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清霜感觉到谢梧桐今天有些不对劲，之前谢梧桐虽然也没什么精神，可是今天他能明显感觉到谢梧桐对自己的抗拒，就连轻轻搭在他腰上的手都被拿下去陆清霜低气压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熬到身边的睡着马上到外面盘问。
“今天他都干什么了？”客厅里站着的一排人里有一个明显的抖了一下，陆清霜起身走到那个人面前，“你说。”
第41章 永失所爱
被点到的人更加惊慌，“对不起，少爷，我今天不小心说漏嘴了。”陆清霜眉头紧锁，“说清楚。”“我就说，您和苏小姐可能要结婚了。”毫无防备的一拳打在面前人的脸上，鼻血瞬间涌出，那人根本不敢还手。“滚。”陆清霜没有和苏悦结婚的打算，只想借这个空子去把陆母救出来，连婚礼场地都没有想去的意思。没想到底下人嘴这么长还透露给了谢梧桐。
陆清霜在外面坐了一夜，清晨的时候有车来接他，陆清霜草草换了衣服就上了车。临行前在谢梧桐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谢梧桐眼皮抖了抖还是没有睁眼，汽车的轰鸣声响起，谢梧桐立在窗前看着漫天飘舞的雪花，“终于还是走了吗？”
陆清霜那边刚动手这边苏越就带着人闯了进来，谢梧桐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来了。”苏越讷讷的点点头，“你早就看到我了是吗？”谢梧桐点点头，“走吧。”
……不一会儿救护车的声响响彻云霄。
屋外恼人的风雪渐渐平息，宋南看着病床上了无生气的谢梧桐，“值得吗？”“好像，是不值得的，但是……我这一生本来就是偷了谢梧桐的，早就……应该……还给他的，车祸的时候我……就该还给他的……不是吗？”“是我……我，太贪心，我曾经总觉得……太阳允许我靠近了，我就能把他………据为己有了，但是……我错了，太阳……从来都是，不拒绝，任何人……靠近的，我……太贪心，总觉得……有希望，其实……没有。”
呼吸罩上已经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谢梧桐全凭着一口气撑着自己，刚走出门就晕了过去，嘴里，鼻子里都在往外溢血，120来的一刻已经不省人事。
“不，哥，你就是梧桐，我认识的梧桐从来没有偷过谁的人生，这就是你的人生，都是陆清霜的错，是他，他一直都知道，他知道。”看着泣不成声的宋南，谢梧桐不禁有些感慨，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为自己感到不值得，已经很好了，“别哭”，谢梧桐抬手蹭蹭宋南的脸，干枯的手臂在病号服里空荡荡的晃着“我……明白，我都明白。”
所谓旁观者清，当一切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闪过时，他看到一句清晰的“你喜欢我吗？”对啊，当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就算是没有回应，他那么聪明，不是已经知道答案的话又怎么会问呢？可是当局者迷，自己又何尝不知，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罢了，就算是人家已经牵着女朋友的手在朋友圈官宣，他依旧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没关系，这都是他为了应付家里人，故意发给他们看的，自己多好啊，连理由都给对方找好了，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人啊。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都烂在阴沟里了，本来就是阴影里的人，自不量力非要赌上自己去追逐太阳，最后一无所有。谢梧桐不禁想，如果没有遇到陆清霜，他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就像他一样，有漂亮的女朋友，以后会有很乖的宝宝，他会很宠他的，自己曾经求而不得的都会给他，会有稳定的工作，有很爱自己的张姨，宋叔，他们曾经那么爱他，会有很多很多朋友，就像在大学里时，他们会支持他，会安慰他，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身边除了宋南再没有朋友，人不人，鬼不鬼……门外苏越靠着墙泣不成声。
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宣告着谢梧桐的死亡，一滴泪没入纯白的枕头里。
