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夫人手指一用力,硅胶胸衣彻底剥离秦震的皮肤,在宽松的孕衣里翻滚了几下,啪嗒掉到地上。
这么丢人的玩意露出来,秦震下意识去捡,但身体刚俯下,又僵住了。
常夫人那只手,又抓住了他的左胸,与此同时,那双紫黑色的、镶嵌一颗莹润珍珠的女士皮鞋,一脚将地上的胸衣踩扁,肉色硅胶气密性太好,发出尖细而无助的漏气声。
“秦震,你给我听好,从现在开始不准再骚扰我丈夫。”
常夫人口吐狠话,语气仍旧优雅,只是冷淡的气质变得咄咄逼人。
“当然,若你们你情我愿,可以,让他当面告诉我。只要他不担心经营一辈子的名誉毁于一旦,只要你不担心光明的前途从此黑暗。否则——”
“你应该知道,你的导师、帝国最高统帅苍白,此时此刻正在院长室开会。”
“只要五分钟,我就能推开院长室的门。”
秦震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大。
他又穿越了吗,不然为什么常夫人说的,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怪秦震听不懂,一来他和常夫人从一开始就没在同一频道上,二来他被常夫人投诉的事,顾及到常老的声誉,从没人告知过他。就连上午丁啸毅指出他出格的行为,都特意略过此事。
“常、常……”
秦震还没捋直舌头,门外忽然响起一记惊呼:“哎!你不能进去!”
又一个不速之客推门而入,踏着流星般的步子来到跟前,把秦震挡在身后。
“第二星区陈氏侯爵之子陈秀杰。”来人面容冷若冰霜,“常夫人未经同意便动他人私密之物,还将其踩在脚底下,未免太无礼了吧?”
“陈秀杰?”
常夫人重复一遍姓名,同时瞥了门口的护士一眼。
护士心惊肉跳。常夫人上门捉三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瓜,真不是她想吃的啊!吃得太入迷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没能拦住陈秀杰闯进去,真不能怪她啊!
护士转身就跑了。
常夫人把脚从硅胶胸衣上挪开。
倒不是怕了,以她母族的背景和常老如今的地位,根本不用畏惧五爵中排名第三的侯爵世家。只是该做的事已经做了,该说的话也已说完,没必要和两个小辈继续纠缠。
转身之前,她最后扫了秦震一眼:“好自为之。”
秦震两眼一瞪:“我……什么……”
“常夫人。”陈秀杰比他入戏多了,叫住对方,“我也想奉劝一句,感情之事你情我愿无关对错,缘分持续得再久,该结束的时候,也就结束了。”
秦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陈……”
陈秀杰说话时,常夫人并未停步,此时已然消失在门外。陈秀杰弯下腰,捡起硅胶胸衣,用袖子拂去灰尘,塞到秦震手里。
“我懂。”
他握住秦震的手。
“爱上有妇之夫,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不被世人所理解……就像这件胸衣一样,世俗的眼光把我们看做恶心的异装癖,他们哪里知道,对我们而言这才是真正的我。秦震,你的心酸和委屈,我都懂。”
“你懂什么?!”秦震的舌头终于捋直了,“什么异装癖?!”
陈秀杰一把脱下孕衣,束成一条抹胸,胸口打了个蝴蝶结,还摆了个秦震似曾相识的pose。
“想起来了么?”他两颊飞红,“阴错阳差,那是我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堂堂正正的暴露自己的喜好。当时我注意到了,你捂着嘴转身就跑了……”
是啊,老子转身就去吐了!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不是感到恶心,是联想到自己,太难过了,不想被人看见悲伤的眼泪吧……”
“……悲伤你个大头鬼啊!”秦震疯了。
-
会议并不长。
考虑到未显怀待产员的显怀时间大概率不一样,特别训练方案不是针对全员订制的。这次会议,只是将既有的训练项目库简略过一遍,同时增加一些新的项目,到时针对每个待产员的情况,单独编排。
常夫人刚走到院长室所在的行政楼,那边就已经散会了。
远远望见丈夫陪同最高统帅走出楼门,似乎在商议什么,她想了想,没有过去,转身走向停舰坪。
没人发现她的身影,除了跟在苍白身后的齐副官。
“那不是……”齐副官跟对方不熟,一时不敢确定,忽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统帅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外套落在院长室了。
丁啸毅分管孕育中心,此时正听取劳院长的汇报,见到他便站起身:“齐副官稍等,我和劳院长一起去送送统帅大人。”
“别别别。”齐副官边退边道,“统帅强调两次了,近期会频繁出入孕育中心,这些耽误时间的迎来送往就免了。您要硬送,到时挨骂的可是我啊。副统帅体恤体恤属下。”
丁啸毅这才作罢。
下楼后,常老已经不在。附近行人不少,但没人敢贸然靠近最高统帅。大家都远远地绕开,在苍白身边留下一个漩涡般的真空区。
齐副官捧着外套闯了进去。
“统帅,秦震把外套还回来了。”
苍白略垂下目光,不知是在看外套,还是看那双捧着外套的手。
脑海里,不由自主响起那道急迫的声音:齐副官想摸哪都行!
