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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行野在旁边坐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文件。
时序偷偷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晏行野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序赶紧移开目光,埋头吃饭。
“时序。”晏行野开口。
时序含着一口粥,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最近总是偷看我。”
时序差点把粥喷出来。
他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没有!”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平静。
“有。”
时序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偷看了。
而且被抓包了。
晏行野看着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时序愣在那儿,心跳砰砰的。
他刚才,是笑了吗?
那天下午,时序窝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发呆。
崽子在肚子里动来动去,很有活力。
时序摸着他,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晏行野的那个笑容。
很轻,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看见了。
他喜欢那个笑容。
不对。
他喜欢那个笑的人?
时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他小声说,“我好像……出问题了。”
崽子踢了他一脚,像是在问:什么问题?
时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爸好像,有点喜欢你爹了。”
崽子又踢了一脚,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时序叹了口气。
“完蛋了。”他说。
晚上,晏行野照常来做安抚。
时序躺在床上,后颈发热,心里也热。
晏行野的手按上来的时候,时序忽然开口。
“晏行野。”
“嗯?”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晏行野的手顿了一下。
“你分化期需要安抚。”
时序想打嘴,这是医嘱,自己真是傻了。
时序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只是因为这个?”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不然呢?”
时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你就没有一点别的原因吗?
但他没问出口。
因为他怕答案不是他想听的。
“没什么。”他说,闭上眼。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幽深。
但他什么也没问。
又过了几天。
时序觉得这个孕反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莫名其妙,有时候一天能吐三四回让他很烦闷,致使他更加心疼那些为人母亲的了,也有些想妈妈。
他想着想着就哭了,他觉得自己怎么变得那么情绪化,那么感性?晏行野以为他是孕反难受哭了,不由得眉头微皱。
晏行野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酸梅,说是能止吐。
时序看着那堆酸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怎么知道酸梅能止吐?”
晏行野看了他一眼。
“查的。”
时序愣了一下。
查的?
这个男人,去查了孕期止吐的方法?
他低下头,拿起一颗酸梅,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确实舒服多了。
但心里更酸了。
酸得有点想哭。
那天晚上,时序做了个梦。
梦里全是茉莉花。
晏行野站在花丛里,看着他。
他走过去,想说话,但晏行野忽然消失了。
时序惊醒过来,发现脸上湿了一片。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门开了。
晏行野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做噩梦了?”
时序看着他,眼眶还红着。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按在他后颈上。
“睡吧。”他说。
时序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晏行野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问过不止一次了。
但这次,他想要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晏行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你需要。”
时序的心沉了一下。
因为需要。
不是因为别的。
他点点头,没再问。
闭上眼,任由那只手按着。
茉莉花香萦绕在鼻尖。
很舒服。
但心里有点空。
他不知道的是,晏行野在他睡着之后,多坐了一会儿。
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时序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痕。
晏行野看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抹去那点泪痕。
“时序。”他低声说。
睡着的人没有回应。
晏行野收回手,站起身,走出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抹那滴泪。
他只知道,看见那滴泪的时候,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时序起来的时候,晏行野已经不在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有事出门,晚上回来,粥在锅里,酸梅在桌上。”
时序看着那张纸条,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枕头下面。
那个枕头下面,已经有好几张这样的纸条了。
时序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它们。
他只知道,每次看见这些纸条,心里就会软一下。
姜月来看他了,实际上来了有一会了,她惊叹地欣赏了一会豪宅,一进去看见时序在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
“又在看纸条?”她问。
时序赶紧把枕头盖好。
“没、没有。”
姜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时序,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晏行野的态度不一样了?”
时序愣了一下。
“什么不一样?”
姜月想了想。
“你以前提起他,说的是‘那个男人’。现在你提起他,说的是‘晏行野’。”
时序没明白。
“这有什么区别?”
