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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雾形成的漩涡中,只有缇厘和阿德莱德,黑雾之中,是旁人无法踏足的禁区。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缇厘走向阿德莱德。
缇厘感到寒冷,就像是置身在冰冷的冬夜一般,他走到阿德莱德面前,仰起头来,阿德莱德唇边挂着微笑,还维持着刚才的邀请姿势,手掌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举起柯尔特,拉栓上膛,指尖扣住扳机:“这是你的真身吧?”
阿德莱德十分笃定缇厘会跟他走,面对指着自己的枪口,他垂下眼帘,轻轻挑起眉梢,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笑容。
缇厘:“你打算如何侵蚀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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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啾啾啾,元宵节快乐鸭
第63章 项圈play(bushi)
阿德莱德将手放了下来。
“大畸变发生之前, 大天坑出现在了莫里提亚地区,”阿德莱德注视着缇厘的眼睛,缓缓微笑:“格莱斯派出了一只探测小队深入天坑, 发现那里通往另一个世界,一个风暴环伺无法被观测的危险领域……但其实用世界来形容并不准确。那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能量体, 白塔称之为RA, 即阿图姆。”
“另一个维度……”
缇厘感觉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莫里提亚的地表被撕开了一道天坑,而天坑的另一边是另一个维度的能量体,这是不是意味着, 这个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能量体在试图入侵他们的世界。
他直接问了出来:“阿图姆想要入侵我们的世界?”
“不错。”
阿德莱德缓慢地眨动冰冷深邃的绿眼睛,语调充满嘲讽:“哈兰那个愚蠢的家伙,为了自己的贪恋, 将以太从天坑带了出来,导致了大畸变的发生。”
“……”
缇厘又听到了哀嚎声和呓语声,猝不及防朝他袭来,于脑海中回响,连绵起伏的声音,有的低沉,有的尖锐, 千道、万道,有如山呼海啸一般贯穿他的脑海,他痛苦地按着额头。
他知道阿德莱德说的是对的。
视野中,阿德莱德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只听到那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来吧, 把以太还给我。”
恍惚间,名为理智的那条丝线摇摇欲坠,缇厘眨了眨眼睛, 眼前出现一片五彩斑斓的斑驳幻影,天旋地转。
他半跪在地上,按着额头。
这时,乐瑶柔和坚定的声音突破了重重雾霭传递过来:“不要交给他——”
缇厘转过脸,对上乐瑶充满焦急的眼睛,理智暂时被拉回了现实。
是的,以太是被哈兰从大天坑里带出来的,那么极有可能是阿图姆的一部分。其中蕴含着磅礴的能量……如果交还给阿德莱德,必定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缇厘深吸一口气,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暂时将那些嚎叫声压回精神深处。
见他临时摆脱了精神干扰,阿德莱德愉悦地勾起唇角:“看来无所依靠,让你变得更加坚韧了。”
“当心!缇厘!别轻信他的话……”乐瑶大声说。
缇厘不自觉地望过去,但视线很快就被遮住,阿德莱德缓缓走来,俯视着他的脸,说道:
“集中精神,要教你的还多着呢。”
*
地面丝丝缕缕黑雾蔓延开来,朝他的方向涌动。
他仰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余光里冰凉的长刀反射出他的脸。
阿德莱德握着长刀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虚幻的影像如极光一般浮在半空中,照亮了漆黑的环境,黑雾在他们之间涌动着,到处都是黑的。
突然一道刺目的刀光撞入他的视网膜,他匆忙避开,扭过头,看到地面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砰!砰!”
缇厘反手还以两枪。
纤薄的长刀轻易挡住了他的子弹,缇厘丝毫不觉得意外,一边躲闪着刀光,一边寻找周围可以利用的东西。
可惜这里是一片平坦又开阔的深窟,没有任何东西有利用的价值。
缇厘很清楚,和阿德莱德对抗他的胜算太低了,但他见过兔子搏鹰,一切的自然循环都是如此,所有人都会死亡,但关键在于死亡前的拼搏,努力过才不会后悔。
浓黑的雾气漫过视野,宛如波澜起伏的黑潮,在苍茫的黑暗中肆无忌惮地蔓延,剥夺人的视线,这时一道狂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像怒浪一般吹散了黑雾,众人抬头望去,一群雪白的蝴蝶扇动蝶翼宛如龙卷驱散雾气。
目之所及的地方,黑雾和火焰依旧在升腾蔓延,灰烟弥漫开来,而黑雾与火焰中央,缇厘还在与阿德莱德对峙。
阿德莱德的压制力极其强大,刀锋嗡鸣,密不透风的刀光闪烁着冰凉的光,宛如天罗地网一般,所有人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只要一个躲闪不及就有可能身首异处,和索罗特一个下场。但缇厘迅速闪身,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擦着刀锋躲了过去。而阿德莱德也立刻转刀,刀势一收,刀尖变为上挑,改为攻向缇厘的小腿,这一连串博弈都在一瞬间发生。
正遥遥观望着这一幕的众人,不由屏住呼吸,缇厘身上担负着他们全部的希冀。
而在这个看似无法躲闪的形势下,小蝴蝶造出的风托了缇厘一把,他乘着风,向后空翻,宛如一只灵巧的小豹子踩在了长刀尖之上。
为了降低重心,他腿部肌肉紧绷,足尖宛如蝴蝶栖息在花朵上,轻盈地踩住刀尖。
缇厘极其专注,琥珀色的瞳孔闪闪发亮,额头上布满汗水。
阿德莱德愉悦地勾起嘴唇,在看似无所依凭的条件下,小豹子运用蝴蝶造出的风躲过了致命一击。
如果无法造势就自己造势。
他夸奖:“好孩子,学得真快。”
而回应他的,则是柯尔特当头一枪。
“砰!”
