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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穿着白色毛绒衣服,露出小脸和尖尖的下巴,被阿瑟斯抱着显得更像一只白团子。
亚什也红了眼,威尔在旁边看了又看,插不进来,又不敢擅自开口催自己的雄父。
周围的侍从都被他回家的情景感动得不行,还有擦眼泪的。
银月看到虫群之外的时维克元帅,他安静正注视这一幕,没有参与也没有打岔。
“先吃饭吧,我饿了。”
“好,崽崽饿了,我们先吃饭。”阿瑟斯理了理碎发,目光慈爱。
他看了一圈虫,最后看到时维克元帅,眼神算不上和颜悦色。
“元帅大人也留下来吧。”
银月眉毛一挑,“我们家厨子做饭也很好吃呢,一点也不比你们家差。”
饭桌上,银月对着桌上的空气发愣。
“宝贝……”
“银月?”
他的眼神发直,被叫了好几声才想起雄父在叫自己。
“什么?”
阿瑟斯瞅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
“不合口味么?我看你都没怎么夹菜。”
“没,雄父我有点累。”
“上去休息吧,我让威尔陪着你。”
“不用了雄父,我想一个虫待会儿。”
他想到一会儿的活动,像是要做坏事一样心跳加速。
时维克收到他的眼神,站了起来。
“元帅大人,请留步,”阿瑟斯站起来,“我想单独跟您说说话可以吗?”
时维克看了看银月背影,又看了眼站起来的亚什,他们形成一个泾渭分明的三角对立,但他知道他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走吧。”
小型宴会厅。
侍从端上红酒和香茶,虫族没有烟草这种东西,所以他们把刺激感官的物质享受视为上流。
“元帅大人。”
“亚什军长叫我时维克就好。”
军雌站姿笔直如松,下一秒却对着时维克弯下了腰鞠躬道谢。
“鄙人非常感谢您对银月的救助,无以回报,唯有奉上最高礼遇。”
时维克眼皮一跳,猛站起身避开了这个大礼,微微躬身回礼。
“您不必客气,我跟银月是朋友,帮助他,我甘之如饴。”
刚喝下一口茶,绿芽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就听到旁边雄虫放下茶盏。
阿瑟斯语气不咸不淡道:
“银月对您很依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银月受到pstd,只能接受时维克元帅。
“这意味着假如您作为雌君,要承担雌侍和雌奴的职责,您日后肯定要上战场吧?届时银月怎么办?”
“他现在这样,作为雄父都没办法让他一个虫待着,何况是去一个完全陌生的,没有雌父雄父的地方。”
这让阿瑟斯无比担心。
时维克元帅毕竟年长,一个雄虫只有一个雌虫,以后护不住银月怎么办?
“我会带着他多接触别的虫,让他慢慢减轻畏惧愿意接受外界,只是……外面现在暂时不适合出门。”
一直转动着指尖婚戒的亚什军长,突然抬起头:
“他总要出去。时维克元帅,我家的雄崽不是雌虫的金丝雀,他有自己的骄傲和自由。”
“能让银月选择自己的伴侣再好不过,如果他喜欢,我们不会过多干涉,相对的,如果他不喜欢,没虫能逼他喜欢。”
“我明白。”
他们两口子唱完红白脸,时维克知道,这是彻底承认他了。
接下来就是追求银月,让银月信任他,接受他。
“我会把维尔德绳之以法,绝不会让银月再遇上他。”
“好!”阿瑟斯拍桌而起,“你敢不敢以你的名义起誓,让他永生不要踏入首都星?”
阿瑟斯犀利地睥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向我承诺,必须抓到他,绝无失败!”
“以我的名义起誓,我会永远保护他,爱护他,为他扫除一切障碍。”
等时维克拿出银月的终端,投影出视频,将维尔德的阴谋摆上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银月看过了吗?”
“没有,他昨晚一直放我身上。”
亚什拳头捏得脆响:
“维尔德现在躲起来了,没抓到他之前,视频先不要交给警方,以免打草惊蛇。”
阿瑟斯:“阁下想怎么做?”
