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前面的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柯言总觉得今夜格外的漫长,好像怎么走都走不到天亮。
寒冷袭来,身上的疼痛也加剧,身子也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他立马扶住身旁的树,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很清楚现在自己不能倒下,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撑住。
注意到柯言的异样,那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宋之昀问:“你…是不是冷?”
“不冷,”柯言咬着牙回答,却止不住声音里的颤抖,“没事儿,你…你好好跟我说话,给我些鼓励就行。”
再发烧宋之昀也不是傻子,他虚弱地抓住柯言的衣服,道:“把我…把我扔了吧…否则我们都…都会死…”
“你瞎说什么呢?我不会…不会扔了你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柯言…不值得…”宋之昀很想挣扎着从柯言背上下来,但此刻他浑身无力,就连将柯言的外衣从自己身上扯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求着柯言将他放下。
听着他哀求的话语,柯言却笑出了声儿:“什么不值得?你想知道刚才在那个鬼地方我醒来的时候为什么叫你阿瑾吗?因为,我梦到了七年前。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们好像七年前就认识,就像第一期那样,我缠着你,你满脸的不耐烦…不过后来的我们,一定变得亲近了起来,所以才会记得一切,却忘了有关对方的一切…
你看,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哪有不值得呢?”
像是给宋之昀鼓励,也像是给自己鼓励,柯言慢慢地讲着自己刚才的梦。
我“答应你不再想着死…那你今天也得答应我,努力陪我活下去…听到了吗?阿瑾。”
在走过很长一段漫长的路后,天终于微微亮起,柯言也终于走到了村口。
大火已经熄灭,救援人员也都到位。
当终于看到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和身着军装的战士时,柯言再也坚持不住,腿一软便朝前摔倒在地上。
在看到有人朝着他们跑来时,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松了,意识也逐渐涣散。
最后,柯言的视线定格在那冉冉升起的太阳,如自言自语般低喃:“宋之昀…黑夜过去了,太阳…出来…了…”
说完,他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170章 未完成的愿望
医院,柯言穿着病号服站在露台做着广播体操,封晚坐在他身旁保持着那雷厉风行的姿态打着电话。
她说话的音量一句比一句高,看起来似乎和电话那边的人谈的很不愉快,最后封晚猛地挂了电话,气得直喘粗气。
“好啦,别生气了,不就继续录吗?反正我也挺乐意的,况且推我们那人也已经被抓了,他杀了徐聪,又在村子里放了一把火,死刑是跑不了的。”柯言端起一杯没打开的豆浆递到封晚面前。
封晚接过豆浆,愤愤不平地看着柯言:“你倒是看得开,自从录这个节目你都进两次医院了,我后悔死了,早知道一开始找上来的时候我就该帮你拒了。”
“封小姐,说话严谨些,第一次进医院那是我自己作死搞自由落体。这一次嘛,虽然是被动自由落体,但也算是我作死吧,跟着节目组老实撤退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情,还是个人英雄主义做怪。”
听着柯言的话,封晚脸色立马变了,眼看战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柯言连忙转移话题:“宋之昀怎么样了?”
“放心吧,你那个什么CP底子很好,差不多这几天就可以出ICU了,说起来,宋大少爷住院,宋家人都不来看看的吗?”
“呵,看什么?不来添乱就算好的了。”柯言拿出手机,翻到一条热搜词条递到了封晚面前。
“#宋董在温哥华向姚女士大胆示爱?这什么烂热搜,儿子都快死了,爹妈还在那爱的死去活来呢。”封晚忍不住吐槽。
听到她这么说,柯言浅浅一笑,点进词条,打开第一个营销号发的照片,找到照片里带着个美女的宋煜清后,放大递给了封晚:“人儿子在这呢,标题都写着一家三个甜如蜜。”
“……影响食欲,我得去一旁吐一会儿。”
听着封晚的话,柯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而封晚也真的站起身往楼里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柯言本来是笑着的,忽然间严肃起来,并蹙起了眉:“站住,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封晚一愣,转过头看着柯言:“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柯言抱着手臂,走上前来观察着封晚,抬起手指便开始掐算。
“你算什么呢?还给不给人隐私了?”封晚立即将他的手按回去。
柯言却不恼,而是严肃地问:“恋爱了?”
