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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秦洅佔那句“谁啊”还没问出来,就被对面狮吼功叫唤的一个激灵。
“秦洅佔!”这声音不细听也知道是土豆儿的。
周钚孚的目光不冷不热的飘过来,虽然那张脸上一如往常没有表情,但秦洅佔还是看的清楚,眸中一丝明显。
你又闯祸了?
秦洅佔无辜的摇摇头,也顾不上小金牌了,摊开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没有啊。
秦洅佔干笑两声,许是找过的茬太多,他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怎么了教练?别吼啊,嗓子该哑了。”
“跑几天了,啊?你倒是行,舍友说你生病了夏意守说不知道,我刚刚还挺不好意思的和阚鸣给你请假呢,结果人家跟我说你都去两天了!”土豆儿在那边声嘶力竭的喊,秦洅佔这边死死憋着笑。
合着是这回事。
“别说嗓子哑,我告诉你秦洅佔,我现在嘴上都起了一个大泡!”土豆儿在那边愤愤不已,要是秦洅佔在他身边,他绝对一棍子抡过去,偏偏现在再大的气都得憋着,火气蹭噌往上涨。
这事儿本来应该是帮凶给兜着,两个人就得挨罚一起长记性,可秦洅佔天生不是个老实的,没找自己队里的,找了程舟,体大每个队的教练就像班主任一样,似三班班主任不能插手八班的学生。
秦洅佔揉了揉眉角,把小金牌放到一边,端起手机,“别激动教练,您也别生气了,以后跟我您也生不着气了,消消火吧,最后一次不值当的。”他慵懒的窝在床头,声音也缓慢,丝毫没点认错的德行,不过这一点说的没错,能被国家队选上,这一点都可以上体大的招生简章了,不论是给体大跆拳道队,还是跆拳道教练个人,都是有益的,校方肯定也会越来越重视这个项目。
火没那么盛了。
“明天给我滚回来!顺便找你爸妈聊一下休学手续!”那边没在犹豫,生怕这混账东西在口不择言让自己气上一通。
秦洅佔叹了口气,看着周钚孚,久久无言。
然后哀嚎一声,裹进了被子里,被周钚孚的草木香覆盖,心也能稍微定一定,不用那么躁。
周钚孚不明所以,把菜都端上桌,去床上把秦大粽子剥开,“吃饭。”
第二天是周六,周钚孚不用训练,被秦洅佔软磨硬泡拉在床上赖了好久。
自从两个人的关系变成了“睡在一张床上却依旧没给名分”模式,秦洅佔就像是自己占了便宜一样,把他那作妖和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撒娇耍赖实在不行打个滚更是再上一层楼。
好似看准了周钚孚不会拿他怎么样。
“那时候在床上摁着我逃都不让逃,现在倒好,我就是想跟你单纯睡个觉都不行!臭男人就这个德行!”那人泛着起床气,闭着眼抬起手就照着周钚孚的胳膊上来了一巴掌,十分熟稔。
周钚孚:……
这祖宗简直快给他磨掉了一层皮。
他的生物钟是准的,无论训不训练都习惯了这个时间起床,现在却要被人强制的再补上一觉,周钚孚相当无奈,他安抚又带着惩戒的捏了捏秦洅佔的后脖颈,像是对待上桌子偷吃东西的小金牌,语气却带着纵容宠溺,“下次让你逃。”
又是一巴掌上去,这次显然牟足了劲儿,把周钚孚的胳膊都抽红了一块,这大早上一肚子气闹得。
周钚孚攥住他的手,妥协,“怎么说都会得你一巴掌,算了,睡吧。”
秦洅佔哼哼两声,理直气壮的把周钚孚的胳膊扯出来当枕头,继续睡了过去,霸道又舒服的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了之后秦洅佔跟着周钚孚把中午饭吃了,然后收拾着行李。
秦少爷又从书包里摔出一件短袖,“不带!顶多再有三四天就住过来了,带回去还得带回来!”
然后又把道服道带扔出来,“不带!就这么两天了估计训不了练,白女士得把我捆家里哭!”
