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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心多没意思,”鹿殃目光凝视,唇角噙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要抽就抽其他地方。”
池余疑惑,“那抽哪?”
鹿殃笑意渐浓,反问道:“你说抽哪?”说着瞟一眼池余身后。
池余慢悠悠会意,这货又调戏他!
他当即起身,势必要和鹿殃来上一场你来我往的厮杀。
推搡间皮带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发出“噔”的一声。
不知不觉,两人就从书桌前一路扭打至床沿。
池余干脆用力一把推过去,把鹿殃推倒到床上。
床垫下陷,再微微回弹。
鹿殃两脚略微悬空,身体软若无骨地横在柔软的床垫上。
而后就见一个庞大的黑影压了上来。
强抢民女吗这不是?
鹿殃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
池余重重压他身上,两手手掌分别按住他的双手。
“小鹿子,调戏我?活腻了?”
鹿殃把头偏到一边,不发一语,颇有一种不和他一般见识的意味。
可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倒激起了池余的怒意。
不把你池哥放在心上是吧?看不起你池哥是吧?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无赖泼皮!
眼瞧着鹿殃的脑袋还偏向一边,修长白皙的脖颈一侧展露无遗。
这抹白皙激起了池余内心深处的某种欲望,结合想狠狠整顿一下这人的心愿,池余说:
“鹿鹿宝宝,还你一个东西。”
第42章 是你先主动的
鹿殃“什么东西”四个字还卡在喉咙里,就感觉下颌的位置被池余的额发扫了一下,而后脖颈处就贴上了一个温软湿热的东西。
这温润的触感仿佛从脖颈蔓延至四肢百骸。
鹿殃顿住,大脑“嗡”的一声,意识骤然混乱,眼睛瞬间睁大。
感受到池余的唇瓣正在他脖颈处仔细描摹、舔舐、吸吮、轻咬。
那种微微刺痛又舒服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池余竟然在亲吻自己的脖子!
还十分认真,十分专注。
小猫不小心来到主卧门口,目睹了里面的激情一幕。
小猫心道,没眼看没眼看。
喵了一声就跳走了。
池余的碎发垂在鹿殃的侧脸以及耳廓,带来略微粗粝的摩擦感。
一点一点,一处一处,辗转挪动,烙下痕迹。
鹿殃没有任何动作,没有推开,没有抗拒。
感受着那湿润婉转的唇瓣,耳边满是暧昧的声音。
终于,池余心满意足了,起身向鹿殃伸出手。
鹿殃甚至都没看一眼他伸过来的手,自己从床上下来,站到离池余一步远的地方。
池余指指他脖子,道:“吻痕,还给你了。”
鹿殃“呵”了一声,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他抬手摸了一把脖子,洇湿一片,又有点隐隐作痛。
他十分确定,两人现在都是清醒状态。
现在不上什么时候上?
不上不是男人!
于是他强硬地拽过池余的手臂,重重把他砸在床上,自己欺身向上。
他眼角猩红,声音嘶哑:“池余,是你先主动的。”
池余还在嬉皮笑脸,“对啊,怎么了?就准你亲……”
他话还没说完,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好像某人没在开玩笑。
他上衣下摆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进去,在抚摸他的腰肢,由慢而快地打着圈。
触感滚烫。
鹿殃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炙热的目光落在他唇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看。
“这几天帮你辅导四级,怎么感谢我?”
说着食指就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
池余有很强的预感,要是他不躲开的话,鹿殃下一秒绝对会和他接吻。
玩大了……
池余脑子里满是这三个字。
“不是还没考吗?”
池余轻推他一下,对方却意志坚定,俨然不动。
“鹿殃,你想干什么……”
池余说完觉得自己也是贱,明明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鹿殃只瞧见池余微微湿润的唇瓣上下开合,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鹿殃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直接说:
“我想亲你。”
对方直白的话语一出,池余顿时心凉了大半截。
他没想到鹿殃能如此明目张胆地宣之于口。
池余心里乱作一团。
眼前的人是很好看,非常好看,完全是自己最喜欢的长相类型。
可他是男的啊!
