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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大家一块儿出来玩,赵嘉明搂着个女孩儿给他们做介绍,说是新认识的女朋友。
好友们都很为脱单的赵嘉明高兴,江稚真也真诚地送上了祝福,然而没几天赵嘉明身边又换了一个生面孔,再之后,就成了大众口中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江稚真总觉得赵嘉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赵嘉明不肯说,江稚真也不好多问。交情再深厚的朋友,也要尊重对方有秘密吧。
赵嘉明的秘密是什么呢?江稚真到现在还不知道。
“我妈巴不得我多交几个。”赵嘉明在手机那头笑,听着却不像开心的样子,“阿姨怎么生气的?”
江稚真说:“她问我是不是喜欢男孩子。”
赵嘉明的呼吸有几瞬的停顿,“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当然不是啊。”江稚真的语气里有一种浑然的天真,想了想补充道,“我又没喜欢过谁,怎么会知道?”
隔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赵嘉明的声音,江稚真喂了一下。赵嘉明说自己有点事要忙,得挂电话了,江稚真爽快地跟他道别,赵嘉明却忽然近乎迫切地喊他的小名,“小乖。”
“怎么啦?”
短暂的沉默后,通话被嘟嘟嘟的忙线占领。
【??作者有话说】
永爱一些前期道德标兵后期为爱痴狂
第11章
自从搬到新的住处后,连着一周,失眠国王江稚真都破天荒地早睡早起,这稀奇程度堪比水里的鱼上岸参加马拉松。
连江稚真自己都没法解释这些改变,只能归结于小区是块风水宝地,旺他!
这个想法只维持到他偶遇陆燕谦。
这天早上,他跟往常一样赶在八点半之前出了家门,电梯来得正好,可只下了一层就停住了。江稚真往后挪了两步腾出位置,无意识抬起头,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冷脸映入眼帘。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燕谦脚步一顿,走进来等电梯门自动关闭。
江稚真跟他拉开距离,望着他高挑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不会也住这里吧?”
陆燕谦略微侧过脸来看着露出一副“真倒霉”表情的江稚真。两人如今对彼此的嫌弃装都不装,是恨不得对方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谁曾想冤家路窄,不仅做了邻居,还住上下层。
小区是一梯一户,也就是说,江稚真每天就在陆燕谦头顶上走来走去。
他决定收回这块地皮旺他的话。
这个点,外出的住户许多,电梯一开一关间渐渐被填满了。江稚真一步步退到角落,陆燕谦也不得不往后站,这样一来,江稚真几乎是挨着陆燕谦的背脊。
他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可架不住赶着上班的人流非要往电梯厢里挤。
眼见嘴巴都快贴上陆燕谦的后颈,江稚真干脆拿两根手指抵住陆燕谦的肩膀往外推,并小声说:“你别碰到我。”
陆燕谦侧目望着肩头的手指,压低声道:“现在好像是你在碰我吧。”
听那语气,跟江稚真占他便宜似的。江稚真简直如蒙受奇耻大辱,然而还没等他反击,电梯已经到了一层。
江稚真不去地下停车库,人却在最里头,只好挤出去。擦过陆燕谦的肩,他故意撞了陆燕谦一下才觉得解气。
他爸给他找的什么破地方,怎么什么人都能住进来?
江稚真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到路边等林叔来接他。往常这个时候,他不是要留心躲从绿化带里滋出来的水,就是要提防不知道从哪里犄角旮旯冲出来的小人或小狗,可是今天却风平浪静,连卯足了劲准备绊倒他的香蕉皮都没出现一个。
难道这里的磁场真的和他想的那样跟他很契合吗?
江稚真的猜测极快就得到了验证,因为他不仅一眼就见到了林叔的车提前停在路旁,而且往日堵成蜂窝的路段一路都是畅通无阻的绿灯。
作为江稚真的专属司机,有多年驾龄的林叔早就接受了每逢红绿灯必等一百二十秒的设定,此刻他有些激动地揉揉眼睛,惊呼道:“二少爷,我没看错吧?”
江稚真也愣愣地微张着嘴,觉得自己肯定是要转运了。
他慢悠悠地进集团大楼,慢悠悠地乘坐电梯,再慢悠悠地坐到工位,而预想中的所有阻拦他准时刷脸打卡的小意外都没有发生。
推门而入的陆燕谦打断了江稚真美妙的好心情。
江稚真把摊在半空的手放下来,没给陆燕谦一点儿好脸色,顺手打开笔电开启一日工作——哦,忘记了,陆燕谦不给他安排工作。
他知道陆燕谦是故意的,信不过他是一方面,主要是想把他逼走,就像他每天看似无所事事,其实总偷偷在观察陆燕谦的一举一动,也想要抓陆燕谦办公上的疏漏从而摆他一道一样。
可惜陆燕谦做事滴水不漏,江稚真暂时没有发现可以大作文章的地方。
两人刚才还在小区里碰过头,这会儿跟陌生人一样各忙各的。
过了会,江稚真见到陆燕谦起身开门,似乎在找什么人。江稚真留心听,是在找那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实习生带几份文件去工商局盖章,可对方生病请假了。
这种没什么含金量的琐活谁做都可以,但一来一回要用上不少时间,大家手上都有紧要事,陆燕谦旋过身,把目光落在闲人江稚真身上。
江稚真等陆燕谦发话,陆燕谦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
连这一点小事也不放心他吗?
