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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铭打量了他一眼后,指着三牛朝他好声好气地说道:
“张老爷,我是他二哥。他割了你田埂上的草,我认赔。只是.那么点草,要六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你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赔你100文,行吗?”
张地主不仅抓了三牛,还破坏了他跟林逸的美好时光,韩铭很气,但这事错在三牛,所以他先礼后兵。
张地主闻言,打量了一眼韩铭,见他穿着麻布衣服,光着脚鞋都没得穿,眼神很不屑。
他嗤笑一声,凶巴巴地说:
“100文,想得美!今日敢割我的草,明天就敢偷我的粮。不大作惩戒,你们这帮贱民不长记性。一两一个人,一共六两,少一分都不行,没得商量。”
“贱民?你特么一个破地主,有什么了不起的。”韩铭心中大怒,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耍无赖是吧。
好好好.
那就看谁耍得过谁!
韩铭暗瞥了林逸一眼,有了个一箭双雕之计。
他装出诚恳又谦卑的样子,战战兢兢向张地主说:
“张老爷,我们穷苦百姓,饭都没得吃,哪有这么多银子赔。你大人大量,宽恕我们一回。今后我肯定对我弟严加教导,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
“没银子赔!”张地主怪叫一声,声音因突然拔高而变得尖利。
他耷拉着眼皮,一脸凶戾地觑着韩铭,见韩铭害怕地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得意。
接着眼珠一转,褪去凶戾之色,又换上假惺惺的笑容。
“没银子,你家还没田吗?把田赔给我也行。”
这话,让林逸、崔鹄、沈子豪,都不高兴地拧起眉头。
见张地主终于说出了真实意图,韩铭遮掩了眸底的精光,又谦卑地上前,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林逸看到韩铭被欺负成这样,一向冷静、不为任何事物所动的心,忽然暴怒。
盯着张地主的目光,冷冽如刀。
张地主见韩铭这样,很不耐烦,向身旁的长工使了一个眼色,那长工立即上前一把将韩铭推得一个倒仰。
“韩二!”
“你怎么打人!”
沈子豪和崔鹄同时怒喝,上前拉起韩铭。
韩铭低垂着头,似乎很沮丧,实际心里在嘿嘿冷笑。
“狗东西,老子今天坑死你!”
第96章 一箭双雕之计完美达成
韩铭忽然推开崔鹄和沈子豪,发疯一般指着张地主破口大骂。
“为富不仁的狗东西,几根杂草,你就敢狮子大开口要六两银子?分明是找借口,想抢占民田。你以为你是地主,我就怕你吗?你这天杀的狗东西,总有一天遭报应,断子绝孙。”
先前是故意示弱,助长张地主的嚣张,也勾起林逸的情绪波动。
现在是故意激怒张地主。
“你一个贱民敢骂我,真是找死!”张地主气得双眼喷火,失去理智,立即朝身旁的长工喝道:“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一个贱民,打死了,也不过就赔点银子了事。
长工立即一拥而上,韩铭故意不反击,只护着头,身上挨了好几拳。
“住手!”林逸大喝一声,上前几个飞踢,就将几个长工踢退,将韩铭拉到自己身后。
韩铭在林逸身后,垂下的眼睑里,精光闪耀。
此时,崔鹄和沈子豪也挡在了韩铭之前。
张地主打量着林逸,见他穿着草鞋,又穿着罗袜,不伦不类的。衣摆绑在腰间,衣服的料子也只是普通的布,身上还都是泥点,像是刚从水田里面干完活。
从穿着来看,普普通通,不过那一张脸又白又俊,让人心动神摇。
张地主越看越喜欢,眼睛黏在林逸身上移不开了。
暗暗寻思,“看他这样子,似乎是读书人。听闻清河村村长的小儿子在读书,应该就是他了。”
张地主一挥手示意长工后退,带着谄媚的笑容,用调戏的口吻问林逸:
“小郎君,怎么称呼?”
小郎君.
林逸听到这个称呼,脸瞬间冷得可怕。
“我操你*的死肥猪,老子打爆你的猪头。”韩铭大吼着从林逸背后冲出,却被林逸眼疾手快地拦腰抱住了。
“青羽,你放开我。他敢亵渎你,我挖了他的眼睛,拔了他的舌头。”
韩铭朝张地主的方向拳打脚踢,奈何林逸抱得很紧,他挣扎不脱。
“韩铭,你先冷静,我来处理。”林逸的声音很温和,但盯着张地主的眸光比刀子都锋利。
“青羽,我来,别脏了你的手。”
“我来处理,你站这别动!”林逸霸道地低声命令,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
韩铭只得乖乖听话。
林逸放开韩铭,冷着脸走向张地主。
那一双漆黑深邃的冷眸,盯在脸上,皮肤都隐隐冷痛,张地主心中发毛,下意识后退。
林逸忽然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抓着张地主的衣领,就把他提了起来,右手对着他的脸猛扇。
用了全部的力道,一点也没有留情。
啪啪.