被他这样突如其来地一问,封晚的话一时间卡在嗓子里,心虚的她躲开柯言的视线,道:“没有谈,只是遇到个追求者而已,你要知道姐姐我风华绝代,追求者历来不少。”
“长什么样?哪里人?几岁?干什么工作的?家里几口人?生辰八字是什么?”
闻言,封晚立马瞪了柯言一眼:“差不多得了,查户口呢你?你是经纪人还是我是经纪人?都没谈,问那么多干嘛?”
“我…”
柯言刚要解释,却被封晚打断:“我知道你担心我,放心吧,我好歹也在江湖混了那么多年,没以前那么单纯了。”
话虽如此,但柯言还是不放心:“不行,我得给你算一卦。”
“你歇着吧,我给你保证,绝对没问题,好好养病,我得去处理你的事情了,现在一大堆人想要采访你,因为你,我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啊。”
说完,封晚便转身离去,只给柯言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柯言是谁?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听话,不让他算他还偏要算。
只是刚要掐指,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姜宁:“亲爱的柯老师,听说你明天出院?有时间吗?想约你去红月庙走一圈。”
*
姜宁要去红月庙完全是受蓝语之托,至于为什么要找柯言,完全是因为她俩不知道路。
“那天晚上我们到洞里的时候,看到那鬼新娘在和钱家亡灵大打出手。
然后嘛,我趁着他们鹬蚌相争的时候,将钱家的魑魅魍魉给收走,剩下的那些,也被当时的你送走了,看起来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解决,不过…”
开着车的姜宁话说到一半,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的蓝语。
蓝语立即拿出手镯,递给坐在后座的柯言,道:“洛昕离开村子后便进了精神病院,我去看过她,顺便将这个镯子拿了回来,通过它,我能感觉到鬼新娘还在,如果她还在,事情便不会彻底解决。”
“我们也去村子看过,”姜宁接过话说道,“但村子并未找到鬼新娘,所以,我们就想着去红月庙看看。”
红月庙…柯言记得之前自己和宋之昀在那解决过一个凶神,早些年有人设下,想来就是为了镇压这些死去的姑娘,或者镇压钱家的恶灵的。
想到这,柯言又想起在红月庙前遇到的鬼提到四十五年前有一位白先生曾经造访这里。
“白…会是白芷的父亲吗?”柯言自言自语地说着。
“你说什么?”姜宁问。
柯言回过神,立即撇开话题:“没什么,只是在想供奉邪神镇压恶灵这种法子是谁出的。”
“这种法子算得上是邪术的一种,一般人不会用。”姜宁说道。
“对啊,我就在想会不会有什么家族是专门靠一些古老的邪术为生的?”说完,柯言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姜宁,想要通过姜宁试探一下,看看她知不知道关于白家的事情。
然而姜宁看了一眼后视镜,与柯言对视一眼后,她又继续认真开车,道:“有,不过我所知道的都已经灭族,一个不剩了。”
“行吧。”柯言没再继续问,与姜宁关系再好,她也是凌山派的人,而且车上还有个蓝语,继续套话对自己没有好处。
于是柯言将手镯递回给蓝语,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他没注意到此刻姜宁时不时地就会通过后视镜瞥一眼他,好似对他格外上心。
*
很快,三人抵达了红月庙,这里还是那副破败光景,一切与柯言他们离开时别无二致。
“按照岑山婆婆所说,沿着这庙继续走便可以到红月乡,不过现在那里恐怕已经成了遗址。”蓝语仰头看着前进方向的路说道。
上次柯言和宋之昀也曾想沿着路继续走,无奈雾气深重,二人也不敢贸然前行。
“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去看看吧,这里也没见到鬼新娘,说不准在红月乡呢。”姜宁提议道。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继续沿着山路向前。
很快他们到了一处幽深的小路前,下车后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小路,走了一小会儿,便见到了许多破败的房屋,这些房屋上有大火烧过的痕迹,想必这里便是那红月乡。
“她好像也不在这。”姜宁环顾着周围,这鬼地方别说是鬼,就连虫子也没见到一只。
可蓝语却不这样认为。
“不,我能感觉到,她就在这里。”蓝语走上前,将手镯戴到自己手腕上。
“你在哪?”蓝语问,“一切都结束了,钱家的人没法再禁锢你,其它的那些新娘也已经往生,你还有什么夙愿没达成吗?”
