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打发,他自己走了。”
清灼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哦。你方才要说什么离奇的事?”
渡殊正打算掏那张画像:“我……”
可当他的手摩挲到纸张,却犹豫了。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不想告诉清灼真相了……反正他也看不上这个男人,那不如……将错就错吧。
“我跟你说啊!你不在的时候,老板娘居然一个人都没骂哎!离不离奇?”
清灼强挤出一个笑捧场:“呵呵呵,好-离-奇哦!”
言罢他一头闷进被子里:“好啦,我睡啦,晚上上台前再叫我。”
对着好朋友撒了这样大的谎的渡殊心里很不是滋味,“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渡殊再没见过聂汤来,他有些……想见他。
如愿以偿有时候或许很简单,只是那代价未必承受得起。
聂汤急步走进厢房:“渡殊小公子,叫我来何事?可是清羕有消息了?”
渡殊没想到他期待这么大,有些心虚:“没有……”
他带着希冀开口道:“只是,今日是我生辰,我做了一桌好菜,只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不知聂公子可否陪我过生辰?”
聂汤明白了什么,突然冷脸:“抱歉,我们并不相熟。还有,清羕的画像,”他毅然伸手,“还我。”
渡殊容貌也算姣好,又长期被清灼的追求者们捧着,哪里受过这样直白的拒绝?一下子红了眼眶。
“你……聂公子一定要这样吗……不过一顿饭而已……”
聂汤态度干脆又坚决:“抱歉,我既已明了你的心思,自然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想再有下一次的失落而归。”
渡殊抽泣:“就只是邀请你来和我一起过生辰,你有必要这么严肃吗!”
清灼正迈着雀跃的步子,带着给渡殊买的生辰礼跨进来:“大寿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一进来就看到好友渡殊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他直接一把推开聂汤维护渡殊:“喂!你干什么!”
第40章 他
渡殊于清灼而言,不仅是他在人前用来应付客人的“替身”,更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可以卸下防备的朋友。此刻好朋友被人欺负哭了,他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去邦邦给聂汤两拳!
渡殊却很怕聂汤发现清灼便是画上之人,哪怕此刻清灼是戴着人皮面具的,他也心虚得紧。“没事,我们走吧。”
见此清灼更来气了:“你很怕他?做了这么一大桌子菜我们还没吃,凭什么走?”
渡殊摇摇他的衣袖,拽着他就要走:“真的没事,我们走吧!”
“等一下!”
喊停的是聂汤。
他屏息靠近清灼,清灼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但对上聂汤那紧锁住自己、深情的瞳孔,他想起了那晚滑落在颈间滚烫的泪……不由得后退。
俩人脚步一进一退,影子分离又交缠,这一幕戏剧极了……
渡殊拼命在心底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别慌……清灼带了人皮面具,和画像中的容颜相差甚远,不可能被认出……
聂汤喉结滚动,颤抖着珍重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清灼暗叫不妙!
又来了……就是这个眼神……他不会又把自己认成他那个清羕了吧?
想到还要为好友讨要公道,清灼又硬气起来:“你管我叫什么。别想转移话题!我还没问你怎么把渡……清灼欺负哭了,你还先发制人了?”
是清羕……是清羕身上的花香……
他不会认错!这一世的清羕,眼里的疲惫和晦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澄澈的光,他会为朋友出头,会给朋友带生辰礼物,会……有平凡但快乐的人生。
长相普通些也好,便不会再受到莫名的敌意和嫉妒了……
清灼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强撑道:“你……你看够了没有!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聂汤压下心中万千思绪,清羕好不容易有了认可的朋友,不可以让他知道,他这个朋友行事并不磊落。
“抱歉,是我的错。不知我可否有机会请二位……”
渡殊实在很怕清灼和聂汤独处,赶紧打断:“没关系!我也有错……今日是我唐突了,聂公子不若先行离开?”