平时开开玩笑亲亲脸也就够了。
接吻,真的不敢想。
太过了。
池余还在头脑风暴,鹿殃已经用食指微微抬起他的下巴,缓缓凑近。
池余下意识闭上眼睛。
可预想中的吻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狂乱的门铃声,加上大门一下接一下的拍击声。
一瞬间,两人陡然清醒。
池余猛地推开鹿殃起身,径直走出主卧去开门。
鹿殃躺在床上一边,手腕压住眼睛,恨不得骂爹,谁啊大白天的坏人好事。
池余走到客厅时,门铃声还此起彼伏的。
他感叹这门铃真是来得够及时,简直是救他于水火之间。不然有的界限一旦迈过,恐怕以后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木质的大方盒,风尘仆仆的,脸上表情几分悲伤寂寥,还掺杂着些许压抑的情绪。
池余满脸疑惑,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请问有事吗?”
那人抬眸看他,“你长得和你爸爸挺像的。”
池余似懂非懂,“是爸爸的朋友吗,叔叔进屋来说吧。”
池余招呼他坐沙发上,自己忙活着去厨房给他泡茶。
其实家里分门别类放着很多茶叶,以前池贺成喜欢收集各种类型的茶。
上次开玩笑给鹿殃冰红茶,也只是嫌麻烦。
池余从橱柜里取出一个玻璃杯,倒入温水,绿茶漂浮其间。
池余一手衔住杯身轻晃,等到茶入了味,茶香萦绕,才把茶水端出去。
期间太阳下了山,最后一丝光亮被大地蚕食殆尽,整个公寓陷入一片无尽的阴影中。
池余开了灯,往窗外一看,外面黑云压城,一片昏暗。
才下午四点,怎么黑成这样了?
又瞧见乌云密布,估计是要下暴雨了。
客厅里鹿殃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的,丝毫没有掩盖脖子上痕迹的意思。
池余心里无语,都不避人的吗?
但他稍一打量,觉得好像不是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因为此时客厅里的气氛异常低迷。
是错觉吗?
鹿殃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低声和那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池余走近将茶水递给男人,问道:“叔叔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依旧紧紧怀抱着那个大方盒,神情木讷。
他呼出一口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池余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再看一眼那个方盒,怎么有点像……
池余眼睛酸楚,心脏狂跳。
外面狂风卷着残云,开始落雨。
豆大的雨滴止不住地往下砸,砸在屋檐上,砸在窗棂上,砸在心上。
“雨要下大了。”男人落寞地望一眼窗外。
一语成谶。
霎时间,天幕像是破开一条大口子,汩汩往下渗着雨水。
暴雨声势浩大,铺天盖地而来。
狂风肆虐吹拂,发出呜呜的惨叫。
后面发生了什么池余已经记不清了。
他不记得是怎么和那个叔叔告别的。
骨灰盒安详地躺在茶几上,池余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鹿殃过来拥抱他,轻拍他后背安抚:“没事的呦呦,没事宝宝……”
第43章 我一直在
池余已经很久很久没哭过了。
小时候他就意识到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是懦弱之人最低廉的武器,一击即碎。
可是得知池贺成感染疫病丧生,望着那个四四方方的骨灰盒,池余心里满是痛楚。
他回抱鹿殃,嘴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眼泪无声往下流。
那些池贺成频繁打来的视频电话,连绵不绝的咳嗽声,一切都串成了珠子,成为了力证。
当时池贺成知道自己已然感染,命不久矣,才频繁与儿子取得联系。
给儿子朋友录的生日祝福视频,是他和病友一起录的,没戴口罩是因为不需要再多此一举。
病入膏肓后,他才拒绝和池余通话,也没有力气再回复消息。
而另一个无国界医生——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承担了将他的骨灰盒带回国内的重任。
那人的话还萦绕在池余耳边。
“是你爸冒着感染风险,深入疫区记录数据。多亏了他步步摸索,非洲研发出了特效药,疫情才得以基本控制住。”
池余趴在鹿殃肩头,“鹿殃……”
“我没有爸爸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像是漂流的人环住了唯一的浮木,坠海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迷途的人寻到了光亮的灯塔——
池余把鹿殃抱得死死的,好像稍一松手,对方就会溜走似的。