阿德莱德从容偏头避开。
桑提在成为乐瑶的贴身警卫之前,曾经是白塔的体术冠军,他看出了一些门道,皱了皱眉头:“他们两个人的风格简直是一脉相承,有点像是同源而生。”
狂风使得附近的火焰烧得更旺了,灼灼大火宛如汪洋,而风暴将他们与那两个人完全隔开。风暴环伺之下,那两个人宛如在高台上交缠的共舞者,共谱一曲轮舞曲。
只有他们两人站在聚光灯下,而其他的人都是局外人。
那是仅限于两个人的舞台。
一舞曲终,也许迎来的是万籁俱寂,世界毁灭。
也有可能是绝处逢生,万物复苏。
乐瑶:“也许他们都对彼此有非常深入的了解吧。”
缇厘也算是师承阿德莱德,他很清楚自己和阿德莱德近距离搏斗毫无胜算,只有扬长避短,把战线拉开,配合蝴蝶群才有可能一战。
不过阿德莱德既然没有死,缇厘便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么多幻觉,他借着风的助力,闪身飘远:“我在这段时间看到那些幻象,和你有关系吗?”
阿德莱德勾唇,冰冷的绿眼睛里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因为你的心愿,我才得以传达我的意志。”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因为缇厘想念他,他才得以将自己的投影频繁出现在他的身边。
缇厘咬了咬牙,琥珀瞳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果然,这段时间的煎熬和痛苦都是阿德莱德在故意戏弄他。
阿德莱德就是个疯子,享受着动摇他、蚕食他的精神,施加压力,将他的意识拽入深渊,品尝将他彻底压垮的愉悦。
说完这句话,阿德莱德又举刀攻了过来,速度出奇地快,缇厘清空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与阿德莱德的对峙中,他大胆地在阿德莱德的剑锋中穿梭,阿德莱德流露出欣赏的笑容,缇厘则是全身心的投入。在发现一丝空隙时就会予以还击。
桑提看得神色凝重,只有最杰出的士兵才有资格面对阿德莱德,只有缇厘有这样的资格,即便是他也没有。
这场斗争太艰难了。
这是一场刀与枪金属之间的碰撞和舞蹈,看得人眼花缭乱,子弹与刀锋碰撞,擦出火星,两个人都以极快的速度错位、碰撞,又擦身而过。
阿德莱德速度比上一轮更快,他硬生生用前臂一记肘击,阿德莱德的肌肉坚实,力道也大得几乎要把他的手臂击碎。但他无暇顾及,双手用枪身架住了阿德莱德随之劈下的刀锋。
缇厘试图借力向后飘去,阿德莱德游刃有余,刀光却又如约而至。刹那间他只能先闪身躲避,然而刀风势如利刃,在他的手臂上撕开了一道血口。
只能在下面,远远观望着这一幕的人群忍不住惊叫起来。
“该让他们看看。”阿德莱德愉悦地眯起眼睛,嗓音低沉悠扬,像是在念一首情诗:“被所有人寄予希望的,最后的英雄,如何被贯穿、碾碎,绝望地向我忏悔。”
“……你做梦。”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缇厘咬紧臼齿,将喉咙的低吟压了下去,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操纵蝴蝶群,干扰阿德莱德的行动。
银白刀锋撩起一道弧光,轻易破开蝴蝶群。小蝴蝶繁殖出成千上万的蝴蝶幻影,却在一瞬间就被搅得粉碎,漫天细碎的蝴蝶影随处凋零。
数不清的刀光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他罩下来,缇厘没有喘息的余地,也没有躲避的空间,只能尽量闪避,让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狂风被撕裂,整个地面仿佛塌陷下去,能量波荡开巨大的涟漪,远处人群爆发出惊叫。
而处于正中心的缇厘摔落在龟裂的地面上,浑身冷汗,身体就如同被碾碎一般痛苦,眼前一片漆黑。
他急促喘息,无力地倒在地上,感觉左腿抽搐般的痉挛着,撑开眼皮看了一眼,一块硕大的碎石压在左腿上,左脚脚踝的骨头似乎碎裂了。
一声、两声……熟悉的脚步声如同踩着某种旋律优雅的鼓点。
缇厘缓缓转头,瞳孔紧缩,挺拔颀长的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朝他走过来,冰冷的长刀映在他的余光中。
他身体紧绷,感觉骨头缝里都透出寒意,咬紧牙关,想要将腿从碎石下拔出来,但他几乎脱力,腿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根本移动不了。
