酥饼,吃一个?”
听到这句话,清灼的状态更不对劲了:“我不爱吃酥饼,我没有吃过酥饼。”
聂汤没说什么,清灼追问:“聂汤,替我赎身的人是你,是不是?”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反而出奇地平淡,平淡得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宁静。
聂汤装作不知:“有人替你赎身了?那太好了,你可以……”
清灼强硬地打断他:“聂汤!你把话说清楚,我不接受这样沉重的馈赠,我受不起!”
这是清灼第一次这样字字珠玑的说话。
聂汤温声哄着:“边吃酥饼边听我说好不好?”
他只惦记着,清羕已经好几个时辰未进食了……
清灼抓起一个饼大口咬下去,泄愤似的嚼着:“我吃了,你说吧!”
聂汤凑近他:“其实……”
清灼条件反射的往后缩:“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聂汤漆黑的瞳孔像漩涡,深深地注视着他,引得清灼一阵眩晕。没有有情人可以抵得住这样的对视。
聂汤伸手,将人揽入怀中,细碎的吻从清灼的额头吻到眼睛吻到鼻子、脸颊、嘴角、最后含住他的唇,细细地碾……
聂汤每亲一下都要轻声温热的勾着他:“额头……眼睛……鼻子……脸颊……嘴角……下巴……喉结……耳朵……你的——唇……”
清灼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你这算什么回答……”
悄悄红了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心绪。
聂汤温柔的眼注视着他:“你还不明白吗?”
清灼尝试问出口:“你喜欢我?”
“不。”
清灼心里一咯噔,他几乎快哭了:“那你……”
“我爱你。”
清灼的心脏被这话击中,一下快过一下,跳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艰难。
他见过无数女娘被求爱时候脸红心跳的模样,原来她们那时,都是这般感受吗……
“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爱我了?”他已经被吻得七荤八素,甚至忘了自己最初要问的是什么。
聂汤深邃的眼睛像是要将他吸进去:“我知道。”
这一世,你叫清灼。
“老板娘说的?”
聂汤轻声应了声是。
清灼像是露出肚皮的刺猬,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所以你这些日子,不惜放弃自己多年积攒的名声,忙得脚不点地,就是为了筹齐我的赎金?”
“不要有负担,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清灼低下头:“傻子……”
聂汤定定的看着他:“不,我是天地间最聪明的人,否则,我也无法寻到我的挚爱珍宝。”
我也是这天底下最幸运的人,能在你情窦未开时,便来到你的身边,还有机会再次成为你的恋人……
清灼依旧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你想不想看看,我真实的样貌?”
“嗯?”
清灼小声提醒:“不要被吓一跳哦!”
他抬手,从额角处缓缓揭开人皮面具,一寸一寸,露出原本的眉眼。
最先映入聂汤眼帘的,便是那一抹艳丽的曼珠沙华——是美人印……他果然没有认错……是清羕……清羕的脸,同上一世长得一模一样……大抵因为活得还算无拘无束,眉宇间多了一丝英气……
清灼忐忑的睁眼,却看到泪流满面的聂汤……
他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是被我好看哭啦?”
聂汤点点头:“嗯……我这一生,从未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清灼哭笑不得:“你也……太夸张了吧……”
聂汤笑着哭,哭了又笑,清灼不会安慰人,只知道他方才被聂汤亲得很好受。便也学着聂汤的模样,轻轻亲吻他的脸,小口小口的啄着。
“哄哄你,别哭了,丑死了。”
“好。”随即揽过清灼,紧紧抱在怀里。
十七载,他从未像此刻一样,感到如此踏实、心安。
“那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饿急了的老狗再也受不了,着急得讨要名分。
清灼害羞:“什么什么关系……你不是……有爱人了吗?”
“哦?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亲吻一个——你认为已经名花有主的人?”
清灼愤愤的掐了一把他的腰:“你要不要脸……你还靠厨艺心机上位呢!”
心机?这名头可不能白担着,聂汤的唇凑近他耳廓:“你不是——很受用嘛?”
清灼气恼:“受什么用啊!你见过哪家妻妾上位是因为做饭好吃的?”
聂汤:“我。”
清灼:“你……”
当初让他留下做饭真是引狼入室啊……
聂汤没有逼太紧:“好了,没有名分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心里有我便好。”
室内暖意升腾……
窗外,渡殊攥紧了拳头:清灼,我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食言!
第44章 我不是他!
傍晚,江边大画舫上热闹得紧。
清灼握着信,面上是压不住的喜意,渡殊主动约他讲和,他几乎是跑着来的:“渡殊,你找我……唔!”
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公子的手下捂住嘴,绑了起来。
时间再往前推一个时辰——
包厢内,往日最捧清灼场的秦公子,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有些不耐的等待着。熏香快燃尽时,门口终于多了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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