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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山婆婆点了点头:“这债是这村子所有人共同背着的,她救了那来自咱们村要去红月乡的新娘,介入了她人因果,债自然落到了她身上。
离开红月乡后,她也想过结婚生子,可当她怀孕之时,她又一次见到了那拿着手镯的新娘,她便明白,这债,会伴随她一生,甚至顺着血缘继续下去。”
介入因果,伴随一生…
宋之昀陷入了沉思,年幼时身份被调换,那自己算不算介入了白家的因果,这份债会不会也伴随自己一生?
不过此时更重要的是平安从这村子里出去,于是宋之昀整理好思绪,抬头看向那正在追问情况的柯言,想要迫使专心听他们讨论。
谁知柯言此刻正看着自己,而他的眼神就像看穿了自己所想一样。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又移开视线,继续向岑山婆婆询问:“所以,在您看来,我们要如何化解此次瘟疫带来的危机?难道像六十年前那样要一把火烧了这个村子吗?”
闻言,岑山婆婆笑出声儿来,她摇了摇头,回答:“那倒是不用,瘟疫确实存在,不过这瘟疫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棘手。
最初,它确实和钱家有些关系,也确实依赖婚礼化解,但如今,瘟疫早就与钱家无关了。”
第159章 瘟疫之源
“我所知晓的东西,与你们听到的版本不同,这事情,要从那第一位新娘说起。
天微亮,哭声忙。
新娘挂在房梁上,
阿叔阿叔你在哪,
阿叔站在桌上望。
听着这童谣,都以为这新娘受不起折磨在成婚第二日上吊自杀了。
实际上,那牌位看的并不是自己那可怜的新娘,而是,被那位新娘给屠杀的满门。”
*
听到这一句话,门外那坐在房顶上的新娘一愣,盖头下空洞的红瞳也逐渐有了神色。
穿过她那红瞳,仿佛能看到她的过去。
那悲惨的婚礼结束后,可怜的新娘并没有如传言那般在第二天自尽。
而是在第二日,给大家下了药后,穿着这一身红色的婚服,杀光了钱家老小。
她身上,她指甲上,以及她瞳孔里的红不只是婚礼上那喜庆的红色,还有钱家那鲜红血液。
但到底是杀了人,她也清楚自己逃不过官府的审判,便选择了穿着那一身红衣上吊。
只是死后,钱家那些厉鬼并没有放过她。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时代所致,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拜了堂,成了亲,哪怕是她杀死了钱家所有的人,她也仍然是钱家的鬼。
而那些被她杀死的钱家也带来了瘟疫,从此在这两地蔓延开来…
*
“不过,在第一次瘟疫发生时,那次婚礼过后,钱家恶鬼做的孽也只剩下每十年挑选一次新娘。
之后的瘟疫,实际上是那些因为钱家而死的新娘,或者候选人的怨念而造成的。
而那些冤魂他们所恨的其实只有那么几个人,但,这村子里的人心是黑的,有了那么一个作孽不有负责任的由头,自然胆子大的就多了起来。
说起来,一开始婚礼是两个村子的事,但红月乡没了,这里一切又都还在,便成了咱村子的独角戏了。”
听着岑山婆婆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说辞,柯言也明白了这瘟疫的实际情况:“那这也验证了我最开始的想法,这村子里,不止我们见到的那几个鬼。”
“肯定不止,除了蓝语和沈曼,其它被选中的新娘早早的就要被看起来,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被他们给逼死。
所以,他们把那些死去的孩子都给送进了山洞,把她们的亡魂与可恶的钱家一起封印在了里面。”
听到这话,蓝语蹙起了眉。
时至今日,姐姐的音容笑貌还在脑海里回荡,她本该无忧无虑地长大,却没想到当年竟然会出了意外。
一想到这些,她便又觉得村子里最开始死了的老太婆以及一些逼迫过姐姐的人也算是死有余辜,若杀了他们,姐姐能够解脱,也是好事。
只是,姐姐的报复,加上柯言他们这群外人的到来,终究还是掀起了这一次的风波。
“您是说,那些死去的人都被封在了洞里?”柯言问。
岑山婆婆点了点头:“没错,除非送新娘会请神,做了法事,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才会打开,平日里是绝对不会开的。”
这么说来,那山洞里的东西是被人放出来的,难不成真是付宇航和邵墨的杰作?毕竟最开始提到进山洞的也就他俩,虽然只是打开了一个小洞。
不过他也俩提到过锁上有别人的指纹,而且洞口还捡到了不属于他俩的东西,难道在他们之前有人故意去那,放出了什么本该在洞里的东西不成?