巴掌如雨点般落下。
长工们一看自家老爷被打,有几人抄着木棍,就要打林逸。
“住手!”村长大喝一声,指着林逸对长工们又厉声道:“他可是秀才公,你们敢打秀才公,不要命了吗?”
那几人一听,吓得浑身一哆嗦,棍子掉在了地上,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林逸扇自家老爷。
林逸打够了,才将张地主往地上一掷。
张地主的脸肿成了猪头,牙也被打掉了两颗,血顺着嘴边流下,将胸前浸湿了一大片。
他捂住脸,死死瞪着林逸,恶狠狠道:“秀才又怎么样?我主家可是陆家,怕你一个穷秀才?你们给我打,出了事我顶着。”
“陆家?是陆园洲那个陆家?”韩铭突然插话问,眼神晦暗不明。
“呸!”张地主朝韩铭吐了一口血水,“你个贱民也敢直呼我家少爷名讳。你们给我打,打死为止。”
长工在张地主的长期淫威下,不敢不听他的话,忙捡起木棍。
崔鹄往前一站,板着脸厉喝,“我乃从八品散巡河官,你们敢打一个试试?”
啥?官府的?
几个长工一听,又吓得扔掉木棍。
张地主又是“呸”的一声,吐了一口血水。
“河官?河官会跟泥腿子混在一起?好大的狗胆,敢冒充朝廷官员。你们给我上,给我打,打死一个,奖励你们十两银子。”
钱财壮人胆。
几人一听,又捡起木棍,大喝着朝韩铭打来。
为何是朝韩铭打?因为他穿得寒酸,最好欺负的样子。
林逸插身到他们之间,几个飞踢,就把他们手中的木棍踢飞,韩铭趁机捡起了一个,抄起向几人横扫了过来。
张地主家其余在后方的人,看自家这边吃亏,立时也抄家伙上前。
村长一见,大喝一声,“抄家伙!”
在这里的清河村村民,来的时候就带了家伙事的,立即抄起也打了上去。
双方混战在一起,哎哟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韩铭这边,林逸是有功夫的,崔鹄虽不如林逸,也不差。
沈子豪别看他胖,灵活的很,吃得好,吨位大,力气也大,那些面黄肌瘦的长工,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没多时,都被打趴下了。
张地主一见如此,立即朝庄子里大喊,“来人,去报官,去请主家来。这帮贱民无法无天了,我要把他们全部下大牢。”
韩铭上前照着张地主的胸口狠踩了一脚,狞笑道:“狗东西,我先踩死你。”
张地主被一脚踩得一口气上不来,翻着白眼,差点嗝屁。
林逸一见,眉头狠蹙,上前拉住韩铭,温怒斥责,“让你别动,听不懂?”
见帅帅老婆真生气了,韩铭只得讪笑着拿开了脚。
韩铭这脚刚拿开,林逸又补了一脚,张地主顿时连声惨嚎。
林逸踹完,又白了韩铭一眼,“指使人殴打秀才和朝廷命官,他这牢是坐定了。你别没轻没重真把人踩死了,你也要跟着坐牢。”
韩铭毕竟只是平民,张地主是地主,就算是张地主的错,韩铭要是把他踩死了,也得坐牢。
但若是林逸把他踩死了,顶多赔钱,或暗中操作一下,最终屁事没有。
大兴朝,等级制度森严,就是这么现实。
“嘿嘿.帅帅老婆这么关心我,我在他心里肯定有一席之地。哎……的付出没白费啊.”
压下心头的狂喜,他态度诚恳地认错,“青羽,我知道错了,你这么好,他亵渎你,我一时间太生气,就.”
林逸没好气地打断,“行了。去把你弟解开吧。”
韩铭听话照做,去解开了三牛六人的捆缚。
三牛抱着韩铭又委屈又害怕地大哭,把韩铭整得很无语,便凶了他一句,“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有没有出息?”
