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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柯言自己的声音，是这个身体在自己说话。
眼前的宋之昀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手上的活。
如此情形，尴尬瞬间在周围蔓延。
但柯言打小就是个不怕尴尬的，越是如此，他越要迎难而上。
于是柯言清了清嗓子，来到宋之昀面前，一脚踩在农具上，向他伸出手，道：“谢谢收留我，交个朋友呗，我叫柯言。”
说完，柯言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只可惜美貌与热情没法撼动这座冰山，眼前人没有任何地回应，只是冰冷地说了句：“让开。”
“你跟我握手我就让。”柯言没有理也不饶人。
然而宋之昀没有任何和他纠缠的意思，转身就往屋内走。
见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柯言不甘示弱，立即冲他背影大喊：“你不说话那我也叫你阿瑾了啊！”
宋之昀停下脚步，扭过头看了一眼这个奇怪的自来熟的家伙。
他的情绪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波动，但这一次，他却回答道：“随便你。”
既然说了随便，那柯某人可要得寸进尺了。
于是，柯言立即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不停地追着问：
“阿瑾，要我给你算个命吗？我算命很准的。”
“阿瑾，刚才你是在叉鱼吗？要不明天带我去试试呗。”
“阿瑾！”
“阿瑾！”
在一声声“阿瑾”中，那刚从烈焰中醒来的柯言逐渐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眼下他不过是个旁观者，正看着这段不知何时发生的故事。
陌生，尤其陌生，但这场景又不像是虚构出来的。
难道自己的记忆确实出了问题？难道眼前所见才是那段记忆最真实的模样？难道自己和宋之昀真的在很久以前便见过？
他想仔细地想下去，可忽然头部一阵剧痛传来，一时间，眼前的画面变的扭曲，脑袋里就像是有什么要出来一样。
“自己”絮絮叨叨和阿瑾说话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荡，但眼下柯言已经无法去仔细听是什么内容，只觉得头痛欲裂，疼到恶心想吐，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柯言！”
谁？谁在喊我？
“柯言！”
这声音…好熟悉，是谁？是宋之昀吗？还是白瑾？
“柯言！”
随着这一次又一次的呼唤，柯言猛地睁开眼。
只见自己又回到了江潭那个村子，柯言也松了口气。
此刻头部还有些余痛，他稍微缓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睁开眼。
只是在看到那眼神里充满担忧，正关切地看着自己的宋之昀时，柯言稍微有些失神。
一时间，他竟不由自主地随着那个自来熟的家伙唤了一声：“阿瑾？”
“什么？”面对这样的称呼，宋之昀显然没想到。
好在柯言也立马回过神，捂着头在宋之昀的搀扶下站起身，道：“没什么宋先生，我不过是，有些精神失常了。”
等站直后，柯言打量起眼前的景色，下一秒便蹙起了眉。
只见村子里的地上满是血污，周围也都是一些眼神空洞，面色铁青，浑身流着血的村民在闲逛。
抬头望去，还有一轮猩红的血月正挂在天上。
一时间，柯言无奈地笑出声儿：“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见柯言恢复正常，宋之昀也松了口气，便回答：“坏消息。”
“坏消息是我们现在被她的怒火拉到了这个属于死亡的地方，出不去的话会变得和这些行尸走肉般的村民一样，即使肉体不灭，灵魂也回不到躯体里了。”柯言望着血月说道。
“那好消息呢？”宋之昀问。
闻言，柯言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并俏皮地向他挤了挤眼睛：“好消息就是我用护魂咒加上我的血保住了我们的魂魄，为我们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不过…”
柯言的笑容凝固，转而变成一副无奈地苦笑，道：“真的只有一线。”
第167章 通道
属于死亡的地方，说的通俗一些，那就跟地狱差不多的地方，生者踏入这里，也就相当于进了鬼门关，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不过就算是地狱，也会有中元节鬼门关大开的日子，更何况这还算不上真正的地狱。