“巧合吗?”柯言想起那颗被付宇航当做节目组的线索给收起来的水钻自言自语地说道。
想来想去,他还是抬起手,借着记忆比划出了个大碗一般的大小:“你们觉得,这么大的洞口,一般人进得去吗?”
蓝语那追忆姐姐的思绪被打断,看着柯言双手比的大小,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问:“柯老师,有点冒犯,但我想问您是不是在这村子里精神有些错乱了?”
不同于蓝语毫不留情地吐槽,宋之昀对柯言说出来的内容就是废话也会认真对待。
只见他认真思考,然后回答:“我不觉得这个村子里有人会缩骨功。”
“……我也这么觉得,”柯言无奈地把手放下,并继续思考着,“我在想,谁衣服会有水钻做装饰品,然后靠近那个山洞,放出要复仇的亡魂。”
“也不一定在衣服吧,比如鞋子,手上戴的饰品,还有美甲什么的。”蓝语说道。
“美甲?”柯言眼前一亮。
说起来,早上陆雨潇和洛昕起争执的时候他就注意过洛昕的美甲。
现在仔细想来,似乎上面确实有与付宇航从山洞捡回来的相似的水钻。
再结合洛昕早上在村民们面前说的那些话…之前觉得她是有话直说,现在想来,或许她就是想复刻六十年前的事情!
“为什么要复刻?她不是要找红月乡吗?”柯言自言自语。
还未想出结果,屋子里的灯瞬间暗了下来,并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一时间,大家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大概是跳闸了吧,等我去看看。”说着,岑山婆婆就想起身。
见状,高情商的柯言立即过去搀扶着她,道:“您好好坐着,告诉我在哪,我去看就行了。”
“那可真是麻烦你了小伙子,就在门口的一个柜子里,钥匙挂在门上。”
“好。”说着,柯言举着GoPro上的手电向门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下一秒,“砰”的一声,门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开。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宋之昀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柯言身旁,并把掏出符纸,打算硬刚的柯言拉到了一边护住。
另一边,蓝语也是快速地挡在了岑山婆婆面前,岑山婆婆则被吓了一大跳,站起了身来。
等到灰尘落下,大家往木屋门口看去,原来这毫无征兆砸开门闯进屋子里来的是那个鬼新娘。
只见她站在门口,顶着红盖头,看不出她的视线是在看何处。
但这怨气极大的鬼带来的威胁不亚于靖原那千年的鬼,即使没有与她对视,大家也都能感觉到后背发冷。
这情形,与之前的每一次相见都不一样。
“你…干什么?这不是还没到要成婚的日子吗?”蓝语警惕地看着她问道。
鬼新娘不说话。
接着,她转过身,朝着蓝语和岑山婆婆飘过去。
“姑娘,有什么话咱好好说啊。”柯言说,连忙掏出符纸想要阻止她。
却见这鬼新娘抬起手对着柯言和宋之昀,他们脚下随即出现一个法阵,将二人困在了其中。
紧接着,她靠近蓝语,随手一挥,蓝语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就这样,她站在了岑山婆婆面前,用那长而猩红的指甲轻轻地划着岑山婆婆的五官轮廓。
“你!是你…六十年前,在红月乡…”岑山婆婆认出了眼前的鬼新娘。
但鬼新娘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冷冷地道:“你不是那充满罪孽的血脉,说,那份血脉,如今在哪?”
虽然大家无法直观地听懂她话语里的意思,但大概也猜测出她是在寻找钱家的后人。
面对她的否定,岑山婆婆稳了稳心神,回答:“我就是。”
“不,你不是,”鬼新娘阴森森地说道,“你骗不过我的眼睛,我认识你,孙绵绵。”
第160章 幸存者综合症
六十年前,一切并不如岑山婆婆所讲述的那般顺利。
当孙绵绵回到村子里时,除了那烈火焚烧后的废墟和尸体,真正令她绝望的是小花已经气若悬丝。
小花身上全是伤痕,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抱这个小姑娘。
最后,她找来干净的被子把小花裹在里面,妄想抱着她去找医生。
然后在出村子时,她遇到了沈曼口中所说的鬼新娘。
鬼新娘面对着她们,但并没有阻拦,或许那时候她就认出了小花是钱家遗留在外的血脉,可当时的她并没有做什么。
现在看来,可能是红月庙里的鬼神限制住了她,让她无法想起仇恨,只能机械地执行着为钱家挑选新娘的任务。
在鬼新娘的注视下,孙绵绵抱着小花离开了村子。
王顺强并没有如她所讲述那般回来,她就只能抱着小花沿着山路不停地走着。
期间,她不停地和小花说话,生怕小花一睡不醒,而小花也尽可能地回答着她。
当她走了好久,总算走到红月庙时,她的身子总算是禁受不住,晕倒在了红月庙的门口。
这一去,孙绵绵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醒来时,她发现她在医院。
可在医院问了所有人,都没有人见到小花,包括来看望她的沈曼也不知道小花的踪迹。
直到王顺强的到来,才带来了一个她无法接受的事实。
“不可能!”孙绵绵望着王顺强怒吼道,“我明明抱着小花,一直和她说着话走到了红月庙!她怎么可能在白天就死了?你是不是骗我?是不是!?”