三牛这才止住泪。
长工们把张地主扶到后面,两帮人呈对峙之势,等着官府和陆家来人。
韩铭想着自己的一箭双雕之计,完美达成。既测试了自己在林逸心中的位置,又借机收拾了张地主。
心里那个美啊,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此时,林逸扫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你戏演的不错啊。”
冷冽带着怒意的声音传入耳中,韩铭心里猛地一颤。
第97章 自己把他敞开的心扉关上了
韩铭和林逸单独站在一旁,远离了众人。
沈子豪不解地问崔鹄,“咦,他俩咋啦?怎得脸色都不好看。”
崔鹄笑了笑,虽没回答,眼中却闪着了然之色。
韩铭大脑飞速转动。
自己先前的示弱、后面的怒骂,跟自己平时的脾性和表现差别太大,林逸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就明白了。
自己是在故意演戏。
要追人,真诚永远是第一位的,别想着试探,更别耍小心机,否则搬石头砸自己脚。
韩铭现在深切体会到了。
最近太顺了,让他得意忘形了,甚至有种林逸离不开他的错觉,忘了林逸可是极其聪慧之人。
有些事林逸不问,不代表不怀疑、不知道,在他面前耍小把戏,可不是得露馅!
林逸盯着韩铭,用审问的语气道:
“不管是胖虎还是陆园洲,你从来都没有示弱过。入山匪窝更是如入无人之地,以你的本事,今日为何如此?”
这话,让韩铭心中一动,突然有了灵感。
完全糊弄,肯定是不行的,只能九真一假,把自己的情意遮盖住。
罗光的事迹在前,一旦被林逸知道自己对他也有那种想法,肯定会躲的远远的。
韩铭老实承认,“青羽,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说完,低下头,一副等着审判的样子。
林逸闻言,眼底升起失望。
韩铭等了一会,没听到林逸开口,便解释说:
“那么点草,赔他100文,绰绰有余,可他不依不饶,欺人太甚。你不知道,他生性贪婪,横行乡里,周围的村民都是敢怒不敢言。”
韩铭说着抬起头,眼神忧伤。
“他非要六两,我一气之下,就故意示弱,助长他的狂妄。你和崔大哥,肯定不会放任我给他这么欺负,所以我后面故意激怒他,他要打死我,你们肯定会帮我。那时,他气迷了心,气昏了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要对你们动手,我就给他安个殴打朝廷命官的罪名,整死他。青羽,我错了。”
韩铭可怜巴巴去拉林逸的胳膊,林逸冷着脸甩开了。
韩铭继续解释:“胖虎和陆园洲跟我生活没有交集,我得罪了他们,也无所谓,大不了馄饨摊不摆了。可张地主不一样,他就在我家边上,财大势大,我一个人怎么跟他斗?我总不能把他暗杀了吧?杀土匪,没罪还有功劳,杀他就是死罪,我做得再隐秘,总有一天会被查到,自己丢命不说,还连累了家人。”
“所以,你想除掉他,故意邀我来,故意让你弟去割他家的草,故意挑起的争端?你倒有心机的很。”林逸的声音冷,眸光更冷。
韩铭吓得瞪大了眼睛,急得慌忙摇手。
“青羽,不是的。我是真心邀请你来玩,你读书辛苦,我就想让你放松一点、快乐一点。这真的是意外。”
林逸不说话,眼中的审查意味更浓。
“青羽,我应该先告诉你我的计划,你肯定也会帮我,但是我怕你觉得我心机深,狠毒,以后不想跟我做朋友。青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自作聪明了,有事一定第一时间跟你明说。”
韩铭用央求的语气,姿态放得极低。
林逸只是冷笑,不语。
原本觉得韩铭古怪、神秘、新奇、热诚、坚韧不拔,所做的事情,只是想跟自己做朋友,现在一看,原来他也有别的目的,也有别的所图。
这跟林知远有什么区别?
林知远给林逸提供了优渥的生活环境,只是在涉及到自己仕途时,把林逸当做一个工具。
自己的亲爹,把自己当成工具,这是林逸的心病。
他一直冷傲疏离,不可接近的样子,也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
如今韩铭坑张地主的行为,在林逸看来,自己又被当成了工具。
“青羽,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韩铭再次道歉,又想去拉林逸的胳膊。
伸出的手,被林逸森冷的视线盯着,如被刀割,他只得悻悻地收了回来。
“完了,这次真被自己玩脱了。”
韩铭很想抽自己一耳光,好不容易帅帅老婆才敞开心扉,自己却给他关上了。
此时,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在了什么地方了,可惜没有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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