眼下村子里的大火还在烧着，这里还在不停地往这里面塞灵魂，说明通道还没关闭，只要有进来的地方，必然就能出去。”
只可惜没有罗盘，在这鬼地方难以分辨方向，否则随便算一算也就找到通道所在的位置了。
柯言扭过头，看着这些没有意识，在村中四处溜达的灵魂，脑海里思考着有没有什么法术可以用。
正当他认真回忆的时候，宋之昀那如同观光游览的旅客一般冷静随意的声音传到了柯言的耳朵里：“这些灵魂，他们走路线，是有规律的。”
“规律？”柯言立即与宋之昀一同观察起周围的魂来。
要说路线，那柯言一时间还真没看出来。
他们四处徘徊，甚至原地绕圈，像极了被干扰的蚂蚁，只能四处兜圈子，尝试找到回家的路，上一秒发现的规律，下一秒就会被新的发现推翻。
总之柯言看了许久，始终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固定路线，或者说有规律。
就在这时，他手腕一紧，是宋之昀握住了他的手腕。
还没等柯言反应过来，宋之昀便拉着他朝一个方向走去。
“去哪儿啊？”柯言问。
行大于言的宋之昀不说话，只是拉着他一个劲儿的往前走，绕过村中的沟沟壑壑，甚至还爬到了房顶上。
看着他干净利落上房顶的样子，柯言眼皮抽了一下，之后宋之昀又转过身向柯言伸出手，柯言摇了摇头：“不用。”
说完，他也是手脚麻利地爬上房顶，与宋之昀并肩站在一起望着地上的魂。
依旧是一团乱麻，依旧是随意游走，始终看不出什么规律。
“你该不是哄我的吧？”自己始终没看到所谓的规律，柯言一时间有些泄气，便埋怨了起来：“亲爱的宋先生，我们可没多少时间，再继续耽搁下去，咱俩恐怕就真一起手牵手下地狱了啊。”
“不会，我不会让你下地狱。”
如果别人在这时候说，柯言肯定会炸的更厉害，毕竟他是一点进度都没看到。
但若对方是宋之昀，他竟鬼使神差的相信了，即使内心告诉自己还是得怀疑一下，可还是欺骗不了自己的本能。
对此，柯言望着宋之昀，虽然不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问：“你蚂蚁信用的数值应该比高考满分还多二百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夸你呢，”柯言冲他咧嘴一笑，“不说这个了，看出规律来了吗？”
“大概看出来了，走，去看看。”
行动力过强，以至于柯言还没来得及问他到底是什么规律，就已经被宋之昀拉着跑到了村子的另一边，一个十字路口的位置。
在那十字路口四周的路上同样有很多的灵魂，眼下似乎还越来越多了。
等停下脚步，宋之昀望了望周围，道：“你注意到没有，这些灵魂走的路线是无序的。”
闻言，柯言闭上眼倒吸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一下，避免一拳砸在宋之昀脸上：“宋先生，我看出来这些灵魂的路线无序了，所以您说的规律到底是什么？您可别告诉我无序就是规律啊？”
“对。”宋之昀淡淡地回答。
柯言无语，柯言愤怒，柯言绝望，柯言开始思考该怎么安然赴死。
这时，宋之昀忽然转过身看着柯言问：“无序的特点是什么？”
“当然是毫无规律，乱七八糟，就像蒙多一样，想去哪就去哪。”
“嗯。”宋之昀轻应一声，没再说话，而是转身看着那十字路口。
这是什么反应？啥意思？真的发现什么了吗？
柯言怀着满肚子的好奇，走上前仔细看着周围的灵魂以及那个十字路口，忽然，他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宋之昀所说的规律：“你别说，还真有些不对劲儿。”
柯言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指着那十字路口：“这十字路口，是有什么结界吗？明明大家都是无头的苍蝇，怎么单单就绕开了这里。”
“这些灵魂的目标，是什么？”宋之昀问。
“他们可不像我们这种有自我意识，被拉进这种属于死亡的地方后目标应该就是…等待通道关闭，等待真正的死亡到来。”
“既然目标是等死，那得避开什么？”
“避开一切可能活下去的机会，”柯言看向宋之昀露出笑容，甚至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真是天才啊宋先生！”
说完，柯言立即来到十字路口中间，仰起头看着周围的环境，并掐着指头算了算：“托您鸿福，应该就是这了，不过要怎么出去？”
柯言睁着一双期待大眼睛看着宋之昀，可这一次，宋之昀却直截了当地回答：“不知道。”
“好吧，接下来的事就由我来想想办法吧。”
柯言静下心来，回忆过往所学的法术法咒，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法子。
只可惜这种地方甚少有活人出入，哪怕柯言将在凌山派看过的所有书籍文献都给回忆了一遍，也没找到个合适的办法。
“正常的办法我一时想不到，只能用一些不确定行不行的手段了。”
