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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离开凌山派于他而言，究竟是心中的权宜之计，还是如鱼得水般的解脱，亦或者是逃避自己犯下的过错。
这时，姜宁忽然注意到宋之昀还在车上坐着，这罕见的场面，让她忍不住道：“难得啊，您居然没跟着我那不争气的师兄下车去。”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宋之昀望着窗外。
柯言下车前，他观察着精神病院前来来往往的人，柯言下车后，他眼里便只容得下柯言一人的身影。
而心中关于柯言的一些事情也越加好奇，便没忍住，想要向姜宁问个清楚。
可姜宁却道：“别问我，关于他的事情，你还是让他自己和你说比较好。
我能告诉你的，也只有以我为代表的凌山派的态度。
我这师哥虽然从小没父母，但师伯也给了他足够的关爱，可从师伯去世后，他就变成了这样。
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他对邪术感兴趣，那是因为他是天才，在他心里，从来没有过半分不轨之思。
只是有些事情成了一个门，把他和我们所有人都给隔绝了。
我也好，他那位经纪人也好，都没法真正触碰到他的内心，所以…”
姜宁垂眸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看向宋之昀，神情庄重而严肃，与她平时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说：“如果说周围的人谁最有可能靠近他的内心，我算过，就是你。
所以，我师哥就交给你了，他的个性容易让自己孤独地走向毁灭，若真有那一天，希望你能拉住他。”
“我会的，”宋之昀回答道，“不过，您既然也可以像柯言那样算命，我想问一下，能不能算算柯言的前路，我想知道…我的存在，会不会害了他。”
“抱歉，”姜宁惋惜地垂下头，“凌山派有规定，同门弟子之间，除非危机时刻，平时不得算他人命途，这也是为了保护宗门弟子定的规矩。”
“可他算过苏逸的命，”宋之昀道，“苏逸，不也是凌山派的吗？”
听到这话，姜宁苦笑一声：“他自己不把自己当凌山派的人，当然想算谁就算谁了。
再说了，师伯就算活着知道了这事，念在当时是苏逸先挑衅的他，并且他也有心救苏逸的份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不过，他在我们，至少在我心中依然是凌山派的一份子，只要不到关乎生死存亡的时刻，我都不会去算他的命，这对他是好事。
一时间，宋之昀有些失落。
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姜宁再次开口，道：“实际上，命途从来不是固定的，有些人一辈子都没算过命，却一直好好的；有些人算了一辈子，避了一辈子，却落了个不得善终。
我虽然没算过，但我能感觉到你们就是相合的两个人，你们在一起，会在互相的救赎下越过越好。”
也不清楚是安慰还是真的如此，但至少在听到姜宁的话后，宋之昀的心情好了很多。
见他神色稍有舒展，姜宁也重新露出笑容，问：“不去找他吗？”
“多谢。”
说完，宋之昀下了车，朝着柯言走了过去。
见他们两人又重新站在了一起，姜宁也由衷地高兴。
她双手合十，仰起头望着满天的星辰，低声道：“师伯，若您在天有灵，请保佑他们平安顺遂吧。”
第177章 精神病院的巧合
在姜宁和宋之昀讨论柯言这个人的时候，柯言来到了精神病院门口。
他穿的普通，在这样忙碌的黑夜，哪怕是节目组的人也没注意到这位柯大明星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精神病院。
眼下还没找到院长在哪，柯言便站在门口旁听着警察的交谈。
大概意思是要封锁消息，有警方管控舆论的话，这里的照片应该半张都发不出去，也算是件好事。
只不过警方的涉入可能会导致自己调查起东西来没那么方便。
难道真的要依靠凌山派吗？
柯言长舒一口气，想起姜宁在车上说的那些话他就心里不舒服。
有些东西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无力做出改变，也不想改变。
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导致太多人死去，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可只靠自己，又该往哪去呢？
一时间，柯言有些迷茫，人群中不见院长的身影，警察也将精神病围了个水泄不通，想要进去，或许也只能派个纸人，或者偷偷地进了。
一时间，柯言竟然感觉到了一种没来由的孤独。
说起来，上一次感觉到这种孤独似乎还是在七年前，被困在南国那个村子的时候。
就这样，柯言站在人群中望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思考着该怎样去找到院长。