周围环境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平静至极。
“要不我们设个招阴阵试试?”姜宁望着柯言问。
柯言点点头,打算抽出红线,却又被蓝语制止住:“不用,我能感觉到她。”
蓝语话音刚落下,忽然一阵风吹起,三人抬起头,只见那位鬼新娘仍然是顶着盖头的模样,站在树上望着他们。
见到她的一瞬间,蓝语很欣喜,连忙高声呼唤着,问:“是我!我想问问你,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愿望吗?我们可以帮你!”
鬼新娘不说话,只是消失在眼前,下一秒,她又出现在了村口。
见状,蓝语立即追了上去,柯言和姜宁也连忙紧随其后。
这鬼新娘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出现,一直带着他们跑到了红月庙。
只见鬼新娘站在红月庙前,仰着头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匾额。
“你是要来这里?这里有什么吗?”蓝语站追上来问。
一瞬间,她又一次消失,等到三人找到她的时候,她站在红月庙背后的一块空地上,伸出一只手,沉默地指着地下。
“我明白了,”柯言连忙环视起周围,“找找附近有没有铁锹,咱们可能得把这儿给挖开。”
一时间,这挖地的活落到了蓝语和姜宁身上,唯一的男丁柯言因为大病初愈,只能打着一把遮阳伞坐在一旁休息。
“挖到东西了!”姜宁大喊一声。
听到这动静,柯言立马来围了过来。
只见那土坑里放着一具棺材,棺材上面画了符,甚至还被重重锁链给困住。
“若我没猜错,这棺材里埋的,恐怕就是那位鬼新娘,而这些锁链…”姜宁蹲下身,轻轻地触碰这些铁链,发现铁链上似乎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
等姜宁趴在地上仔细看,才发现上面写的是婚书,是鬼新娘当年与钱家那死人成婚时的婚书。
“这些刻着婚书的锁链,还有这些符,恐怕就是困住她,叫她死后无法往生,一直被迫为钱家卖命的元凶。”柯言蹙眉望着这棺材说道,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怜悯。
第171章 我们一起回家
又过了几天,柯言独自一人来到了平溪古镇的博物馆。
这段时间柯言算是暂居在了海溪市,主要还是为了方便照顾在医院的宋之昀。
说是照顾,实际上他最多每天去医院打个卡后便在海溪市四处游玩。
因为病情反复的原因,宋之昀还在没能离开ICU,这也意味着柯言顶多进去看他一眼,有时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会被医护人员请出去。
余下的时间,柯言只能在海溪市瞎转。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早上去医院看了宋之昀后,下午竟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平溪古镇的博物馆,也就是他们第一次与洛昕见面的地方。
相比起那时,这博物馆内多了一个展品,便是那被锁链捆着的棺材。
望着这棺材,柯言的思绪也被拉回到刚把棺材挖出来的那天…
“她…她就这样,被困在里面吗?”蓝语含泪,扑通一下跪在了棺材前,连忙手忙脚乱地想把锁链打开,却怎么也没法将锁链拆下。
见状,柯言和姜宁立即上去帮忙,然而这锁链缠得太紧,纵然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解开不了半分。
最后,柯言失去耐心,长舒一口气坐在地上:“打电话吧,叫专业的人来。”
于是姜宁出去打了个电话。
只不过她找的是凌山派的人,但来的却是平溪古镇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以及文物局的人。
这倒没什么奇怪的,凌山派神秘,但并不影响它的势力遍布天下。
只见工作人员认真地扫着锁链上的灰尘,将锁链上刻的字给印了下来。
之后又联系了相关部门,用吊车将棺材从坑里拿出来。
柯言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处理着铁链。
有专业的人和工具,锁链很快便被解开,接着,他们一点一点地撬开棺材,露出了里面已经成了白骨,但从服饰仍然能辨别出来是谁的鬼新娘。
“不行,尸体毁坏严重,没有研究价值,不过这个用锁链捆着的棺椁倒是可以带回去研究一下。”其中一个负责人说道。
此时在人群中,那鬼新娘的亡魂也站在其中默默地注视着。
就在工作人员说完这句话后,忽然一阵风吹来,卷起了地上的灰尘,叫在场的人都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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