已走到办公桌旁的陆燕谦刚拿起手机准备寻找合适的人选跑腿,听见江稚真脆生生的一句“我可以去”从身后方传来。
江稚真站起身,三几步走到陆燕谦面前,豪爽地把手一摊,“文件。”
陆燕谦思忖几秒,“中午前要办好。”
江稚真从陆燕谦手中接过文件,心想不就是盖几个章吗,这有什么难的?陆燕谦少看不起他了,这本来就是他的分内之事呀。
说干就干,江稚真星飞电急地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隐含一些兴奋的,就像小时候被老师看重交代他去搬书本时那样的骄傲,尽管嘴硬,但江稚真是不是也有想在尽力获得一点哪怕微不足道的成就感?
陆燕谦到底是没有抹杀他的斗志,却显然低估了江稚真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以为自己否极泰来的江稚真也栽了个大大的跟头。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打车到工商局,排队拿号盖章,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十一点半他就完成了任务。由于太过顺遂,江稚真全程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疑心在做什么时来运转的美梦,心情灿烂不已。
然而等他回到办公室,陆燕谦跟他要文件的时候,他却恍然惊觉由于激动过度把公文包落在了出租车上。
陆燕谦的表情十分精彩,几次张嘴挤出一句,“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理亏的江稚真面色红白交加,赶紧给出租车司机打电话,好在那司机并没有走得太远。
半个多小时后,江稚真气喘吁吁地把盖好章的文件放在陆燕谦的桌面——即便他没有耽搁要事,这其中发生的小插曲也实在是给人以坏观感。
在职场上,没有人会想遇到像江稚真这种做事顾头不顾尾的冒失鬼,陆燕谦也不例外。
他不能够明白为什么连这么一点点小事都能够出差错,而经过这一次,他对江稚真的印象可以用负一百分来形容。
“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去见江总,把你跟我始终无法磨合的现状告诉他,我想他会理解的。”陆燕谦暂且摒弃个人偏见,采取了他认为了较为体面的收场方式,“我跟你保证,不对你的工作能力进行任何评价,我们好聚......”
陆燕谦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稚真坐在桌子上哭,姿态板板正正,怕打扰到别人似的,哭得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那双漂亮的圆眼睛像蓄满了晶莹泉水的湖泊,鸦羽似的睫毛飞长,轻轻扇动一下,就有饱满的露珠似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他也不想哭的,更不想在陆燕谦面前哭,可是太难过了,总以为事情会有所改变,现实却重重地给了他一计棒槌。
他早上还在庆幸自己不再是倒霉蛋,转眼就成了个丢三落四的马大哈!
江稚真哽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眼红红鼻头也红红,水做似的。他的脸原本摸上去应该是沁人心脾的冰冰凉,被泪水的热度一烘,在面颊蒸出了两朵绯色的云霞。
实在是很可怜相。
陆燕谦在看待事情的本质方面理性要远远超过感性,如果哭一哭就能解决事情的话,那么就不会有烦恼这样的词汇。
他想告诉江稚真,眼泪在职场上是很幼稚的甚至可笑的东西,犯了错就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没有人会宽宥你的脆弱和无知,想哭,回家去吧——这些话很冷血,对娇生惯养的江稚真来说有点残忍,话到嘴边,陆燕谦犹豫了。
江稚真不是在博同情。他的思想很简单,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而泪水是其中之一。
好在他很快就止住了眼泪,如同幼儿园时期摔倒后爬起来拍拍手上的泥给自己加油打气,“我是小小男子汉,我一点都不疼”,然后又可以带着勇气重新出发了。
江稚真用手抹湿哒哒的脸蛋,抽泣地对不知该做什么反应的陆燕谦说:“你不准告诉我哥哥。”
不准告诉江晋则什么?是他工作上的失误,还是他哭鼻子这件事?
没等到陆燕谦的回答,江稚真气汹汹地抬起头来,“你听到没有?”
这才是陆燕谦熟悉的有一点骄纵的江稚真,他确实不太会处理眼前的场景,江稚真恢复活力反倒让他有松口气的感觉,于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稚真觉得丢脸,抽纸巾胡乱把自己的脸擦干净,又瓮声瓮气地讲:“也不准去见我哥哥说我们的事。”
前两天江晋则才夸他上班积极,他不想那么快就被“打回原形”。
反驳了江稚真,江稚真还会哭吗?
