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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时间:2026-03-23 10:32:17  作者:桃白茶
  那人并不恋战,脱身后就要跑,宋听却反应很快,几招之间将人重新制住。
  “……周、小周哥。”他声音颤抖着,用力呼出一口气。
  “呸!”周桐怒目圆睁,“别叫我哥,我当不起!”
  宋听却仿佛没听见,用充血的嗓子说:“小周哥,你还活着,太好了……”
  周桐是端王世子楚淮清的副将,两人一同出生入死、感情甚笃,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但凡看见其中一个,另一个肯定就在不远处。
  楚淮清生的丰神俊朗,又有一身军功在身,前来端王府说亲的媒人快要将王府的门槛踩烂。
  他却一个都不愿意要,被逼得急了,就揽着周桐的胳膊,玩笑说:
  “我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战场上了,就不要耽误人家姑娘了,有周桐陪着我就行。”
  而周桐样貌凶悍,吓退了给他自己说媒的那些人不说,同样把楚淮清那些桃花给掐了。
  有他在楚淮清身旁跟着,甭管男的女的,也甭管生的熟的,总之谁都靠近不了楚淮清。
  原本,周桐以为自己真的能一直这样下去,一直一直陪着他,陪着他上战场、陪着他流血流泪、陪着他守卫疆土,陪着他慢慢变老,直到握不住刀剑的那一天,或者陪他死在战场上。
  但真的到了最后一刻,楚淮清却不让他陪了。
  他把他一个人留下了。他要他活下去。
  所以他没办法去死。他只能活着。
  愤怒焚毁了周桐的所有理智,他拽着宋听的胳膊,竟是想要带着桐从屋顶上跳下去,拼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宋听看出了他的意图,以极强的臂力用力一提,将已经悬在半空的周桐带了上来。
  “姓宋的,你忘恩负义,不得好死!”
  “我要替将军,替惨死的数万将士杀了你!”
  他刚才强行冲破穴道,已经受了很重的内伤,再缠斗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糟,宋听不想同他继续打,也不敢再点他穴,只能靠蛮力将人制住。
  当年那场轰动一时的谋逆案,端王府覆灭,平素同端王走得近的文臣武将也遭到牵连,贬谪的贬谪,罢黜的罢黜,甚至有人为此丢了性命,端王一派彻底销声匿迹。
  宋听后来偷偷去边关的那处战场找过,他在数不清的断臂残躯里找了三天三夜,想要找到楚淮清,找到周桐,想替淮序带他们回家。
  但那太难了,死在那里的人太多太多了,所有人都已经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谁是谁,视野之中只有腐烂的尸体和被数不清的鲜血泡得发烂的的泥土……
  哪怕宋听从小就要靠杀人活下去,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对手和同伴的鲜血,还是受不住那样的场面,整个脏腑都快呕出来。
  
 
第137章 毒针
  望着那一片尸山血海,宋听都不敢想要是淮序也在这里,看到这样的景象,会是怎样的心情。
  即便不是从小一块长大,相处的时间也少之又少,但淮序同两位兄长的关系一向亲近。
  若是知道兄长的尸骨无人收殓,一定会很难过。宋听因此不愿意放弃,又找了很久很久,可是没用,尸体太多了,到最后他也没能从死人堆里将大公子和周桐哥扒拉出来。
  他以为他们早就死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谁都很难活下来。
  宋听眼圈发红:“大公子他……”
  “别提他!”周桐忽然爆发出一阵怒吼,“不准你提他!你没有资格提他的名字,那是对他的侮辱!”
  刚刚挨那一拳的时候没觉得有多痛,此刻却感觉有一把剑将他的胸膛劈开,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疼得宋听眼前阵阵发晕。
  远处有刀剑和脚步声传来,宋听闭了闭眼,将心里翻涌不定的种种情绪压了下去,只从颤抖的声音里泄露出几分内心的不平静:
  “小周哥,不管你信不信,我不会害你,但你要告诉我,嗣水镇的事情是不是你们做的?淮序知道这件事吗?你们还有多少人,藏在何处,安全吗?”
  周桐双目猩红,戒备地盯着他:“怎么,告诉你,好叫你带人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当然不是,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只是——”
  “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周桐冷笑两声,“宋听,这句话简直是天下间最可笑的笑话,是啊,你从来没有想过,但你做过,你领着人,直接杀去了端王府,直接把整个王府端了。”
  “锦衣卫指挥使宋听宋大人,小皇帝的座下犬,做事向来都是这般雷厉风行的,不是吗?”
