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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呢喃般低语,清冽低沉的嗓音又透着一丝午后的慵懒,十分好听。
他看向韩铭,笑得眉眼微弯,“有心了,我很喜欢。”
韩铭闻言,笑容盛放。
至此以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每天都给林逸准备不同的花。
有些事不用说,也不用问,做就行了。
林逸在书海中奋斗了一早上的大脑,仿佛受到了净化与洗涤,午觉睡得特别香,再起床时,精神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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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铭又开始很忙碌。
大虎赔给林逸的那两亩水田,要除草、施肥。
山药也需要施肥,还需要搭架子牵藤。为此买了很多竹子回来,这些竹子都是两米多长。
当初为了改造韩强,才种的山药,此刻有钱了,他有些后悔种了。
虽是一家人全上阵,但这些活计累计起来,把他累得够呛。
施肥、除草的活,跟建房子不一样,都是农人基本的活计,要是请人做,会被村里说闲话。
毕竟他现在不是地主。
该张扬的地方,要张扬,该收敛的地方,还是得收敛一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干,并自我安慰,权当是在健身、练体格。
做完田里的活,还要做家里的。
要沿着院墙种蔷薇;要把花园收拾一块出来,把花花草草种下去;果树也要种下去。
鸡鸭鹅长势良好,猪崽上回抽空回来也买了。
这些忙完,又过去了大半个月,时间已进入五月中旬。
水塘那边,通过挖渠把水引出去,再打木桩,如今已完工了,即将进入主体建设阶段。
这日中午,韩铭陪着林逸喝茶时,把工程进度给他汇报了。
又试探问:“青羽,你要不要下个休沐日,去看一看?”
林逸犹豫之时,韩铭又道:“我们村外野河塘的荷花都开了,你来可以赏荷花。对,还可以做荷叶鸡吃,还可以挖嫩藕节、还有茭白,可好吃了。还有.”
林逸见韩铭一副想尽办法都要把自己劝说去的样子,好笑地打断道:“好,我去。”
韩铭一听,心中狂喜,上前就抓住林逸的手,兴奋道:
“青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太高兴了,以至于没控制住力道,把林逸都抓疼了。
林逸抽出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看韩铭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又生不起气来。
韩铭最近干农活,脸晒黑了一点,这反而让他的笑容,显得更加质朴与纯粹。
第94章 趁机占便宜
米市街
庆丰粮行,面积虽不大,却是百年老店。
两扇榆木大门被岁月磨得发亮,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旧牌匾,字迹虽斑驳,却透着股踏实、诚信劲。
铺子前,搭着简易的木棚,木棚下摆着几口粗陶大缸,里面有糙米、陈米、红豆、黑豆等五谷杂粮,各自插着标了价的牌子。
里面的货架,略显陈旧,放着用麻袋装好的粮食。
庆丰粮行的对面,是陆氏粮行。
陆氏粮行气派又鲜亮。
朱漆大门,锃光瓦亮,门前还有一对石狮子。
门楣上是晃眼的鎏金大字,铺面比庆丰粮行宽2-3倍,除了有寻常的五谷杂粮,还有精米。
装精米的陶缸上,还用透明的薄纱盖着。
里面的货架,都是崭新的。
韩铭望着陆氏粮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走进了庆丰粮行。
他是来谈收购的,已来过一回了,条件已开出,这次是来拍板确定的。
“何伯,平兄,你们考虑的如何了?”
韩铭喝了一口茶,笑问对面的花甲老人和瘦削的中年汉子。
老者,是庆丰粮行的东家,名何庆。中年汉子是他的儿子,名何平。
何庆用茶盖刮着杯中的茶沫,没说话。
何平望了他爹一眼,面色犹豫了一下,随后一挺身道:
“韩二兄弟,你上次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只是这铺子是我祖辈几代人的心血,岂能丢在我们手里!”
韩铭笑了笑,“平兄此言差矣。这怎么能说丢呢?我又不改换门楣,不动任何一处布局,日常还是你二人经营,我还给你们二成商股,明面上这铺子还是你家的。”
“话虽如此,毕竟是卖了。变卖祖产,实乃不孝,韩二兄弟,恕我无法答应。”
韩铭笑容一收,面色严肃起来,语气也不再客气。
“平兄,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你庆丰粮行被陆氏压制的,日落西山,一日不如一日。这每日都在亏钱,你还能支撑多久?现在卖,你还掌握着主动权。再拖下去,不卖也得卖,到那时,你可要任人宰割了。”
这话一出,何庆的手抖了一下,茶盖磕在杯沿,哐得一声响。
何平拧着眉头,面色难看。
韩铭没再说话,慢悠悠喝着茶。
气氛一时非常压抑。
好一会,何庆目露精光地盯着韩铭问:
“你既能看出我这每日都得亏钱,可见也是精明之人。给我们工钱和商股,这明显是亏本的买卖,你为何还执意要做?”