就在这时，一份重量落到了柯言肩上，伴随着那淡淡的清香，不用扭头柯言都知道是那位宋先生跟过来了。
“您不是和姜宁一唱一和的吗？怎么还跟着我过来了？”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话一出口，柯言就后悔了，这酸溜溜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况且宋之昀已经在张口回答柯言的话了：“我赞成她对你的看法，但我人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可是要孤立全世界的人，宋先生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柯言阴阳怪气的属性拉满。
“我比你更早孤立了其它人，这一点我们很相似，而跟着你，是我的本能，也是我心之所向。”
一个从行为上孤立全世界，一个从心理上孤立全世界，这么一想，他们还真是天造地设。
呸，什么天造地设？自己怎么就这样接受和宋之昀是一对了？
立场不坚定，立场不坚定啊！小柯同学！
柯言默默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不过虽然嘴硬，心里的感动与温暖却骗不了自己，不自觉间，他也情不自禁地朝着宋之昀的方向挪动了一下步子，潜意识里想要与他靠得更近。
可就在这温暖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和谐：“柯先生？没想到在这遇到您了。”
循着声音看去，柯言看到了一位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在哪见过的警察。
“您可能不记得了，呈山安康精神病院，林榆。”
在脑海里搜索一番后，柯言恍然大悟：“原来是林警官啊。”
当时精神病院藏尸案侦办人员中就有林榆，案子结了之后，他还找柯言问过水泥墙里那几张残存的符是什么作用。
当时柯言便推断那几张符出自白芷的手笔，经过宋之昀辨认，也确定是白芷所画。
“您不是在北城吗？怎么这海溪市的案子也归您管？”柯言语气客气地问。
林榆垂下头，笑着回答：“当然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我才来参与办案。
倒是您，似乎一和精神病院有关您就出现，这难道也是什么巧合吗？”
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可不亚于平时柯言常用的那套说辞。
大家都是一肚子心眼儿的人，柯言也滴水不漏地回答：“您知道的，洛昕之前和我参加过同一个节目，而且我多少也懂些玄学，听说她出了事，便来看看。”
“您对洛昕熟悉吗？”林榆问。
柯言保持着那副客气的微笑摇了摇头：“只能算是同事。”
“我们看过精神病院的来访名单，好像前段时间，柯先生经常前来探望。”
柯言点了点头：“好歹同事一场，总归是进了医院，所以特意来看望一下。”
“那您来探望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
这一问，柯言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最后一次来精神病院探望洛昕的那一天。
她那种警惕的神情，以及突然将符纸撕碎的状态历历在目，警惕，思索，权衡后做出行动，这些举措都太有逻辑，叫柯言无法将她与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联系在一起。
一般来说，有异常告诉警察是天经地义，但话到嘴边，柯言又不敢继续说下去。
洛昕失踪，精神病院也变得不安全，那警察内部呢？
为什么洛昕失踪的案子要派一个在北城的警察来调查，是因为海溪市的警察已经不可信了吗？
“柯先生？”林榆望着柯言问。
柯言回过神，看着林榆，又露出那副官方至极的微笑：“没发生什么事儿，精神病嘛，总是容易受刺激，很正常。”
“您…真觉得正常？”林榆打量着柯言。
柯言则大大方方迎上林榆的目光，回答：“正常。”
水平相当的情况下，互相都保持着怀疑，这样怎么试探也试探不出结果。
于是，林榆微微点头，拿出手机道：“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您有什么线索，麻烦请告诉我。”
“那是自然。”
互相加了微信，林榆又继续去忙，柯言也继续看着精神病院，思考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去看个究竟。
而宋之昀则一直跟在柯言身旁，用他那双淡漠的双眼观察着周围的人们。
就在这时，他与人群中的一个男子对视了一眼，仅仅只是一眼，他便感觉到一种异样。
明明此时周围所有人的关注点应该是精神病院才对，可那人的视线却落在了他和柯言身上。
不正常，这很不正常。
可就在下一秒，他发现了更不对劲儿的事。
之前在檐屋村他们就曾有过那种被一股莫名的视线盯着的感觉，当时是有人附身在小熊身上观察着他们。