和眼前这双手陷入对方胸脯时的画面。
“脏。”
“脏?”
齐副官一愣,把外套捧高些。
“不脏啊,我都检查过了,秦震洗得干干净净的,一点污渍都没留。而且是他亲自洗的,没交给洗衣房,担心统帅不喜欢普通洗涤剂的味道,自掏腰包买了最高级的洗涤剂呢!”
苍白这才发现,自己竟把心中划过的念头说了出来。
他没接齐副官的话,抿直嘴唇。
齐副官察言观色炉火纯青,知道这副表情代表统帅在气头上。脑筋一转,想明白了。
“统帅是不是对秦震上午的表现不满意?开会之前我特意调查过了,秦震不是故意和副统帅抬扛,他出现了孕吐之外的第二种孕期反应,比孕吐还要严重,而且有点难以启齿……”
“我知道。”苍白打断他。
就在刚刚,常老汇报完尼虹近期能量监测的分析结果,特意提了这件事。
其实根本不用常老告知。
当时苍白的注意力全放在秦震身上,以他敏锐的五感,自然不可能错过那丝若有似无的漏气声。若是紧实的胸膛,按上去怎会发出那种声音。答案很明显了。
齐副官连连点头:“是我多此一举。统帅最了解孕期症状,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是,统帅为什么还一副生气的样子?生秦震的气吗?
若是早前的齐副官,早就暗戳戳幸灾乐祸了。但此时的齐副官,对秦震的观感相当复杂。
一方面因为此前种种,对秦震的私生活作风深有怀疑,甚至因为数次被秦震连累,积累了一些怨气。另一方面又深入调查过秦震的过往,对这名福利院孤儿的励志人生相当钦佩。
如今又多了吕雁秋这层关系……
“秦震这个人看上去冒冒失失的,总是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尴尬言行,但你应该能看出来,他本性不坏。不但不坏,而且很好,热情、善良、真诚……比我们这些从小便被礼仪束缚、活在客套假面之下的世家子弟真实多了……”
齐副官回忆着吕雁秋的话,斟酌着道:“统帅,秦震看上去举止冒失,实则热情善良真诚,只是在偏远殖民星长大,没调教过礼仪,所以有些行为在外人起来有冒犯之嫌……”
“你想说什么?”
“呃……属下的意思是,秦震一无资源二无财力,当时情景下,坚持替统帅洗衣服是他能想到的最能表达歉意的方式了。”
表达歉意?
那家伙穿着他的外套在镜前自摸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何来歉意一说。
“以秦震微末的身份,能当上您的学生无异于出门撞大运。我想他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不大可能故意冒犯统帅。他曾经在每个住处都贴满您的照片,必定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像您一样荣耀帝国的战神,又怎会胡来,白白错失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呢?”