聂汤却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他,而是看向旁边的清灼——“这位小公子也是这个意思吗?”
清灼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我不站我朋友这边,难道站你这边?”
清羕从未这样同自己说过话,虽然情理之中,但确实在聂汤意料之外……
他掩下心痛:“好,那改日有空,聂某再登门道歉。”
就在二人以为他彻底走了时,聂汤突然转身回头:“渡殊,生辰快乐。”
渡殊的心被撞了下,他没想到……聂汤竟会主动替自己隐瞒……
待聂汤走远,清灼看着好友痴痴盯着聂汤的背影,忍不住问:“渡殊,你心悦他啊?”
渡殊沉默了一会,随即直视清灼的眼睛,字字郑重:“若我说是……你可以不和我抢他吗?”
清灼:……
“抢?也就你稀罕他了,我还想劝你离那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远点儿呢!在这种人心里啊,他白月光永远第一位,轮不到你的。”
听到这话的渡殊反而攥紧了拳头,白月光,永远第一位么……
清灼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也正视起来:“你不至于吧……才见过他两面,就这么在意了?”
“那你答应我,你发誓,你永远不会和他在一起!”
清灼被无语笑了,高高举起了手掌:“好好好,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和那个聂某人在一起,行了吧?”
渡殊提醒他:“聂汤。”
“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和那个聂……”清灼话说一半突然顿住,摸了摸心口,疑惑道:“奇怪……这名字怎么莫名的熟悉……”
怕清灼真的想起什么,渡殊赶紧说:“算了,不逼你了,相信你。”
清灼也戏精上身:“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为了一个才见了两面的男人就要逼我发誓,”他故意假装弯下腰捂着胸口,“啊!心好痛……”
渡殊看破,轻轻肘击了下他的胸膛:“好了吧你!”随后笑着给他夹了一块蹄髈:“呐,你嚷着要吃的红烧蹄髈,快吃,待会老板娘要是看见你吃这,又要开水壶叫了。”
清灼慵懒的靠在他肩上:“谢谢我们大寿星-!”
找到清羕的聂汤再不在隔壁城多留,馄饨摊老板看着他动作麻利的收拾医药包,不舍道:“聂神医真的要走吗?”
聂汤声音中满是春意:“嗯,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拂,馄饨很好吃。”
老板看他眼中都有光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尝试性的问:“是上次……您着急要去找的人找到了吗?”
想到清羕,聂汤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嗯。”
老板感慨:“哎呀,还从没见您笑得这么开心呢!”
聂汤微愣:“是吗?”
“您来我们这儿也好几个月了,虽然每次您都会对看诊的病人笑,但那只是您的礼节使然。唯独今天这次,看得出来您是真心的!”
聂汤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今天……是很开心。”
“虽然很舍不得您走,但还是恭喜神医找到了苦苦寻觅之人。有空神医可要带着他一起来尝尝我老马的手艺!”
聂汤轻笑答应:“好。”
缘分是个微妙的东西,多年前的回旋镖真的会回来,迎面击中标的。
歌舞坊这日格外热闹,里外都人声鼎沸——
“聂神医怎么把摊儿支到这歌舞坊旁边了?难道看完病再来趟歌舞坊听戏观舞,有利于身体恢复?”
众人对聂汤此举议论纷纷,“嘶,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儿!”
清灼在厢房里听着外面的嘈杂:“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来?”
渡殊不想让他们二人相会:“没什么……”
清灼一身反骨,渡殊越支支吾吾他越要出去看,腰间横了一个有力的胳膊,“你拦着我做什么?”
对着渡殊的反常,清灼突然想到:“是不是那个姓聂的来了?”
清灼抬起脚又要往外走,渡殊无奈承认:“是是是,是他来了!”
清灼一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意味,长叹了口气,幽幽的看着渡殊。“他来了歌舞坊怎会跟着来了这么多人?”