谢梧桐的灵魂看着自己躺在病床上，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有医生，还有张姨和宋叔，真好，他们还是心软了，还是来看他了，宋南哭着拍打着他，“疼死了，轻一点啊，本来就没有多少肉了，拍散了怎么办。”他轻笑着抱怨，从未觉得如此轻松过，虽然这个角度看着自己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感到了久违的温暖，他看到噼里啪啦的火光，就像是烟花般炸在眼前，然后他就看到了自己的骨灰被装在一个小黑盒子里面，“太神奇了，就只有这么一点吗？早知道就听宋南的多吃一点儿了，还能稍微长胖一点儿，不对，好像也不算在骨灰里面啊……”
谢梧桐一边碎碎念一边跟着车来到了青山墓园，他看到自己被放在爸爸妈妈的身边，真好，又能抱着妈妈睡觉了，太累了，这几年守着空旷的房子，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好不容易以为自己又有了家却只是被困在一方天地里，现在这样，真好。
谢梧桐看着他们哭，想要说，“这样已经很好了，我很开心又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很高兴还有人爱我。”夜色渐深，只有宋南还留在这里，“哥，其实我还有一个连你都不知道的秘密，其实你每次对着叔叔阿姨碎碎念的时候我都在，我都听到了哦……你和叔叔阿姨见面了一定要多说一点儿我的好话啊，我………我对不起，我就应该一直把你带着，不应该留你一个人在这边，我……我明明知道他不是个好人，我明明知道……”谢梧桐轻轻的环住宋南，轻轻的抱着，明明知道他感受不到，还是一点点环紧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都知道，你最爱我了，我怎么会怪你呢，别哭。”
就像曾经无数次在青山墓园两个孩子抱头痛哭一样，只不过这次变成了一个人和一只鬼……谢梧桐心里想着这个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诡异啊，原本是人的时候就觉得没什么的，现在竟然也觉出来这个地方的阴森，好像能听到他的心声一样，宋南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就知道你会害怕，放心，我给你烧了好多张符咒，保管妖魔鬼怪不敢伤害你。”谢梧桐感觉好像莫名被重伤，毕竟自己现在也是妖魔鬼怪的一员，紧接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摸出一个纸折的蛋糕，比之前每一次的蛋糕都要精美许多，“陆哥，我妈说今天给你过生日不吉利，我不信，你生日的时候我不在身边，我要是不给你补过生日的话，你肯定要怪我了，这个蛋糕送给你，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你下辈子一定要幸福啊……”
听着宋南的碎碎念，从初中念到高中，从高中念到大学，悄悄的避开了所有不好的回忆，听得谢梧桐昏昏欲睡，一边奇怪为什么自己还不消散呢？从前他就唠叨没完，现又开始了，就像张姨一样唠唠叨叨的，一团黑影慢慢从山下上来，渐渐靠近，身形也变得清晰起来，是……陆清霜。看来陆母已经救出来了啊。
“你滚开，梧桐不想看到你！”宋南声嘶力竭的声音把谢梧桐从昏昏欲睡的状态里拉了回来，抬头就看见捧着百合的陆清霜，脸色一暗，周遭的风都变得阴冷起来，“他想不想看见我还轮不到你说。”看啊，他就是这样，永远是一副从容，掌握一切的姿态，任何人的声嘶力竭都不能撼动他分毫，他永远就像一个上位者一样掌控着所有人的情绪。
谢梧桐看着在崩溃边缘的宋南不禁有些担心，一心想着把他赶走都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是灵魂的状态，直到手落空才惊觉自己现在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不过好在应该还是对陆清霜有些许的影响，谢梧桐看着他明显抖了一抖，再没有动作，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任由宋南对着他发泄自己的不满，直到张姨听到叫喊声上来看到，急忙把宋南拉开，宋父紧随其后，“小桐已经不在了，你们的恩怨是非，我本意是不想再过问的，现在你竟然找来了这里，我就想问一句你后悔吗？”