  字字句句,都是对宋听过往那些罪行的质问,对于一个已经背叛过的人,周桐又如何能够相信他。
  宋听明白这一点,也不与他说别的,只同他讲明利害:“小周哥,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到时不管你是要杀要剐,全凭你处置,我绝无怨言。
  “但是现在你先信我一次,祈福大典对于大衍来说太重要了,你们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皇帝不会善罢甘休,小周哥,先收手,其他的交给我来!”
  周桐凶狠地瞪着他:“呸!少假惺惺了,若不是你,端王府何至于此!玄甲军何至于此!今日落在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便,没必要摆出这副样子!”
  “信你?信你我还不如信一条狗!路上随随便便捡条狗回去,喂它三年五载的它还知道护主,哪像宋大人您……”
  他此刻情绪激动,不管宋听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听骤然松手,推了他一把:
  “快走,但如果你愿意,今夜亥时,后山小树林见。”
  周桐很深地看了他一眼,一跃从屋顶上跳了下去,消失在巷子里。
  只是两息之后,几名锦衣卫便已赶到:
  “大人!”
  “大人您没事吧?”
  宋听从酒肆屋顶上飞掠而下:“人跑了,先去请仵作来,看看那老妪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是宋听眼睁睁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仵作加急验看,从老妪的身上找到了一枚毒针。
  那针极细,刺进了老妪的颅骨,又被头发所遮掩,稍有不慎就容易被忽略,仵作也是顶着锦衣卫的压力,找了好几遍才终于找到的。
  “大人,卑职才疏学浅,验不出是什么毒。”
  “无妨。”宋听将毒针仔细收起来,左右王广鹤还在山上。
  “大人,会是方才那个黑衣人做的吗?”小五气愤道,“可惜让他给跑了!”
  老妪身死时周桐就在附近,这件事九成九同对方逃不开干系。
  “不过只要是人为就行,就怕真是什么怪力乱神的,还是挺吓人的。”小五偷偷说。
  宋听瞪了他一眼:“你杀了那么多人,还怕这个?”
  “就是因为杀了那么多人才怕。”
  “……”
  和小五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镇上的百姓。
  祈福大典那日,镇上不明不白的死了那么多人,有些人家只是出门看了场社戏,回来之后家里的老人就死了,有些则是左邻右舍全都死绝……
  这样可怖的景象是这些普通百姓们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要不是有锦衣卫架着刀死守着,人恐怕早已逃光了。
  谁能想到今天又突然死了人。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当着那帮凶神恶煞的锦衣卫的面。
  这仿佛再一次佐证了那个天罚降世的传言,百姓们胆战心惊,短短一个时辰内,已经挨家挨户大门紧闭,路上空无一人。
  甚至有人卷着包袱,和锦衣卫大吵大闹,说什么都要离开这里,双方发生了不小的冲突。
  后来虽说都被劝了回去,但对于锦衣卫和朝廷的怨气难免更重了,不过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小五回山上把这枚毒针交给王院首,请他帮忙验看,其他人跟我去安抚百姓。”
  ……
  禅房后院。
  楚淮序正和小皇帝对弈。
  清晨下过一场急雨,午后的气温没有往日那么高,但两个小太监还是一左一右站在两边,给楚淮序摇着蒲扇。
  这是宋听特意吩咐过的,怀月公子怕冷也怕热,身边伺候的必须时时注意着,不能有半分懈怠。
  他今日穿的仍是一身红衣,下摆很长,一直拖到地上,上面用金丝绣着流云花纹。
  “怀月有没有想过进宫?”棋局过半,小皇帝突然开口道。
  这话甫一说出口,楚明焕其实便已经暗暗后悔,说的好像他要对怀月做什么似的。
  因此忙不迭地又解释,“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就是……就是怕怀月在外面受委屈,在宫里有朕可以护着你,保你衣食无忧。”
  楚淮序落下一子,清泠泠地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话。
  小皇帝却被笑得耳朵尖通红,脸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为了掩饰尴尬,他完全没有思考地胡乱下了一子。
  头越埋越低,竟是有些不敢再看怀月。
  
 
第138章 对弈
  如果说从前的楚淮序是带着棱的挺拔的翠竹,那么如今的怀月便像是寒冬里艳丽的一株红梅。
  这个人和楚明焕记忆里的那个人似乎已经很不一样了,骨子里却并没有变化,一样的傲气凌人。
  变得更多的是楚明焕自己。
  他偷偷觑着眼前这个长得更高、也更瘦削的人,一颗心七上八下,复杂极了。
  过了一会儿,怀月才轻声道:“宋指挥使待草民挺好的。”