“没事呦呦,”鹿殃轻拍他后背,“你还有我,我一直在。”
外面电闪雷鸣,屋内灯光幽暗。
池余不断收紧双臂,只觉得鹿殃是这个雨夜中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小猫好似能明白主人的心思,安安静静地蜷缩在猫窝里,一动不动,古铜色的眼睛打量着外面。
“宝宝,”鹿殃抱着他,右手扣住他后脑,“我会代替叔叔照顾你的。”
池余慢慢冷静下来,抬手轻推,松开了这个拥抱。
“鹿殃,你说我爸为什么要骗我?他说是去非洲治疗营养不良,结果这么危险。”
鹿殃指腹擦拭他眼角泪痕,“宝宝,也许叔叔有他自己的理想。”
池余怔愣片刻,半晌才挤出一个苦笑。
“嗯,可是他的理想里没有我。”
-
阴雨连绵,淅淅沥沥,和池余的心情如出一辙,都湿漉漉的。
这天是池贺成的骨灰入土为安的日子。
出门前,鹿殃特地帮池余掖好大衣,扣好扣子,说:“外面冷。”
池余像个木讷的机器,只想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把他爸的后事处理好。
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连鹿殃低头亲吻他额头,池余也好似事不关己。
一切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一般,让他看不真切。
什么吻,什么亲密举动,他全都不在乎了。
两人乘出租车来到墓园门口,工作人员已经早早候着了。
大黑伞撑在池余鹿殃两人之间。
池余心情沉重地抱着骨灰盒,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所买的公墓。
公墓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池余蹲下身把池贺成的骨灰盒放了进去。
墓碑上印着池贺成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蔼安详,好似十分安心地注视着池余和鹿殃。
看着池贺成的笑容,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池余心头。
雨滴落在大大的黑伞上嘀嗒作响,两人走出墓园。
经过长长的林荫大道,池余的电话响起。
他机械性地接起。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门喊:
“是呦呦吗?我是李叔!”
“前段时间你爸不是拜托我把老房子卖了吗,有合适买家了!价格是市场价,也没压价。”
“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把过户手续办了……”
池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李叔完全不知道池贺成离世的消息,“喂,呦呦,你在听吗?喂……”
半天没听见回应,那边掐断了电话,一时间只剩嘟嘟的忙音。
铺天盖地的忙音卷着雨声灌入耳朵。
池余陡然明白,原来早在池贺成上次回魔都时,就知道再去非洲会凶多吉少。于是先行把后事处理好,把老房子委托别人卖掉。
一切都是筹谋已久。
他爸大义凛然地献身理想,但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他这个儿子的意见。
鹿殃与池余肩并着肩,刚才的通话内容也悉数传入他耳中。
当时池贺成说要卖房时,鹿殃就有不好的预感。
结果真的如他所料。
没一会儿,李叔下一个电话又打来。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池余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让买家过来吧,我现在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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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余直系亲属去世,辅导员批了一周的丧假。
这一周鹿殃也没去上学,专心在家看着池余。
池余每天过得浑浑噩噩,饭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每天都是一副不甚清醒的样子。
宋睿萌苗嘉元发来的关心消息,池余也一律不回。
老房子卖出了近两百万的价钱,魔都寸土寸金,就算一个老破小也能卖出价格。
既然他爸嘱咐他卖掉,池余也就当完成他爸的交代。他爸走了,老房子这个念想也没有了。
虽然池余以前也总是独自一人,但总能安慰自己——他有爸爸,在国外,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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