“不……”如此的冷静自持，还是谢梧桐熟悉的样子，如此果决的否认了自己的情感，纵然已经知道了结果，谢梧桐还是忍不住心痛，又觉得肯定是错觉，灵魂也会感到心痛吗？久久相顾无言，宋父叹了一口气，留下一句，“好自为之。”目送着三个人下山，墓园又变回了原本安静的样子，谢梧桐看着陆清霜靠着自己的墓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人都已经不在了，他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
陆清霜感到脸颊一阵冰凉，抬手摸到了一手湿润，他哭了，为什么呢？正如他所说他想他那么对待谢梧桐他是不后悔的，明明只要再等一天他就可以解决掉所有事情。昨天还抱在怀里的人现在就躺在墓园里，心痛阵阵袭来，带着无理由的烦躁席卷了他，他突然觉得这里太冷了，真是不知道宋南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把谢梧桐葬在这里呢？他最讨厌冬天，讨厌风雪，讨厌了无生机的世界， 应该带他去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那里才是适合梧桐生长的地方。
“我后悔了，梧桐……”轻的不能再轻的叹息传来，谢梧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懊恼自己真是没救了，直到现在还在幻想他对自己会有一点点真心，“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以为没事的，我以为你只是老毛病，我以为来得及的，我以为………”毫无征兆的哭声带着谢梧桐曾经期待的道歉声传到耳朵，透过谢梧桐的灵魂消散在墓园里。
谢梧桐看着满脸痛苦的陆清霜，意料之中大仇得报的快感并没有如约而至，只是有一种一切都已经来不及的释然，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陌生人，一个不再爱着陆清霜的陌生人，满腔爱意在那个阴冷的房子里一点点消耗殆尽，他看见过苏悦留在陆清霜衣服上的吻痕，看见过苏悦留在陆清霜衣兜里的口红，这些宣示主权的行为让谢梧桐厌烦。感受到自己慢慢消散在天空，好像星星缀在夜空里，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放下，从此刻起梧桐就只是梧桐……
满天的星光照着整个墓园裹在莹白色的光下，谢梧桐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我……来了。”
“哎呦，小伙子，你怎么睡在这儿啊。”陆清霜从梦中惊醒，脸上还是未干的泪痕，他眼睁睁的看见谢梧桐放开他的手走向了一片虚无，还有两个模糊不清的轮廓，看着好像是他的父母，他拼命的呼喊他的名字还是没能留下他，甚至他都没有回头。碑上的刻字清晰的提醒着他谢梧桐已经不在的事实，“这里面是你的什么人啊。”看着老人探究的目光，陆清霜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爱人。”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墓园，老者叹了一口气扭头看见墓碑上男孩子俊秀的面庞一愣，摇着头走入了墓园的更深处。
陆清霜病倒了，确切的说是就像梦魇着了一样，苏悦急的团团转，每个医院给出来的答案都是身体机能正常，没有任何疾病，但是陆清霜就是不醒过来，病急乱投医，实在是没有办法，苏悦抱着试试的心态把他送到了当地据说非常灵验的寺庙，得到的结果是陆清霜自己把自己困在了梦境里，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在美梦中待久了自然就不会再想面对真实生活，心病难医，最终苏悦只能把陆清霜留在了寺院里。
一个月后，陆清霜从寺院里回来，在订婚宴上宣布了自己不会和苏悦结婚，留下她一个人面对宾客亲朋的指点与谩骂。
就像他在寺庙里听到的，梧桐说不想看见他，他的仇还没有报完，现世的恩怨未了，怎么能撒手人寰。再后来人们听到的只是陆清霜不再从商，改为教书，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学校和谢梧桐和他曾经的公寓是他待的最多的地方，只是，之前曾经欺侮过谢梧桐的人都遭受了谢梧桐当时所遭受的一切，不少好友问他是不是他的手笔，只得到三个字“现世报”只是每年铁打不动的他都要去寺庙上香，一呆就是一整天，他说是在还愿，可是从来不肯说还的是什么愿。再后来传来的就是陆清霜的死讯，同样在风雪将歇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那个隔着窗户偷看他的少年……
————全文完————
30/30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