而现在，宋之昀竟然感觉很多视线落在了他们身上，似乎四面八方都有人在看着他们。
宋之昀立即警惕地环顾着周围，也正是这一看，他猛然发现周围很多人竟看着他们：
有旁边卖小吃的摊贩，有闻着味过来凑热闹的主妇，有来直播却被警察请走的网红，还有路过的大学生…
总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们隐匿于人群中，做着手上的事掩饰着，但视线却是落在了自己和柯言身上。
这些人不是凌山派的，也不是宋家的，在村子里也没见过这些人，节目组更是没有他们的踪影。
或许，他们是某个不知名的第三方势力，或许，他们和洛昕的失踪有关。
想到这，宋之昀立即拉着柯言的手腕，转身便朝着停在路边的姜宁的车子走去。
柯言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任由宋之昀拉着自己到姜宁车前，并把他塞进车里。
接着宋之昀也坐回车上，没有任何犹豫对姜宁道：“先离开这，然后换辆车，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
“不是宋家的人？”姜宁虽然问，但还是发动车子，离开精神病院。
“不是，”宋之昀道，“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我有种感觉，这些人绝非等闲之辈，在这里，不关注警察和精神病院，却关注我们，很不正常。”
听到宋之昀所说，柯言扭过头看着窗外，认真回忆着刚才在精神病院门口的一点一滴，以及有关洛昕的一系列事情。
想着想着，他看了姜宁一眼，最终还是讲出了心里的猜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白家的人，所以才会对我们，准确来说是对你感兴趣。”
“白家…”宋之昀低喃道。
“白家”这个词汇姜宁还是头一次听他们提起，一时间没忍住，问：“白家？白家又是什么势力？”
她刚问完，这两人还没来得及回答，便从后视镜看到一辆黑色的车紧紧地跟着他们。
姜宁倒吸一口凉气，说了句“等等”，便接连在几个路口转弯试探。
果然，无论她向哪转，那辆车在拉开一段距离后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他们车后面继续跟着。
见状，姜宁心里一沉，道：“大家坐好了，有尾巴，我得把他们给甩了。”
话音刚落，她便是猝不及防地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也发出了叫人心跳骤停的加速声。
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吓得柯言立即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他虽然不怕死，但还是能感觉到此刻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飙升。
什么白家，什么宋家，什么精神病院全部在脑海里清空，一时间，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滴那个老天爷！不会又要进医院了吧！？”
第178章 她也挺关心你的
城区容易出意外，因此姜宁没在城内逗留，直接就开着车上了高速。
而后面那辆紧追不舍的黑车也一起上了高速，看样子不跟停他们誓不罢休了。
柯言往后看了一眼那死死跟在后面的黑色SUV，将车牌号记下来后，立即发给封晚，让她帮忙查一查。
接着，他探头看向仪表盘，问：“油还够吗？”
“够是够，”姜宁道，“但是就这样一直跑下去，迟早也会不够的。”
柯言叹息一声，又转过身看着门后的车。
思前想后，他拿出一张符，分别看了姜宁和宋之昀一眼后，柯言清了清嗓子，道：“小孩子别学，这是违法的。”
说完，柯言摇下车窗，姜宁也故意将车速放慢。
柯言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黑车，双指夹着符，闭眼念了一段咒后，对着窗口松开了手，符纸就这样飞了出去。
只见这符飞出去后落在地上，任凭风如何吹都无法吹动，没一会儿，后面那辆车便驶到了符纸的上方。
“3,2,1…”柯言望着车轻轻倒数，就在那一声“1”出来的时候，那辆车的底部发出似爆炸一般的声音。
接着，他们便看到那辆车的四个轮胎瘪了下去，车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见此情形，柯言心情大好，不由地笑出声儿来：“没两把刷子还想跟我的车，梦里跟去吧。”
“别高兴太早，不过是甩掉一辆车而已，在搞清楚对方是谁之前，你俩会一直有这种被跟踪的危险。”
“知道，”话虽如此，但柯言脸上依旧保持着那肆意张扬的笑容，“所以接下来还得麻烦一下你把我们送得远一些，至少离开海溪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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