这番话歪打正着,正好解释了让苍白如鲠在喉的画面。
穿他的衣服是幻想自己成为战神。
按揉胸部是因为孕期反应。
两者放在一起,若不知晓其中隐情,自然引人误会,但一一拆解开,倒也算合理。
苍白垂眸凝视仔细包裹在透明袋里的外套,没有言语。不过,齐副官敏锐地察觉,那股令人不安的冷肃感变淡了。
他鼓起勇气,决定好人做到底。
“其他保育专员基本上每日都会来孕育中心,铁屠更是直接住在这里……属下斗胆说一句,统帅您作为秦震和冷妃的导师,有疏于督导之嫌。秦震孕期反应那么严重都瞒着不说,应该是太懂事了吧,既怕耽误您的正事,又不想让您担心……”
所谓“斗胆”,不过是齐副官小小的语言艺术罢了。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家统帅,一向厌恶谗言媚语,更喜欢这种有事实依据的逆耳忠言。
若统帅生气的点不在衣服,而在秦震没有及时汇报孕期不适,那这番话也够解释了。
传承三代的《伴神宝典》终于发挥了作用,齐副官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家统帅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完全消失了。
苍白的视线仍停留在外套上,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见秦震那副紧张的模样我才知道,那孩子没有把乳腺敏感之事告知统帅大人。呵,可能是难以启齿,也可能是不想令统帅大人忧心吧。”
——常老离开之前,也如是说。
苍白终于收回目光,抬腿走向停舰坪。走两步又停下,忽然想起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细节。
这次去巡察之前,也就是发现秦震偷穿他外套的那天,秦震联络过他。当时犹犹豫豫的口吻,和无疾而终的通讯……就是不想让他担心?
“统帅?”
“去待产楼。”
齐副官微怔,随即一喜:“好嘞!”
“你不用跟着。”苍白道,“你去收容舱接白蟒。”
“……是。那统帅,您来时匆忙都没穿外衣,不如穿上吧?”齐副官拿出外套抖开,见苍白不抬臂,又补充道,“秦震还在担心自己扫了统帅的颜面呢,这样他一见到您就知道您没放在心上。”
也有几分道理。
苍白本就不喜欢在无谓的事情上多费口舌,若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省事,何乐而不为。
至于这件外套被秦震穿过,百年前帝国战乱,他都能从战场上扒死人的衣服穿,根本毫不在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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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齐副官是懂一些公公的语言艺术的[坏笑]
第40章
“陈秀杰我告诉你, 老子不是异装癖!”
“好好好,你不是,我是, 行了吧?”
“老子戴胸罩是因为孕期反应,乳腺敏感!”
“好好好,孕期反应孕期反应。”
“还有常夫人,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误会的, 但老子和常老没有那种关系!”
“好好好, 没有没有, 你们之间清清白白,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
若对方继续质疑,秦震能列出一大堆自己没有也不可能是小三的证据, 然而陈秀杰头点得比谁都快,倒让他难以为继了。
解释一大堆, 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秦震气闷半晌, 吐出一句:“你把衣服好好穿上!”
陈秀杰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当即刺了回去:“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管得着么?”
秦震一滞,颓然坐回椅子上。
瞥见桌上刚打开的保温饭盒,又气不打一处来。这都是哪门子事儿啊?!
彭云翰也就算了, 那家伙不知发什么神经强行搂住他不放, 被人看见, 生出误会也算正常。可跳芭蕾呢?他什么时候光着跳过芭蕾?!
现在更离谱了,一个老太太找上门让他离自己的老头子远一点?
他秦震就算要当三, 也不可能给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当三啊!
秦震越想越气,干脆化悲愤为食欲,拿起勺子就一通猛吃。
陈秀杰看得啧啧称奇:“这是常夫人给你带的吧?先礼后兵的礼, 你还敢吃?”
“有什么不敢,难不成她敢给老子下毒?”
“她还真敢。”陈秀杰双臂环绕抹胸,语气凉凉,“且不说常曼本就桀骜不驯、胆大妄为惯了,她母家可是中央星区鼎鼎有名的财阀,在旧历末很有远见地全力支持裘洛公主,得以屹立百年。若非无军功不得授爵的限制,现在早已是位列五爵了。况且——”
“常老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是国王陛下亲自挽留才在孕育中心留职到今天,据说等到明年,国王陛下会授予爵位让他荣退。”
“以她的背景,毒死区区一个三等兵,国王陛下都会想办法帮忙遮掩,她有什么不敢的?”
秦震手一抖,勺子啪嗒掉在桌上。
“不……不会吧……”
陈秀杰见他脸色都变了,扑哧一笑:“当然不会。这两道菜都寡淡无味,要是下毒你尝都能尝出来。放心吧,常夫人不缺胆子,但不稀罕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毕竟是个女中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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