“我有一个想法,让我的养子时笑风乔装成银月的样子去赴约。”
亚什回忆起亚雌的样子,“怕是差很远。”壮得跟熊一样的亚雌的确少见。
“还加上异能【伪装】呢?”
亚什愣了愣,“能以假乱真。”
……
庄园,地下会议室。
这是一间铺着红毯的矩形厅堂,穹顶高达十米,镶嵌着能够模拟外界天光的水晶,此刻亮度达到了暗淡的照明度。
十二把高背椅子围成矩形,簇拥着两位主位。那两把稍高的椅背上雕刻着断剑与荆棘鸟的徽章,象征着他们家族百年以来的力量与荣耀。
斯图亚特们集聚一堂,气氛严肃凝重,仿佛五十年前老雌皇上位那一晚。
家主阿瑟斯阁下端坐主位,已经换下了柔软的家居服,身着墨绿色的家族礼服,领口分别别着传承了五百年的家族勋章和象征着权利的大法官徽章。
他金色的短发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此刻深不见底的蓝眸。
亚什阁下一身黑暗军装,肩上镶嵌着一排军徽,坐在阿瑟斯的右位,对面的主位却空着。
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旁系家属不由得小声谈论:
“几百年不叫我们一次,今天急召得这么突然?”
“我听说是为了那位……不过我也不确定,我问了格雷那家伙,他不肯说。”
“对面空的位置,还在等谁?”
“不清楚,应该是个跟陛下不相上下的大人物吧。”
整个帝国,称得上一虫之下万虫之上的雌虫,一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莫非是……”
“噤声,阿瑟斯阁下不喜欢我们讨论这些。”
时维克元帅是最后一个落座的,他坐下时,厚重的大门无声合拢关上,留下满屋子寂静。
他不管他虫的目光,摆弄着手里白色款式的终端。看样式似乎出自某个喜欢繁复装饰的雄虫。
一双绿眸幽暗晦涩难懂,偶尔看过来的眼神像是雨林毒蛇,让周围虫纷纷移开目光,谁能惹不起这尊杀神。
阿瑟斯沉声道:“今天我们在这,不是讨论今年的家族财报,而是讨论斯图亚特家下一个百年机遇。”
“美尔伦死了,我亲手确认了他的虫核碎裂。”
有几只年轻的旁系家主交换了眼神,但没虫出声。这个消息比起外面的捕风追影,由家主亲口证实,分量沉得多。
“陛下已经已绞杀令,二皇子一系从法理上已经社会性死亡。”
阿瑟斯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但法理归法理,逃跑的老鼠一日不除,终成祸害。大法官维尔德带着他的核心部下一共十七只虫,从昨晚从天狼栈道逃出了首都星,至今下落不明。”
他将维尔德的画像投影到桌子中央,画面里的雌虫紫眸金发,眼神阴鸷如毒蛇。
“格里芬里家族世代服务于二皇子,掌握着他至少七成的秘密账目和海外资产,更重要的是……”
阿瑟斯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只虫的脸,将他们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三年前,针对我们家族北境商队的一次劫杀,抢了我们的货。”
“这笔账该算算了。”
“诸位,我知道你们都很想为家族做事,你们很积极地活跃在各个宴会,很想为家族添一份力……你们的努力和功劳我都看在眼里,你们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将我们斯图亚特如铁索般紧紧地拧在一起。记住,躬身入局,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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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了好久,今天比昨天提前更了,我真棒
第129章 乐园与杀戮
会议结束, 什维克想早点回房间,推辞了一些雌虫的攀谈。
身穿墨绿色家主服的雄虫身边围着不少雌虫,正在跟他交谈, 他步履很急,衣摆扬起流畅的弧度。
阿瑟斯携着军长亚什路过他时,他们在空中交换了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随后两虫各自上了不同的车,奔赴下一场会议。
斯图亚特家的地下室离主室不远, 路过一片雪见草花园,再绕过一个巨大的喷泉, 灯火通明的主居室近在眼前。
时维克元帅带着一身湿润的寒意上了楼。
他打开房间,昏暗起伏的家具轮廓中,隐约看见床上鼓起一个小包。说要等他的小爱人已经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他站在门口, 静静听了小爱人规律的呼吸声。如同雨林找到庇护所, 心里的安稳越发强烈。
……
银月是被脸上触感痒醒的。
什么东西?