万幸的是,眼尾余光发现了一团燃火的东西,那是索罗特留下的火刀,他喘着粗气,将火刀拔了出来。削铁如泥的火刀轻而易举切碎了岩石,左腿终于从碎石里逃脱。
他拄着火刀,想要站起来,但失败了,只觉得每呼吸一口气,肺叶都充满了铁锈的味道,内脏好像破裂了,他脱力般摇摇晃晃。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转过脸,用尽全身力气挥刀斩了过去,但火刀还在半空,就被阿德莱德的手握住。
阿德莱德笑了一下,轻易架住火刀,皮质手套柔韧有余的摩挲着火刀。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阿德莱德俯身,绿眼睛欣赏着缇厘痛苦又坚韧的眼眸,那双眼眸此刻所流露出的痛苦、恨意、愤怒坚持和反抗皆因他而起,“你这个模样最可爱……最讨人喜欢。”
说罢,握着刀尖,缓缓发力调转刀势,从容将刀从缇厘的掌心抽了出来。
缇厘失去了支点,重新倒在了地上。
他艰难地喘息着。
眼睁睁看着阿德莱德优雅地转动火刀,霎时间刀锋嗡鸣,明亮的火焰在他眼前展开,火刀撕裂了无垠黑暗朝他划来,而他无力阻止这一切。
刀锋最锋利的地方在离他的咽喉仅一寸的距离停住,炽热的温度烧灼了他的发梢。
缇厘感受到了绝望,就像在漫漫长途中跋涉,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无法赢过阿德莱德,内脏和脚踝的痛苦也让他麻木,他觉得自己走到了尽头。
他正面对着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无尽恐惧。
河倾海覆,日月流转,海市蜃楼宛如浮光绘卷倒映在他眼中,那灌入耳膜的哀嚎声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递而来,又像是他发自肺腑的呐喊。
可惜,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阿德莱德斩掉索罗特头颅的画面,现在轮到他了,绝望宛如潮水淹没了他的呼吸。他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呼哧呼哧艰难的喘息,鲜血从他破碎撕裂的嘴角溢了出来,当看到阿德莱德弯唇,刀尖微微刺入他的皮肉,他机械地闭上眼。
但出乎意料的是刀尖只是在他的脖子点了点,便沿着他的喉咙划了下去。
在感受到疼痛和濒临死亡的威胁时,没有人能真正泰然自若,缇厘身体紧绷,紧张地睁开眼,眼睁睁看着刀尖挑开他的领口。
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把他的衣服撕开了?
但很快,刀沿着胸膛缓缓向下,胸口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起伏着,刀锋撕开了他蜜色的皮肤,在锁骨到胸口的位置留下一道狭长的伤痕。
虽然长,却不致命。
当刀尖来到他心脏的位置时,生命遭受威胁,他的情绪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鲜血从细长的伤口蜿蜒流下。
“你……在干什么?”缇厘嗓音沙哑。
阿德莱德缓慢眨了一下眼,弯起唇角,刀尖又重新指向了他脖颈的位置:“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这里缺一个项圈。”
“那又怎么样。”缇厘又喘了一下,他的喉咙应该也在刚才的冲击中受了伤,声带破碎,每说一句话就如撕扯一般剧痛。
他一直很擅长忍受疼痛,即便承受了超出阈值痛苦,也能一声不吭,但有的时候内心、精神上的痛苦被放大后,往往比身体上的痛苦更难以忍受。缇厘如今的状况就是这样,他对阿德莱德的认知完全颠覆,这让他的心脏如撕裂一般的难受。
太疼了。
阿德莱德微微挑起眉梢,似乎看出了他的痛苦,幽绿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只有痛吗?”
缇厘:“……什么。”
“疼吗?你不是喜欢这种感觉。”阿德莱德道。
缇厘咬牙:“谁喜欢……”
“不然你为什么要追来这里?”阿德莱德。
缇厘无法掩饰自己的愤怒了,胸膛剧烈起伏几下。
他嘴唇想要抗辩,却牵扯到了伤口,他口腔里的黏膜和舌头似乎也破了,肺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喘不过气来,身体条件不足以支撑他抗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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