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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野的脸,有点红。
不是那种正常的红,是那种……不太正常的红。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
时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又眨了眨眼。
没看错。
晏行野的脸确实红着。
“你……”时序试探着开口,“你发烧了?”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比平时更深了一些,眼底像是有暗流在涌动。
“没有。”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易感期。”
时序愣住了。
易感期?
Alpha的易感期?!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ABO世界里确实有这个设定——Alpha每隔一段时间会进入易感期,情绪波动大,信息素不稳定,需要安抚或者独自熬过去。
时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那你今天要不先回去?改天再做疏导?”
晏行野看着他,没动。
“你怕我?”
时序摇头:“不是怕,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就是觉得晏行野看他的眼神,和平常不太一样?
晏行野站起身。
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晏行野只是走到他身边,在他面前蹲下。
“别动。”他说,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做完就走。”
时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晏行野已经伸手撩起他的头发。
温热的触感从后颈传来。
和平时一样的疏导。
但时序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晏行野的手指,比平时热了一点。
那缕渗入他精神海的信息素,也比平时浓了一点。
时序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房间里,正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茉莉花的香味。
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那是晏行野的信息素。
Alpha易感期时会不自觉释放信息素,这是本能,无法控制。
晏行野已经尽力压制了。
但那香味,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一点一点,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时序闻不到。
Beta闻不到信息素,这是常识。
他只能感觉到后颈传来的温热,只能感觉到精神海被抚平的舒适,只能感觉到——晏行野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时序睁开眼。
晏行野正看着他。
那个眼神,比刚才更深了。
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他才移开目光。
“没什么。”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一支针剂。
抑制剂。
Alpha易感期用的抑制剂。
晏行野卷起袖子,把针剂推进手臂。
时序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
他刚才,是在忍着?
忍着自己的易感期,先给他做疏导?
时序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行野打完抑制剂,把针筒收起来。
“今天的疏导做完了。”他站起身,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我走了。”
时序点点头。
晏行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时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
晏行野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时序,一动不动。
时序有点懵。
他站起身,想走过去看看。
但刚迈出一步,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茉莉花的香味。
很浓。
浓到像是在他鼻尖炸开。
时序愣住了。
他闻到了茉莉花香?
没有茉莉花啊?
但那香味确实存在,而且越来越浓,浓到他觉得整个房间都是茉莉花的味道。
时序喜欢茉莉花。
一直喜欢。
小时候妈妈种过一盆茉莉,每到夏天就开满白色的小花,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那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味道。
但现在,那股香味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越来越热。
越来越难受。
时序的脸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扶着沙发,想稳住自己,但腿有点软。
“晏……晏行野……”
他喊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晏行野转过身。
看见时序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时序的脸红得不像话,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但他是Beta。
Beta不应该被信息素影响。
晏行野快步走回去,扶住他。
时序的手抓着他的手臂,抓得很紧。
“我好热……”时序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怎么回事……”
晏行野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低头看着时序,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支抑制剂,效果微乎其微。
他的易感期还在继续。
信息素还在不受控制地释放。
而眼前这个人,明明应该是闻不到的Beta,此刻却——晏行野的手指搭在时序的脉搏上。
跳得很快。
快得不正常。
“时序,”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你听我说。”
时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看起来有点茫然,有点无措,还有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晏行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是Beta,本不应该被信息素影响。”他一字一顿地说,“但现在,你被影响了。”
时序的脑子有点转不动。
“什么意思?”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幽深。
“意思就是——”他顿了顿,“你对我的信息素有反应,可能腺体出现问题了。”
时序愣住了。
他看着晏行野,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闻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茉莉花香——然后他反应过来。
他妈的。
这是ABO世界。
这是易感期。
这是——标记后遗症?
还是怀孕后遗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热,很难受,浑身都在发软,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晏行野松开他的手腕。
“我马上叫医生。”他说,“你先躺着别动。”
时序点头。
晏行野转身去拿通讯器。
时序看着他修长的背影,看着那股茉莉花香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飘出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妈种的那盆茉莉,后来被邻居家的猫踩坏了。
他哭了好几天。
妈妈哄他说,没关系,明年再种。
但第二年,妈妈生病了。
再也没种过茉莉。
时序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那股香味,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晏行野打完电话,回过头,看见时序在发呆。
“时序?”
时序回过神,看着他。
“医生马上来。”晏行野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坚持一下。”
时序点点头。
两个人并排坐着,都没说话。
房间里弥漫着茉莉花的香味。
时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
晏行野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时序忽然开口。
“你身上是茉莉花的味道?”
晏行野愣了一下。
“嗯”
时序睁开眼,看着他。
“我闻到了。”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Alpha的信息素,每个人都不一样。”他说,“我的是茉莉。”
时序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喜欢茉莉。
从小就喜欢。
而晏行野的信息素,正好是茉莉。
是巧合吗?
他不知道。
医生很快来了。
给时序做了检查,又抽了血,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然后医生的表情变了。
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凝重。
时序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毛。
“怎么了?”
医生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晏行野。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时序先生,有一个消息……我需要告诉您。”
时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消息?”
医生深吸一口气。
“您的腺体……正在发育。”
时序愣住了。
“什么?”
“您是Beta,这是没错的。”医生说,“但您的身体,正在发生二次分化。”
时序的脑子嗡了一声。
二次分化?
他在原书里看过这个词。
那是极其罕见的案例——极少数Beta在特殊情况下,会二次分化成Omega。
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一旦发生……
“时序先生,”医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您正在分化成Omega。”
时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晏行野从窗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确定吗?”他问。
医生点头:“腺体正在发育,信息素开始显现,虽然还不稳定,但趋势已经很明确了。”
时序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着医生。
“那……孩子呢?”
医生沉默了一下。
“孩子没事。”他说,“但您二次分化了,应该是omega”
时序想起刚才那股茉莉花香。
原来如此。
他正在变成另一种性别。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告辞了。
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序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脑子还是懵的。
晏行野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时序。”
时序抬起头。
晏行野的目光,比平时更深了。
“你是Omega了。”
时序点点头。
他知道。
但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晏行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他面前蹲下。
和他平视。
他说,“你去我那里,我陪着你。”
时序愣了一下。
“什么?”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幽深。
“Omega分化期需要信息素的安抚。”他说。
时序张了张嘴。
“你……你不是要避开易感期吗?”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一样。”
时序不懂。
“哪里不一样?”
晏行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易感期是我自己的事。”他说,“我可以控制,但是你不一样。”
时序愣住了。
晏行野站起身。
“我会让人准备东西。”他说,“这段时间,你住我那里。”
时序的眼睛瞪大了。
“住过去???”
晏行野低头看着他。
“嗯。”
晏行野看了他一眼:“我一会儿让人来收拾。”
门在他身后关上。
时序坐在沙发上,摸着肚子,看着那扇门,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崽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
时序低下头,小声说:“崽子,你爸好像……变成另一个性别了。”
崽子又动了一下。
时序笑了笑。
那个笑容,有点傻。
“我要要住过去。”
崽子踢了他一脚,像是在说:知道了。
时序靠在沙发上,闻着房间里残留的茉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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