银月迷迷糊。
长翘的睫毛颤了颤, 鼻尖上的小痣灵动极了, 像是抖着胡须的小猫咪。
他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一张放大的俊脸。
相比以前白了好几度的皮肤。泛着健康的色泽。没了那双春意盎然的眼睛, 紧绷的唇角, 刀削般立体的下巴。看起来有点不近虫情, 带着距离感十足的冷漠。
而痒醒他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那一头灰色头发。
此刻,短短的发丝扎着他的脸, 泛起难以忍耐的痒意。
好啊, 原来是这个。
银月把脸蛋埋入他的肩,心里腹诽着,堂堂元帅大人,居然比他还赖床。
耳边的呼吸声加重。
面前什维克一双绿眸笑意十足,定定地看着他。
“醒了?”
“恩。”
“还睡会儿吗?”
明月摇摇头, 把脸蛋埋入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有点想上厕所。”
胸膛震了震,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腰间伸来一只手,摸上他的小腹轻轻按了按,仿佛在仔细感受:“好像是有点。”
银月呼吸都乱了,在他手下蜷起身子,拍打他的胸膛:
“你要害我出丑吗?大坏蛋。”
“我的意思是,我好像能感受到你的虫纹的力量。”
“感受出来了什么”?
“嗯,很强。”
银月高高抬起下巴:“我就知道。”
他的精神力强大如斯。
“但你的信息素很不稳定,也会影响你的虫纹力量。”
雄虫信息素跟很多因素有关,首当其冲就是雄虫的情绪。银月昨晚在他怀里紧绷了很久,不断睁开眼确定是他,才重新入睡。
“可能是最近发情期吧,”银月不确定道。没了虫奴,他也不会去记录这些。
“要试试跟我吗?作为你的引路虫,我有义务稳定你的情绪。”
时维克握住他放到被子外的手,放到他的胸口。暖了暖他有些微凉的指尖。
银月的耳朵红了红,眼神却大胆地盯着他,带着一种直白的可爱。
“好。”
时维克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我们去游乐园怎么样?上次你说很喜欢吃那里热奶油面包。”
银月傻了眼,“你就是跟你去游乐园吗?”
什维克嘴角上扬,眼神从他的脸颊滑到锁骨,“如果你想做别的也可以。”
银月猛的摇头,“那就去游乐园。”他还是大好少年呢。
虽然身为男人,他也会有欲望,但是他才不是随便的人呢。
餐厅。
阿瑟斯和亚什已经开始用餐了,他们姿态优雅,动作赏心悦目。
如果忽略他们眼下的青黑的话,确实是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银月坐在餐前,侍从陆续端上了他的早餐。他撑着下巴,在阿瑟斯和亚什两虫之间来回扫视。
留意到两虫略显疲惫的眉眼,心底的雀跃都消减了几分。
“雄父,雌父,能看到你们,跟你们一起吃早餐我很高兴。”
他皱了皱眉,显得有些苦恼。
“但是我更希望你们能好好休息,不必为了我大老远赶回来。”
听到崽崽发话,阿瑟斯和亚什都放下了叉子,表情认真地看着他可爱的发言。
阿瑟斯一身丝绸质的家居服,让他看起来松弛又闲适。
“崽崽,你怎么会这样觉得呢?雄父就是知道家里有你,才会下班回家休息呀。”
亚什也脱去了沉重的军装,一向冷酷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家中有雄崽的,可以不用跟着军部秘书处一起加班。这下雌父是托了你的福。”
他被两虫说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我这么有用。”
银月本想劝导他们,没想到被反哄了。
什维克在旁边安静戴着手套剥虾,很快就将一盘鲜虾仁放到银月面前。
颗颗饱满晶莹,覆了一层深色的芥末蘸水。
银月喜欢吃这种呛口的食物。
时维克把玉米水放到银月嘴边,银月自然地喝了一口,还把脸蛋送到时维克面前让他擦了擦。
阿瑟收回目光,笑了笑,“今天崽崽有什么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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