  小皇帝不高兴楚淮序在自己面前称不,后者便改了口,但小皇帝看着还是不太满意,双眉下意识蹙了蹙。
  “朕以为你会不喜欢宋卿。”
  淮序执棋的手顿了顿。而楚明焕再一次后悔——他今天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脱口而出的话一句比一句不中听。
  明知道这个人同宋听有过怎样不堪的过往,竟然还要拿那样的话来戳对方的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笨死了。
  若不是顾及着自己的那点颜面,楚明焕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而且……楚明焕心想,这个人对他的恨意不见得会比对宋听的少,他和宋听在对方心里或许都是一样的,横着尸山血海和累累白骨。
  也因此,在他身边和在宋听身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甚至于他或许还不如宋听。说是可以护着怀月,可其实连他自己不也是要仰仗宋听。
  想到这里,楚明焕苦笑了一声。
  “罢了,你就当朕没有说过。但是怀月,若是受了委屈,还是可以同朕说,纵使豁出这条命不要,朕也会挡在你面前的。”
  楚明焕不知要怎样说才能叫怀月相信自己,只差没有赌咒发誓,一张脸因为不甘和委屈皱了起来,看着实在是有些好笑。
  “皇上,该你了。”楚淮序却什么都没说,只催小皇帝落子。
  这已经是一盘死棋,却又处处暗藏杀机。
  “很久没有那么痛快的杀一场了。说起来,这种举棋不定的感觉,还是很多年前朕的那位故人教朕下棋时才感受过。”
  反正棋局已定,楚明焕便也不再急着落子,指尖在棋篓中来来回回地拨动,回忆起往昔。
  “朕的棋艺还是那位小贵人教的……他从来心善,见朕总是独来独往不合群,又被人欺负,便给了朕一本棋谱,教朕下过几回棋……”
  国子监的先生也会教下棋,但楚明焕受人排挤,在学堂也没机会学到多少东西,拿到楚淮序送的那本棋谱之后就跟宝贝一样捧着,翻来覆去的看。
  没人陪他下棋,他就自己同自己对弈,一来二去,棋艺竟也精湛起来。
  后来他又寻了机会同那位小贵人下过几盘,他以为自己会赢,却是每次都输得一败涂地。
  而那小贵人就总是笑他:“啊呀呀,小皇叔,你又输啦!”
  笑过之后再给他一块点心或者一块饴糖。
  再后来,他成了九五至尊,整个天下的人都膜拜在他脚下,他能很容易就找到同他对弈的人,比如宋听、比如章炳之。
  但他们都让着他,不会真的同他较量,然后违心的夸他,说他棋艺高超。
  高超什么呢,他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所会的本事也就那么一些,能高超到哪里去。
  今日同楚淮序这一局,才又找回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这个人一边戏弄着叫他“小皇叔”,一边认真教他下棋的时候。
  楚明焕当时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九五之尊,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自己的母妃和楚淮序。
  那个时候他总是很想赢楚淮序一次,想叫对方刮目相看。
  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楚明焕郑重地落下每一枚棋子,楚淮序很多时候却都会等不及,在一旁催着他。
  楚明焕自尊心强,自己输了就赖楚淮序干扰,两个人幼稚地相互吵着嘴。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居然敢嫌他烦,有时候还会追着他打,我那时候,都没他腰高……”
  楚明焕回忆起那段年少的时光,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但我真的很喜欢跟他在一起,他是整个皇宫里唯一对我好的人。是我对不起他。”
  说到最后,楚明焕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更为苦涩。
  他斟酌着落下一子,终于鼓起勇气,抬眸望向对面的人,怀月也恰在此时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楚明焕笑了笑,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也看幼时受尽屈辱的自己。
  “这些年朕常常在想,他会不会后悔救了朕,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的那些事,他还会不会朝朕伸出手来。”
  “如果让朕死在那场大雪里,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怀月迎着小皇帝的目光,手指缓缓捋过脸侧一绺鬓发,垂眸盯着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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