“嗯?”周钚孚一边任劳任怨的把秦洅佔扔出来的衣服重新叠好放进自己的衣柜里,一边发出一声疑问。
秦洅佔叹了口气,“想想需要家长签字我就烦,我当野崽子当了半辈子,现在反倒得被‘父母’抑制住脚步。”他这人一焦躁起来就满脸不耐烦,浑身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谁过来都能给一闷棍撒气用。
顺便嘴也开始没把门,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周钚孚:“……”他眸中如墨般散开,深渊般让人探不到思绪,反而如黑色吸洞般紧紧抓着秦洅佔的眼睛。
“我……”秦洅佔干巴巴的想解释什么,心虚的眼神直躲,“我就之前,那半辈子,”他抿抿嘴唇,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跟死鱼似的一瘫,自暴自弃,“反正他妈的就之前那德行了,谁也管不着我,现在可倒好,操!”他这一摊牌,反倒显得更横,那一身匪劲儿跟小混混别无二致,可秦洅佔那张精致的脸却又没有半分“小混混”的样子。
像是极度嚣张翻滚的海浪当中涌进一股平静的清流,周钚孚偏过头,眼神直白的看进秦洅佔的眼睛。
那目光直晃晃的在探进了秦洅佔的眸底,带着些无奈的同时意思也很明显。
我信你个鬼。
秦洅佔:……
他没想过瞒周钚孚这件事,就像是暂时不去找沈觉一样,但迟早周钚孚和沈觉都得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一个是挂念的教练,一个是他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这个“一直”没有一个笼统的时间观念,只是他在哪里,周钚孚就能陪在身边,那样就是满足的。
“要是他们不同意,你就不来了吗?”周钚孚站起来,俯下身问他,距离蓦然接近,秦洅佔目光不偏不倚的撞进那带有危险的侵略性的眸中,如夜中西湖一般,他最怕溺水。
可现如今偏偏沉溺其中,那温热的水包裹住他的肺,漫过心脏,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不可自拔的浓雾中,被吞噬。
秦洅佔嗓子发紧,脉搏跳得过于快速,他怔愣的摇摇头,“不啊,你还在这儿呢。”
周钚孚像是松了力,虚压在他身上,凑近秦洅佔的脖颈处嗅了会儿,像是猛兽在确认猎物的身上是否沾染了其它的味道,圈地盘一般,而后才低声笑起来。
笑的秦洅佔颈间一通酥麻,周钚孚甚少这样笑的不遮不掩,他有些羞恼,又觉得愉悦。
周钚孚在送秦洅佔上车的时候还想绕过去小卖部给人买点吃的,让秦洅佔给拦住了,“上次你买的那一堆还没吃完呢,给盒薄荷糖就完了。”
压下眼底诧异,如秦洅佔预料之中那般,周钚孚从兜中掏出一瓶薄荷糖,冰凉的瓷罐已经被周钚孚那双手掌捂得温热。
第65章 同意书
秋意随着枫叶滚来时已带着些凉意,树叶被卷起柔柔落于林间小道,枯枝越来越多,秦洅佔站在道路尽头,冲周钚孚摆摆手,“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做一顿话梅排骨。”
“行。”周钚孚说。
“到家我给你打电话,记得给我看小金牌!”车来了,秦洅佔打开了出租车门,仍是意犹未尽的回过头说。
又是一阵秋风,秦洅佔总是不好好穿衣服,里面那一件略大的薄毛衣是周钚孚的,于是外套总是敞着怀,那灵巧的凉气便随着脖颈钻进衣服了,冰的秦洅佔一个哆嗦。
周钚孚看不过去,这人也不能说不爱干净,却总是邋里邋遢的,他走过去把秦洅佔的外套拉链拉好,将将要退开的时候,秦洅佔又发话了。
“过两天我在过来你有想要的礼物吗?”秦洅佔问。
不知道为什么,秦洅佔总是喜欢送他礼物,但周钚孚又不太缺什么,任由秦洅佔随心所欲便好。
他摇摇头,“随意。”
秦洅佔一笑便露出了那一排小巧精致的白皙牙齿,他的笑容总是带着些青春里那股子狂劲儿,不太惹人厌,只是很嚣张,又野又不羁,披着很乖的皮,骨子里却是那个不可一世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狂傲少年。
又是一阵风卷起来,比往常大了一些,秦洅佔那颗小虎牙像是嗑在了周钚孚心里。
少年也并非任何事都不上心。
他笑的俏皮而认真,像是第一次跟着周钚孚回宿舍时蹭饭的那一天,那时两人还不冷不热,酷暑炎夏。
如今笑容未改,初心已变,秋风萧瑟。
秦洅佔依旧是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儿,眼底却又格外深邃认真,他动动唇,轻飘飘的几个字荡进了周钚孚心里,像是撞上了最古老的那口钟。
“那下次来的时候赐你一个男朋友吧。”秦洅佔笑着钻进车里,颇有些皮完就溜的意思,留周钚孚一人埋在车尾气里久久缓不过神。
那口钟的威力太大,震得他半响回神,脑子里,心里,都是秦洅佔那句不知是否可以当真的话。
许久周钚孚才叹了口气,眸中带着些迷茫,他知道兴许秦洅佔也有些喜欢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可现如今却又怕往后真的在一起了,那个人会反悔。
“扯淡呢!”秦强把秦洅佔从体大带着协议摔在桌子上,似是又觉得不解气,把几张纸揉吧揉吧撕了,仙女散花似的扔在半空。
能把秦父气成满脸通红的德行是秦洅佔没想到的,他没想过这个家庭会对他去国家队有这么大的反应。
秦洅佔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份崭新的合同,并且用非常平静的目光看着秦强,“没撕够这儿还有,继续。”
他像是纵容小孩儿无理取闹的大人,而秦强才是那个蛮横不讲理的。
秦强:……
秦洅佔这份从容更让人来火,他指着秦洅佔破口大骂,“你知道你是干嘛的吗?!秦家这么大个公司你不要是不是?去做什么狗屁的职业运动员?我告诉你,不可能!”