说完，柯言长舒一口气，从地上捡来一根棍子后，便在地上画起了一个法阵。
看似普通，但宋之昀却从其中察觉出了些许问题——那阵就这样摆在那，却实实在在地透着一种邪气，叫人感觉到不祥。
“这是什么？”宋之昀问。
柯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着头认真地画着。
直到画完后，他才直起身，随手就把木棍扔到了一旁，然后转过头神神秘秘地冲着宋之昀笑了一下：“宋先生莫不是忘了我因何离开的凌山派。”
按照柯言所说，他是因为研究邪术，被宗门给踢了出去。
当然，最开始听他这套说辞的时候，宋之昀只觉得除了最后“当明星”这句话外没有一句实话。
不过，研究邪术是真的，至少他懂阿罗神。
“我虽然研究过一些，但也实在算不上精通，勉勉强强懂几个法术，且先试试吧。”
柯言话音落下，脚下那奇怪的符便发出赤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他随口便哼出了之前在梦里听过的，也是宋之昀提到，小时候白芷哼着哄他睡觉的那个曲子。
起先并没有什么改变，但当他哼到第二遍的时候，周围竟然隐隐约约传来了合唱般动静，这声音似从天上而来一般。
随着合唱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宋之昀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轻，当他往地下看去时，只见自己的双脚竟然已经消失，而这份消失正在往上半身扩散。
“柯言！”宋之昀不安地看向柯言，他害怕这是灵魂消散，若灵魂散去，那他真的就没办法再见到柯言了。
可这时，他却发现柯言的身体同样在慢慢地消失。
眼看着柯言就要消失，这一直挂着轻浮笑容的家伙停止了唱歌，转过头看着宋之昀道：“一会儿见啦，宋先生。”
话音落下，宋之昀眼前一黑。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周围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模样，没有柯言，也没有红色的月亮，只有一层又一层的绸缎像蛹一般包围着自己。
第168章 并非鬼都该死，并非人都无罪
柯言睁开眼，此刻他同样处于一片漆黑之中，身上被绸缎死死束缚住，看样子是回到现实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身上的炙热已经消失，看来那烈火已经不在，这让柯言松了口气。
只要是生魂，肉体醒来，魂也会自己回到肉体里。
那些灵魂躲着那个十字路口走，说明那个十字路口通往现世。
既然这样，在十字路口处唤醒他们的肉体就有希望回到肉体里。
“只不过还真是暴殄天物，这样一个控制亡灵的邪术就这样被我用来让他们大合唱，算了，能活着出去的话送这些聚集而来的亡魂往生，也这术法的功德一件了。”
柯言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过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得从这绸缎里出去。
因为他的一系列操作，导致那女鬼把他捆得特别紧，导致现在他动弹不得，而且还得保持着这个自由女神一般的姿势，指尖的血此刻也已经干了，要出去还真的想想办法。
正当柯言认真想办法的时候，忽然外面的嘈杂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听起来就像是一群家伙打了起来。
“难不成姜宁带人来救我们了？不能吧，凌山派的人在有任务的情况下当以任务为主，姜宁是如今凌山派的话事人之一，应该不会带头违反门规，可除了他们，又会是谁呢？”
柯言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人的脸，甚至连苏逸那家伙他都想到了。
就在他认真分析谁最有可能来救自己时，忽然眼前的绸缎被劈开，露出了那拿着剑的宋之昀。
紧接着，柯言身上其它的绸缎也悉数散开，这位cos自由女神像好久的家伙也总算可以把手垂下来歇一歇。
“不愧是你啊宋先生，我想尽办法都没能从这层层绸缎中抽身出来，好不容易挣扎出一只手来还又被捆成了一座自由女神像，您啊，还真是厉……”柯言一边检查着自己身上看是否有什么没注意到的伤口，一边絮絮叨叨地夸着宋之昀。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宋之昀便冷淡地道：“不是我。”
“不是你？”柯言抬起头看向宋之昀，“那还能是谁？”
下一秒，宋之昀侧过身，让柯言看到了身后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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