“那是警察尸检得出来的结果!早上那群发疯的村民闯进来时,她为了保护我们挡在前面,被那些村民打成重伤,甚至都没熬到晚上!”
“你知道那天你抱着的是个什么吗?是一具尸体!我在村外等你,喊你你不理我,就一直抱着尸体自言自语地往山下走!我只能开着车在后面跟着你!”
“你就像疯了一样,抱着一具尸体一直在自言自语,我让你上车,但你就像看不到我一样一个劲儿的往前走,鞋子都走坏了也不知道!”
听着王顺强絮絮叨叨的话,孙绵绵的内心彻底崩塌。
明明她见到小花时,小花虽然浑身是血,但尚有气息;明明她抱着小花往山下走的时候,小花还哭着和自己说“身上好疼”…如今怎么就变成自己对着尸体自言自语了呢?
见她安静下来,王顺强以为她已经接受了事实,便蹲到她面前,继续道:“小花的死,我和沈曼都很痛心,之前她说过她喜欢花,所以我们打算等这个案子结束,找一个花多的公墓,把她…”
王顺强的话还没说完,孙绵绵忽然站起身,抓住王顺强的衣领将他按到墙上,并发疯般地冲他大喊:“不可能!不可能!你们骗我!我到的时候小花还活着!她还活着呀!”
只可惜,无论她怎么哭喊,法医的结论,以及带她去看的尸体都在告诉她王顺强所说的才是事实。
后来,孙绵绵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给出的结论是她患上了一种名为幸存者综合症的心理疾病:
第二次返回村子时,那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刺激着她的神经。
刘海志、小花都死了,甚至在当时她的认知里沈曼也死了,整个村子只有她一个健全的人在走着,因此产生了强烈的负罪感、自我怀疑等心理反应。
于是,在看到小花的尸体时,她便幻想小花还活着,她要救小花,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一切似乎都得到了科学的解释,除了离开村子前她看到的鬼新娘。
有人说那同样是幻觉,可孙绵绵坚信她确实看到了鬼新娘。
因为她和沈曼聊过,确定她俩见到的鬼新娘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她并没有给孙绵绵递镯子。
不过她没有背着所谓的债,那一次过后,便没再见过鬼新娘的身影。
这之后的十三年里,孙绵绵一直在调查着红月乡和那个逃走的新娘,最后查到了这个村子。
于是,她带着沈曼交给自己的笔记本,告别了王顺强,祭拜了刘海志后,以小花之名躲到了这个村子里。
说来也奇怪,等到了这,她心里悬着的东西才总算得以放下,十三年来不停歇的噩梦也总算得到了缓和,小花也以另一种形式活在这个世间。
…
“我就是小花!”岑山婆婆坚定地看着鬼新娘说道,“小花不是充满罪孽的血脉,她保护了我们所有人!”
既然已经成了鬼,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属于人类的大道理,况且是个会听话的家伙都听得出她话语里的前后矛盾。
“荒谬。”鬼新娘后退几步,扭过头面对着蓝语。
接着她忽然抬起手,又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蓝语吸了过来,然后鬼新娘掐住了蓝语的喉咙。
“你最好告诉我那满是罪孽的血脉在哪,否则,我只能一个一个地杀了他们。”
回忆起一切的鬼新娘早就被仇恨遮住了双眼,此刻只想报仇,只恨自己没有杀光钱氏血脉的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道理。
见状,柯言立即大喊:“她死了!”
鬼新娘一愣,扭过头看向了柯言。
见她转过来,柯言吞了一下口水,稳了稳情绪后,紧张地抓住宋之昀的衣袖,但表面上还是尽可能地保持着冷静道:“小花死了,钱氏的血脉已经断绝,而且若要说根源,小花的死也与钱氏做的孽有关!所以,你的仇已经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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