韩铭坐直身体,面色认真,“不妨跟你们明说,我要借着你们的铺子,整垮陆氏。”
何庆听了这话,老眼一亮。
韩铭继续说:“陆家表面良善,背地里手段肮脏。经营的赌坊,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们也不用担心,等我整垮了陆氏,你们可以随时按照原价,把铺子再买回去。这一点,我们可以写在契约内。”
听了还能再买回去,何庆面现激动之色。
“何伯,我这就等于借你的铺子,跟陆氏打一场商战。不管我是赢,是输,你都是赢家。何乐而不为?”
何庆和何平想了想,确实。
这等于请了个盈亏自负的外援,去跟陆氏竞争。
赢了,原价买回来,没了陆氏这个竞争对手,以后庆丰粮行稳赚不赔。
输了,买回来,亏得是韩铭,自己这边也是赚的。
毕竟现在铺子是亏钱的,卖给韩铭,他们不用承担日常亏损,还能拿工钱。
何庆和何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动。
何庆一咬牙,“好,铺子我卖给你,在原有的条件上,你得再加一百两。”
原来谈好得是四百两,加一百两就是五百两。
“可以。一百两对我来说是小钱。哈哈.那就签契约吧。”
一个小时后,韩铭手中拿着一份契约,笑眯眯出了庆丰粮行。
从今天开始,他成为了庆丰粮行背后的东家,围剿陆氏粮行的棋子已经落下,就等合适时机了。
也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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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日,铺子关门休息。
韩铭早早出发去接帅帅老婆。
帅帅老婆是接到了,但多了两个电灯泡。
沈子豪和崔鹄。
崔鹄前些日回府城汇报疏浚河道的方案,之后得到批准的文书,这两日又回了舒江。
他是散巡河官,不管是现场施工、技术支持,还是物资的沟通协调,都归他管。
林知远是发号施令的,他是具体干活的。
韩铭驾着牛车领头,林逸三人坐马车。
一进村,又引起围观,不过沈子豪来过一次了,这次大家就好奇远观,没上次那么夸张。
韩铭先领着他们去水塘看了酒楼施工情况,又看了扦插的蔷薇、已经发芽的花草、绿意盎然的果树,还有闹哄哄的鸡鸭鹅猪。
既有阳春白雪,又有下里巴人,两者结合,描绘出一幅优美的田园画。
林逸三人,看得津津有味,跟城里比,别有一番趣味。
之后带上渔具,去野河塘,钓鱼并欣赏荷花。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荷花已经开得很有气势了,芬芳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沈子豪和崔鹄钓鱼,韩铭领着林逸去寻“宝”。
“青羽,你看这就是茭白。”韩铭脱掉鞋子,挽起裤腿和袖子,下水掰了一个茭白给林逸看。
又指着不远处,“你看,那边一丛是水芹菜,炒腊肉很好吃。”
林逸感觉挺有意思的,也要下水。
他今天穿的是深色窄袖的“缺腾袍”,也把袖子撸起,把袍子衣摆扎在腰间,卷起裤腿,脱了鞋袜,露出洁白的脚丫和一截藕白的小腿。
有着泥土的衬托,再加阳光的照耀,白得发光。
韩铭盯着他的脚丫,咕咚咽了口口水。
“乖乖,帅帅老婆不光脸白手白,脚也这么白,真是哪哪都好看。”
看着看着不禁有些遐想,赶紧打住了。
见林逸要下河堤,他忙上前搀扶。刚握住林逸的手,林逸脚一滑,惊得啊的一声,正好撞进韩铭怀里。
还好韩铭站得稳,否则两人都要跌到河里,变成落汤鸡。
“青羽,当心,我扶着你。”韩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可美坏了。
之后,就顺理成章地,打着怕林逸摔倒的名义,趁机占便宜。
不时牵手、搂肩,甚至林逸在淤泥里没站稳时,他还搂了腰。
大约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林逸的注意力全在拔茭白上,也没在意韩铭的小动作。
之后,两人找了水芹菜、茭白、挖了藕节,收获颇丰。
崔鹄和沈子豪也钓了十几尾鱼。
就在三人兴致盎然之时,小山突然跑了过来,老远就急急大喊。
“二叔,不好了。三牛叔被张地主抓走了。”
韩铭听后,眉头狠皱。
第95章 要坑张地主
“青羽,你们在这,我过去看看。”
韩铭准备上岸时,林逸喊了一声,“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韩铭一想也好,张地主是个贪婪的,林逸一起去还可以震慑他,于是就扶着林逸上了岸。
林逸的脚上都是污泥,这里岸高水浅,又没有石板,洗脚是不方便的。
“青羽,你穿我的鞋。”韩铭怕林逸弄脏了鞋,就把自己的草鞋给他穿。
林逸望着草鞋,表情有些犹豫。
穿别人的鞋,感觉怪怪的。
韩铭故意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说:“青羽,你没穿过草鞋吧,有点刺挠,还是把袜子穿上。袜子脏了回去洗一下,烘干很快的。我来帮你穿吧。”
说着蹲在林逸身旁,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旁的袜子。
手刚伸向林逸的腿,准备给他穿时,林逸往后一缩避开。
“青羽?”韩铭抬头,满脸纳闷。
林逸见韩铭眉宇间透着急迫,眸光一顿,心中自责:“他弟被抓了,心中焦急。我却在这矫情耽误时间,同是男子穿个鞋袜又有什么?”