“职业运动员一个月能多少钱?脑子里进水了你是不是!”秦强瞪着两个眼睛骂他,看的出来,秦强紧紧相握的拳头是在克制不要一巴掌呼上去。
秦洅佔厌恶秦强这副嘴脸,他也是第一次做豪门子弟,平日里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所以现在除了烦,还有些微微的无措。
“当初体大是你逼着我去的吧,练得不好你骂骂咧咧的不满意,现在练出东西来了你还不舒坦给我找事,你怎么不……”上天当宇航员去呢。
秦洅佔话到一半止住了口,那一口气就噎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吊着,他记得周钚孚说过,自己这张嘴少说一个字就能省去不少事,去国家队这件事上他不想马虎,也不能全按着自己性子来。
得谨慎,因为梦想和周钚孚都在那里。
答应好的,回去还他一个男朋友。
“你以为你训儿子呢,我是你的老子!”秦强一拍桌子起来吼,秦洅佔感觉那唾沫都飞到自己脸上了,顿时往后退了两步,嫌恶的拿袖子擦了擦脸,嘟囔着,“嚷就嚷呗,怎么还物理攻击。”
然后不容置喙的挺直了腰板蹙起眉,也有点不耐烦了,他叹了口气,尽量把语气变得舒缓,想和秦大宝他爹好好交流,毕竟自己占着人家身子呢。
“别说老子,就是孔子今天不让我进国家队,我也得说道说道。”这祖宗丝毫没觉得自己说的话一点也不客气。
秦洅佔从小没爹,他根本就不知道跟爹说话什么样,但他知道一个好父亲的标准不是秦强这德行。
白婉坐在边上一直哭的喘不上来气,“不能不去吗?搁家陪陪妈吧,妈想你着呢,家里的钱够养你一辈子的。”
秦洅佔冷笑,心里简直恶心的想吐。
一个把他当培养人让他跟傀儡似的活,一个想他不努力啥也不干天天在家摆烂。
但没有一个人问问他的想法,尊重他的意愿,连多过问那么一句都没有。
“反了你了!”秦强拿起身边的茶壶丢过去。
秦洅佔不屑的一撇嘴,打算今天装个逼,给他这格局蚂蚁洞不大点的爹看看。
那茶壶还未到眼前,离自己大概有一个身子的距离,秦洅佔就已飞速的瞬间进行旋转,踹出去,勾小腿,转髋关节加速。
他还记得自己那几年练这个后旋的时候沈觉给他讲的动作要领,“这是一个从撅屁股到挺肚子的过程,后旋的第一步就是转身,然后像侧踢一样在偏处踹出来的时候要发力,把腿往自己身子后侧勾的一瞬间,就是加速点。”
今天秦洅佔穿的长款运动裤,所以没有办法发出声音,但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腿所爆发出的力量,在踢到的瞬间让茶壶裂出口子,在“砰”的一声摔到墙上时变得粉碎。
这一个动作不过是瞬间完成的事情,但无论是对物体飞来找到合适距离出腿的预判还是每一个加速和发力都是极难控制的一件事,那种条件反射会刻在身体里,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
无比帅气的后旋,落幕。
秦母眼泪都忘了擦,呆愣愣的坐在茶几上,看着那四分五裂的茶壶,像是被吓傻了。
秦强也颇有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似是想不到那个软弱爱哭的儿子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强势又利落。
但不得不说,任何一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这样都是满足的,那个后旋像是一个男人的顶配标志。
【B】格一下就上来了。
但这个动作在家里甚至在家长面前做就又不是一回事儿了……
“你疯了是不是?”秦父指着秦洅佔鼻子骂,“你真以为我就你这一……他红着脸把剩下的几个字咽了回去,整个人被气的呼吸粗重。
秦洅佔皱着眉看他,“没,我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我就是想让您看看,我,是经过选拔被国家选上的,我不是一无是处,我有我喜欢的东西,您的公司是您的事业,您的全部,但不是我的。”
“这个文件,您可以不签,但这个国家队我是去定了,我懒得接触这帮商人,您要是现在强行把公司托付给我也行,到时候我能拿到多少股份我就卖多少。”他跟个混不羁一样摊开手,拿出了常用的“有种你弄死我”的样子。
“混账!”秦强不信邪,走过去一巴掌照着秦洅佔脸上呼过去。
秦洅佔往后退了一步,巴掌落空,他看着秦父一副怒过攻心快要厥过去的样,知道今天什么也弄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把合同抽走,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冷冷看着他,一撇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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