外面越来越火热,饶是他想瞒也瞒不住,只能老实坦白:“他……就是那个乐善好施的神医,在咱们隔壁看诊。”
清灼这回是真有些惊讶,登徒子竟是这等大善人?
“那个看诊不收穷人诊金的神医?那他昨儿是拒绝你了你才难过哭的?他还成全你的面子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帮你打掩护?”
渡殊有些难为情:“嗯……”
“我收回我昨天的话……”
渡殊急了:“你答应了我不和我争他的!”
清灼幽幽开口:“不,我是说,这样痴情善良又有本事的真男人,你——可以追。”
渡殊犹豫地问:“那你对他……”
“我——帮你追。”
渡殊惊喜:“真的?!”
清灼抱胸,悠哉道:“我何时骗过你? ”
渡殊激动得抱住他胳膊:“清灼,你真好!”
渡殊还是这么容易满足……清灼失笑:“好了,我要上台了。今日是你这寿星新一岁的第一天,不必替我挡苍蝇了,我自己来吧。”
“好。”
这边,在歌舞坊外坐诊的聂汤听到震耳欲聋的一片“清灼!!”,以为台上那人是渡殊,无了再进去的欲望,继续忙活手头上的事。
只是在心里暗思:待渡殊下台,还是要再私下告诫他不可像欺骗自己一样欺骗清羕。
往日的烟花柳巷,有了聂汤的坐诊,变得更热闹了。
“好了老人家,您慢些走。”
“诶!多谢聂神医!您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
聂汤嘴角勾起:“借您吉言。”
……
清灼刚下台,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跟得很紧,他暗道见鬼!今日自己明明走的是小路,怎么还会有苍蝇跟过来?
“渡殊。”
听到这声音,清灼紧绷的背反而放松下来。是聂汤,正好,他倒要听听他要对渡殊说什么。
“渡殊,你借清羕之事诓我陪你过生辰,我可以不计较,但希望你永远不要欺骗你那位朋友。”
清灼手指在胸前缠作一团……那日,竟是渡殊诓骗他过来的吗?自己还把他骂了一顿……那位朋友——说得是自己吗?难道那张人皮面具和他过去的爱人很像?
“还有,清羕的画像,劳烦你还给我。”
闻言,清灼更懵了:“画像?什么画像?渡殊收了聂汤的画像吗?”
“渡殊?”渡殊一直没有回应,聂汤皱起了眉。
清灼捏着嗓子,模仿渡殊道:“咳咳,好,我回去找找。”
“嗯,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多有叨扰,再见。”
听到聂汤离去的脚步,清灼这才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聂汤此时回头,便能看到清灼额头上鲜艳欲滴的美人印。
可惜,他以为那人是渡殊,走得果断,半刻也不曾回头。
第41章 缠人的大狗子
答应了聂汤的清灼,步履沉重的回到了厢房,心情复杂。
渡殊并未察觉异样,仍如往日般迎上去,替清灼解下披风:“清灼,你回来了。”
方才聂汤的话像虫子一样,趴在清灼心上啃咬,他向来存不住话,直接问出了口:“渡殊,你是不是拿了那个聂汤的画像?”
闻言渡殊手中一紧,将披风抓出了褶皱:“你怎么知道?他同你说了?”
“没有,他以为我是你,找我要了。”
“那……他还说什么了?”披风上的褶皱更深了。
考虑到渡殊素来敏感,清灼觉得那些话还是不告诉他的好……“没什么。那幅画是人家很重要的东西,你还给他吧。”
渡殊却没说实话:“我……弄丢了。”
清灼不曾有疑:“在哪里弄丢的?我陪你找。”
“这歌舞坊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我也不知道何时丢的、在哪丢的……兴许……早就被别人捡走了也说不定呢?”渡殊企盼着清灼放弃找画。
清灼也没再执着:“那还是等客人都散尽了,再找找看吧……”
29/35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