这般想,就弯下腰,一手压着韩铭肩膀支撑,抬起一只脚让韩铭给他穿。
韩铭垂下的眸子里,眼中闪着得逞的光芒。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好不容易才控制住。
为了方便穿,他抱着林逸的腿,搭在自己腿上。林逸腿上还有污泥,弄脏了他的衣服,他也没在意。
穿好一只,又换另一只,动作麻利。
他很想慢慢穿,让美好的时光延长一些,但是此刻不是时候。
“穿了我的鞋,就是我的人啦!嘿嘿.”心里乐疯了,面上是不敢表现出来的。
他光着脚丫,一手提着装茭白、水芹菜、藕节的篮子,一手提着林逸的鞋,带着林逸先去找在钓鱼的崔鹄和沈子豪。
林逸在后面跟着,看看自己脚上属于韩铭的鞋,又看看韩铭手上属于自己的鞋,心里感觉怪怪的。
有些温暖,又有些别扭。
韩铭把事情跟崔鹄和沈子豪一说,两人也要跟着去。
张地主的庄子在北面,走大路要绕过去。从自家屋后,走小田埂,抄近路更快一点。
路过家的时候,把篮子和水桶放下。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他爹、大姐、村长,还有一些村里人都在。
“翠花啊,我家黑子可是帮你家三牛割草才被抓的。这钱得你家出。”
“对啊,我家大宝也是。这钱肯定得你家出。”
几个妇人拉着韩翠花吵嚷着,韩翠花一脸着急,眼眶也红红的。
韩铭板着脸走上前问:“大姐,怎么回事?”
说完,还严厉地扫了一眼几个妇人,她们才悻悻然地放开了韩翠花,站一旁不做声了。
“二狗,你可来了。”韩翠花看到韩铭来,立即有了主心骨,忙把前因后果跟他说了。
原来是三牛带着五个村里的孩子,一起去割猪草、挖野菜。
家里鸡鸭鹅猪多,对野菜、野草的消耗大,三牛经常拿着韩铭给他的小零食,分给村里的小伙伴,让他们帮着自己割草。
大虎家那两亩水田,抵给了赌坊,那田埂上的草和野菜一直没人去动,因此长得很茂盛。
苦菊、小鹅菜、灰菜、车前草等等,长了很多。
三牛因为想着家里来人,晚上二哥肯定又会做好吃的,甚至还会烧烤,早点装满几篮子草,就可以早点回家。
因此心情急迫之下,就大着胆子带着几个小伙伴去割。
这不就被张地主家的长工抓住了,说那田赌坊卖给了张地主,现在是张地主的。
张地主就让人把三牛他们几个绑起来,要赔钱。
“要赔多少钱?”韩铭问。
村长走过来说,“他要每人赔一两银子,要六两才肯放人。”
韩铭不悦皱眉,就那点破草,还要赔六两银子?
真能狮子大开口!
“行,我知道了,我去跟他谈谈。”韩铭安抚地拍了拍大姐的手后,向张地主那边走了过去。
林逸、沈子豪、崔鹄跟在他后面。
张地主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汉子,看人时眼神傲慢又轻蔑。身材矮胖,站在一群面黄肌瘦的长工里面,更显得他脸色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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