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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校园生活,这帮人们总算对秦洅佔不再冷嘲热讽,至少不明着讽,秦洅佔挺知足了,不怕人家说你小话,就怕他在你面前说给你添心不静,倒不用多熟,他不需要朋友,只是有时候自己待着会有些闷。
秦洅佔单独坐在双人位置上,周边的所有人都很兴奋,虽然都带着困意,但很有精神,叽叽喳喳的三言两语闹着。
他平时没事只和陈才聊两句,还是那种特别客套的。
“你吃这个吗?我多买了一点。”
“不用,谢谢了。”
界限就在那,标签不能彻底的摘掉,就算是以后的秦洅佔会站在顶尖,这帮人里依旧会有人记得“他以前是什么什么样的”,所以跟这些人的关系也就这样了。
土豆儿在前面拿着个电喇叭喊,“菜市场啊!都以为去春游呢是不是?!”
“到那练上两天累死你们!到时候就都该哭爹喊娘了。”土豆儿还是有带我威严的,秦洅佔把窗帘拉上打算眯一会儿。
他心里很清楚,去这一趟不能白去,选不上也得多学点东西回来。
大巴摇摇晃晃的出发了,秦洅佔从包里拆了个话梅吃进嘴里。
他有一毛病,晕车。
晕狠了会吐的那种。
“秦洅佔!”土豆儿一嗓子从前排传到了秦洅佔耳朵里,嘴巴里酸酸甜甜,黏糊糊的不太好受,但是晕的不太厉害,可能是因为路不太堵,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心里寻摸着怎么惹到土豆儿了。
秦洅佔拿自己的魂儿发誓,他对沈觉做的那些缺德事一样都没对土豆儿做过,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还不知足。
大多数已经睡着了的人也被吼醒了,纷纷向秦洅佔聚集了目光,秦洅佔揉了揉眉心,顺了口气,压下了起床气,“又怎么了?”
“什么叫又怎么了?我让你给我写实战训练总结,你他妈给我自恋了两百字,挑别人的错挑了五百字,那字写的跟手残了似的,狗啃的都比你写的好看,你用的左手吗!还是鬼画符!”
土豆儿这一串嘟嘟的他眼晕,偏偏那声音越来越近,土豆儿可能觉得看不到秦洅佔骂的不得劲,于是扶着座位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一屁股在秦洅佔身边坐下。
秦洅佔眼前泛花,胃里翻滚着,他压下了那一阵酸意,不想多说,“左手您更看不懂,这还能画个符就不错了。”
“不说你这字,你给我写的什么东西,所有人里就你会糊弄,你看看这写的什么东西,我给你念念,‘由于我身体的完美比例,我的腿也格外长,一剂侧踢,狂傲有力,唰的一声,天下无敌!’你以为你是鸵鸟啊还格外长,还他妈天下无敌!”
周围的人都发出了爆笑,秦洅佔也从那股子眩晕的难受劲儿不可控制的咯咯咯笑了起来,跟个神经病似的。
“都给我闭嘴!还他妈有脸笑,天下无敌,你也真敢说,我瞅你就是臭不要脸天下无敌!”土豆儿骂的脸都红了,他看着秦洅佔乖巧的把脑袋靠在窗上,只以为是这个人昨晚熬夜困得。
秦洅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起来的,就像是去游乐园做大摆锤,把人倒过来的时候机器停了,他整个人都是虚的,还想笑,但反胃的感觉一下一下的往上涌,他只得冲土豆儿摆了摆手表示求饶。
土豆儿依旧在耳边喋喋不休,秦洅佔感觉自己忍不住了。
他还以为自己穿到别人身体里以后这些毛病不会跟过来呢。
秦洅佔回过神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冲着土豆儿缓慢道,“教练,您拿着塑料袋,我送您一样东西赔罪。”
土豆儿看着塑料袋迟疑着,可看着秦洅佔不像是玩笑的样子。
他鬼使神差的接过撑好,重新看向秦洅佔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脸色苍白。
预感不妙。
预感很准。
秦洅佔一弯腰,“呕”的一声,无数污秽物被吐了出来。
土豆儿无法形容当时的震惊,所有的队员在一瞬间就把车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
偏偏这个人吐完还不老实,嘴唇都白了,起身后虚弱道,“喜欢么教练?”
“系起来吧,他们不喜欢,别放味儿了,不然就是大型呕吐现场。”秦洅佔重新窝回角落里,后排的一双胳膊伸过来,拿过瓶矿泉水还有板药。
秦洅佔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他回头看去,是脸色同样不太好的夏意守,“谢了兄弟。”秦洅佔也没含糊,接过来先漱了漱口然后把晕车药吃了。
土豆儿把污秽物扔了之后才从百感交集不敢置信中缓过神,他觉得自己要是个气球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炸了。
“秦洅佔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了!”土豆儿骂道,“难受不早说,还他妈的要送我礼物!”