姜月笑了。
“区别大了。”她说,“‘那个男人’是陌生人,‘晏行野’是认识的人。”
时序愣住了。
姜月拍拍他的肩,去厨房了。
时序坐在床上,想着她的话。
他叫晏行野的名字,叫了多久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让他再叫“那个男人”,他叫不出口。
因为那不是“那个男人”。
那是晏行野。
是给他做早饭的人,是给他削苹果的人,是半夜来安抚他的人。
是他有点喜欢的人。
时序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
“崽子,”他小声说,“你爸真的完蛋了。”
崽子踢了他一脚,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了。
时序叹了口气。
完蛋就完蛋吧。
反正他都这样了。
晚上,晏行野回来的时候,时序已经做好了饭。
不是早饭,是晚饭。
四菜一汤,摆在桌上。
晏行野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桌菜,愣了一下。
“你做的?”
时序点头。
“医生说不能累着,可以交给保姆。”实际上时序好多次吃的东西都是晏行野亲手做的。
时序干咳一声。
“偶尔做一次,没事。”
晏行野走过去,坐下。
时序给他盛了饭,放在他面前。
晏行野看着那碗饭,又看了看时序。
时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吃饭。
“怎么突然做饭?”晏行野问。
时序想了想。
“你天天给我做早饭,我总得表示一下。”
晏行野看着他,没说话。
时序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埋头扒饭。
他不知道的是,晏行野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完饭,时序非要去洗碗,说自己要闲坏了,想要动一动。
晏行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时序弯着腰洗碗,后颈露出来。
那个位置,有他留下的牙印。
晏行野看着那个牙印,忽然想起时序今天问的话。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需要。
他是这么回答的。
但那是全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个人洗碗,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责任,不是任务。
他只是想多看一会儿。
晏行野收回目光,转身走开。
时序回过头,看见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他不知道,但他希望是。
那天晚上,时序躺床上,等着晏行野来做安抚。
但今天,晏行野一直没来。
时序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爬起来,去客厅看。
晏行野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时序站在那儿,看着他。
睡着的晏行野,看起来没那么冷。
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像个普通人。
时序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给他盖好毯子。
晏行野没醒。
时序蹲下来,看着他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很好看。
时序看着看着,忽然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站起来,想走。
但刚转身,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时序愣了一下,回过头。
晏行野睁开眼,看着他。
四目相对。
时序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我、我就是来给你盖毯子……”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晏行野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松开手。
“嗯,谢谢。”他说。
时序点点头,飞快地跑回房间。
躺在床上,他捂着胸口,半天平复不下来。
刚才那个心跳,太明显了。
明显到他骗不了自己。
他真的喜欢上晏行野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跑回房间之后,晏行野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也睡不着。
刚才那个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转。
时序蹲在他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个眼神,晏行野没见过。
他有点想再看一次。
晏行野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时序起来的时候,晏行野已经做好了早饭。
和往常一样。
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一样了。
时序低头吃饭,不敢看他。
晏行野坐在旁边,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晏行野忽然开口。
“时序。”
时序抬起头。
晏行野看着他,目光幽深。
“昨晚,你看着我做什么?”
时序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没看着你!我就是给你盖毯子!”
晏行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时序被他看得发毛,赶紧低头吃饭。
他不知道的是,晏行野看着他那个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天之后,时序发现自己偷看晏行野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吃饭的时候偷看,看电视的时候偷看,晏行野给他做安抚的时候,他也忍不住偷看。
每次偷看被抓住,他就赶紧移开目光。
但晏行野从来不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
那个眼神,时序看不懂。
但他希望,那不是因为责任。
又过了几天,时序的孕反终于好了一点。
他窝在沙发上,摸着肚子,看着窗外的阳光。
晏行野坐在旁边,看文件。
房间里很安静。
时序忽然开口。
“晏行野。”
“嗯?”
时序想了想,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晏行野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打算?”
时序斟酌着措辞。
“就是……等我生完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晏行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没想。”
时序愣了一下。
“没想?”
晏行野看着他。
“你想让我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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