带着这样的轻微担忧,陆燕谦犹豫道:“我认为......”
“不准就是不准。”江稚真犀利地打断他,站起来自顾自道,“我就不信我会一直这么扫把星,跟你拼了。”
前一秒还可怜巴巴地哭得梨花带雨,下一秒就意气激昂地讨伐不知名的对手,至少在调节自我这条道路上,江稚真也算神通广大吧。
陆燕谦凝视着江稚真粉白的面颊,江稚真察觉到了,回以一个没什么威慑力的眼神,吸一吸气讲,“今天的事是我没办好,你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吧,但是你千万别以为我哭了就是跟你投降。”
用这样一张泪痕未干的脸放狠话太无效了,色厉内荏的小哭包。
陆燕谦眼睛微垂,勾一勾唇角。
江稚真气恼,“你笑什么?”
陆燕谦但笑不语。
江稚真最烦人故作高深,鼓着脸在陆燕谦琢磨不透的浅笑里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作者有话说】
陆总监其实你也承认小乖很可爱吧?>?o?
第12章
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那天的幸运仿佛只是江稚真的错觉,他依旧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面对生活中突如其来的各种小变故,好在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已经不会再为此而过分伤神。
独居生活很自由,江稚真不必为日常家务烦恼,钟点工每天都会把他弄乱的房子收拾回原样,三餐有专人送上门,偶尔想改变口味就叫外卖,想家了就回家。
杨玉如怕他一个人在外面不习惯,特地来勘察过,见江稚真把小日子过得井井有条,这才放下心来。
十二月,冷空气袭来,海云市气温骤降,两场蒙蒙细雨后,直逼冰冷的零度,空气里带着深入肺腑的冰碴子。
江稚真天一冷人就有点儿犯懒,不大爱外出。周末,杨玉如和王秀琴送热腾腾的炖汤上门。秀琴阿姨明明隔几天就见江稚真,非说江稚真在外面住痩得脸都小了一圈得好好补补,快七十的人了,手脚利索地钻进厨房转眼就是三菜一汤。
陪江稚真吃过饭,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江稚真送两人下楼,才出楼栋,遥遥见着个高挑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里走来,是陆燕谦。
江稚真当作没看到,没曾想等陆燕谦走近了,杨玉如却对着陆燕谦莞尔一笑。
陆燕谦周日也不闲着,一整日都耗在公司,忙得午饭都没怎么吃,到了这个点胃部有隐隐作痛之感。人一不舒服,情绪也低迷,面对视他为无物的江稚真,陆燕谦回以同样的漠然。然而江稚真身旁的中年女人投以的笑容让陆燕谦停下了脚步。
陆燕谦一眼就猜出了贵妇人的身份,也礼貌性地朝几人点了点头。
人都到跟前了,江稚真不好再装盲,不大乐意地给杨玉如做介绍,“妈妈,他就是哥哥说的陆燕谦。”
杨玉如早看过他的照片资料,打个不怯当的比喻,江稚真要是个女孩子,她可是拿出选女婿的眼光在挑剔的。
如今见了真容,看陆燕谦样貌出众气质沉稳,心里对江晋则的安排很是满意。
她又朝陆燕谦笑一笑,被江稚真拉着走了。
陆燕谦行至入户门回头一望,江稚真挽着杨玉如的手正眉飞色舞说些什么,身侧另一个女人手里拎着个保温食盒,听了江稚真的话也在乐呵呵地笑,画面使得萧瑟的冬日温馨美好。胃部又是一阵绞痛,陆燕谦抿了抿唇,不得已收回目光。
江稚真把妈妈和阿姨送进车里,杨玉如怕他冻着,催他赶紧回家,临了问:“你跟陆燕谦相处得不好?”
江稚真好容易才忍住跟妈妈讲陆燕谦的坏话,听杨玉如这么讲,一肚子的委屈往上冒,不禁嘀咕道:“他针对我......”
杨玉如闻言眉目一敛,瞧着比平日要严厉许多。
江稚真上次见到妈妈这个表情,还是他叛逆期胡来那会儿。他意识到自己用词过重,可以算得上职场霸凌的程度,又连忙讲,“妈妈,只是在小事上有些意见不合,我会处理好的,哥哥也很向着我,你放心好啦。”
杨玉如面色稍缓,她生怕江稚真受委屈,握住他的手道:“凡事要是拿不定主意就跟家里人商量,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
家人永远都是江稚真的后盾,他毫不怀疑即便他闯出天大的祸来家里人也会无条件地向着他——当然,江家极为看重孩子们的教育,江稚真也根本不可能有胡作非为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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