“所以你喜欢吗?”秦洅佔惨白着脸笑。
土豆儿气的脸都红了,已经是个烤熟的土豆儿了,他吼了震透车厢的一嗓子,“你给我滚!”
秦洅佔当然不可能滚了,他整个人本来就瘦弱的小脸一难受就变得皱巴巴的,虽然还有力气开着玩笑,但神情中也能看出痛苦的神色来,再加上那张圆圆的眼睛,软糯的长相瞬间就成了古时候的病秧公子哥,像是一个温询柔情拥有大家风范的虚弱男主人,紧紧是身体不太好而已。
当然,表象就是表象,事实就是,秦洅佔,或者说秦大宝的这张脸长的奶,而秦洅佔的灵魂却又狂又野,这副身躯不太能驾驭的了,所以秦洅佔就变成了长着一张软糯的脸然后咬起人来比谁都凶的小狗。
熬了不知道多久,晕车药开始有了效果,秦洅佔不那么难受了,但是他也没敢乱嘚瑟,生怕自己不小心再吐。
他可就拿了一个塑料袋,这会不知道土豆儿要气他多久了。
两个小时以后,大巴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秦洅佔头重脚轻,步伐虚晃,虽然没有刚上车时那么难受,那个劲儿却也没完全消散。
“晕个车跟他妈喝多了似的,”土豆儿指着秦洅佔骂道,“赶紧来个人搀一下吧,就当做慈善了。”看来秦洅佔人缘不好这件事无人不知。
秦洅佔摆了摆手,不太想跟人近距离接触,“我能走。”他连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第14章 国家队训练基地
“行行行,让他自己走!一会儿人家国家队就得传开了体大有个晕车的晕过劲儿了现在还在天上飞呢。”土豆儿损他嘴里丝毫不留德,臭小子耍他玩,送礼物送一堆呕吐物,史无前例。
秦洅佔咧着嘴笑了两声,这一动他又开始犯晕,感觉脚底下都是空的,紧接着找不到重心左脚拌右脚就要往地下栽。
操,看我给你们编一个麻花腿,哈哈哈没见过吧都,秦式社死秘诀,非社交牛逼症不传授。
胳膊稳稳的被人扶住,一股力直接将他拽了起来,“别逞强。”夏意守说。
“谢了。”秦洅佔就真的没再较劲。
等秦洅佔一路飘进宿舍楼,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儿了。
国家队不愧是国家队,这一路繁华的,各种富丽堂皇的大楼,基本上五六层起建,从外面看着就觉得不一般,那种气派不是一般学校比得上的,这里绿化修的很好,很多草坪中还有喷头在呲着水,在夏天去喷头那淋一场是秦洅佔多年的梦想。
直到叛逆那会儿实践了,发烧了,在病中差点被沈觉揍死,他才知道这种乘凉方式不可取,叛逆期也自然而然消失。
宿舍楼的后面是一大片人工湖,里面有些散养的天鹅和鸭子,建筑在水上的是小凉亭,草丛中枝繁叶茂,也开出了许些艳丽的花朵,四处都是蝉鸣聒噪的叫嚣,却又是这一片闷热之际太阳直照的专配。
旁边立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石碑,写着“为热血,为拼搏,为梦想”那潇洒凌厉的笔锋看着就觉得豪爽。
等到进了宿舍楼,秦洅佔才知道是自己曾经因为太穷而狭窄了视野。
这他妈叫宿舍?!
现在统一管公寓叫宿舍?这么低调吗?
公寓……宿舍楼的出入口有人脸识别,进去大厅有休息专区,什么饮料贩卖机,咖啡机还是杂志,柔软舒服的沙发,应有尽有。
再往里走就是电梯。
被惊住的不止秦洅佔一个,从人群这躁动就能听出来,大家在车里没少睡,现在都精神了,一个个兴奋的恨不得跳起来吼两嗓子。
土豆儿皱着眉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们,“都给我把嘴闭上!有没有点出息了!”
人群一下熄了声儿,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土豆儿,恨不得发射出奥特曼专属激光。
“两人一间,咱们队一共三十五个人,女十二,男二十三,加上我三十六个。”土豆儿看着这帮崽子们一个个撇开的视线,嘴里发出一声冷笑,“想多了,我自己住单间,不跟你们分房。”
众人都叹出一口气。
“小屁崽子们,我才不乐意跟你们住一块儿呢。”土豆儿翻了个白眼,“两人一间,18间房,分布在一楼到五楼,女生四五层,男生一二三层。自己选舍友。”
“说说规矩啊,咱们来到这儿了,最主要的,素质。这一楼里住的都是跆拳道队的,晚上别瞎嚷嚷被投诉,谁要让我知道了,就都他妈去人工湖里和那帮鸭子睡去吧!”底下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了,也不是不服教练,而是在公寓牌宿舍的诱惑下,就连土豆儿的威严都已经下降了。
看到已经降不住这帮心飞扬的人了,土豆儿摆了摆手,“最后一个事儿,晚上八点到训练馆开欢迎会,都给我好好表现,今天四处转转熟悉一下,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秦洅佔嗅着金钱的气息,大脑中已经清明了不少,他拍了拍夏意守,“好多了。”那人没说什么,松开了他。
众人吵吵嚷嚷的去宿管那登记分房,才知道这里的每一间宿舍开门的方式不是钥匙或房卡,都是密码指纹锁。
只需要在他们指定的房间下签上自己的名字代表有人认领就可以了,秦洅佔抢了一个三楼最里边的位置。
这个楼层不会太高,电梯满的时候爬楼不会累,打开窗户还能有风,方便清净。
他们体大人住的宿舍基本上都是分开的,一层也就三四间,挨的都不近,秦洅佔签名的时候看到好多房间都已经被登记过了。
应该是队里提前给他们记录的空房,上来就直接住。
秦洅佔没坐电梯,电梯里乌央乌央的人,他也不是太舒服,打算扛着行李先回去躺一会儿。
也有不少走楼梯的,其实一层或者五层对他们这种运动员来讲真没什么,主要就是怕训练完以后肌肉乳酸堆积,酸痛难耐。
秦洅佔录好了指纹打开了房间门。
操,他在心里骂了一声。
瓷地砖,他的左手是厕所,里面淋浴和洗手池的设施都非常完好,最令人惊讶的就是,这里面有一个洗衣机。
在体大洗衣服都是纯手动,卧槽卧槽卧槽,不愧是国家队的。
快赶上酒店的高度了,从门口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带着推拉门的阳台,那种小阳台是露天的,此时刺眼的光芒撒在了地面上,折射出一个四边形,窗子开了半边通风,此时窗帘被吹得不住晃动。
秦洅佔走进去,略狭窄的小走廊也就两三步就能走完,然后秦洅佔看到了两张单人床,已经铺好了的洁白的床单和被褥,和跟厕所呈对角线的开放式厨房。
旁边的单开门冰箱。
那一刻秦洅佔突然无比希望自己会被国家队的教练看中,不为了别的,他承认,自己就是虚荣。
电视,烧水壶,微波炉,空调,课桌,衣柜,回他妈什么体大啊!他到家了!
秦洅佔把行李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飞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阳光的味道,螨虫烧糊了的味儿。
秦洅佔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般高级待遇,迷迷糊糊的,房间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再睁眼的时候远处的天边都呈现出了霓虹色,大片大片的橙黄晕染了床铺,像是轻柔的薄纱散下,秦洅佔睁开眼睛迷迷瞪瞪的起了床,肚子饿的有点反胃了都。
这是一觉睡到了傍晚?
头晕。
秦洅佔看了眼时间,晚上六点,这边的食堂应该还开着门。
但是……食堂在哪?这么大个的学校跟他妈公园似的,他找到的时候是不是已经饿晕了。
秦洅佔叹了口气,翻了翻公寓的厨房和冰箱,果然,都是空的。
有这些东西就已经很好了,在盼着他们给自己提前塞好吃的,那秦洅佔就不属于客人了,怎么也得是祖宗那辈儿的。
不得已了秦小鹰,出去自由翱翔吧,再不觅食就要饿死了。
秦洅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压出了一道印子,哎,清秀的小俊脸啊,秦洅佔感叹。
衣服来的时候就没脱,此时也根本不用换,秦洅佔把这间房门设置好密码和指纹,拿着个手机出门了。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看见一开始登记时候的宿管,秦洅佔跟看见亲人似的走上去发问,“大爷,您知道食堂怎么走吗?”
大爷带着老花镜瞧着他,答非所问,“嚯,刚睡醒吧?这眼睛肿的。”
秦洅佔:“……”嚯,您不知道少管闲事能长命么!
“啊,是,大爷,食堂在哪?您再多给我聊一句,下一秒我就能饿晕死在这。”秦洅佔咧着嘴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大爷笑笑,从旁边拿过一个小面包扔给秦洅佔,“哎呦可别,先垫垫吧,出门左转,第二个口左转再走十米就到了,你拐过去就能看见。”
“行,谢谢大爷。”秦洅佔接过来,一手拿着用嘴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半个没了。
耳后传来大爷的吆喝,“跑着去吧,饿晕半道都没人知道。”
秦洅佔两口把面包吞没,咯咯咯笑了半天,新环境挺有意思。
按着大爷的说法,秦洅佔进到食堂里面的时候肚子里那点面包基本上都给消化干净了。
国家队的食堂,啧,怎么说呢。
很大,是他们食堂的两三倍,第一层是特色小吃,像夜市的那种感觉,什么都有,二层是日料和韩国菜,三层是自助餐,早饭也是三层。
简直能挑花了眼,而且一层的营业时间是上午十点到凌晨两点,操,这是个什么神仙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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