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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论他跟我如何收场，单说陈青野是人，一个人要想尽办法、不惜与亲人翻脸来维护自己感情的正当性，对谁来说都不是易事。
他战胜了，我为他高兴。
陈青野在给我发的消息中说：我听了我妈和你通话的录音，不管你原不原谅，我都要跟你道歉
他说：梁予，对不起，因为我差点波及到你的家人，是我没有处理好
：你放心，以后无论怎样，都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这些话应该当面对你说，怕你不愿意见我
：我上个月20号才回到京港，以后就留在京港这边的公司
我想起来，直播收到他礼物那天就是上个月20号。
陈青野说：我还住在原来那地方，房租一直付着的，从没断过
：我可以在你有空的时间给你去电话吗，或者你愿意和我见面吗，只要你有时间我就有时间
我看完每一个字，然后回复陈青野：晚上给你回电话。
很快就收到他说：“好！如果你要打手机电话，我还用原来的号码。”
好像怕我已经忘记，陈青野把他的手机号发过来。
有一个词在我心中盘桓：自由。
他终于是自由的了，我也是了。
虽然事情发展到现在非我本意，但自由就是要通过斗争和切割换来。时间要我淡忘，那是没办法的办法，直到今天我才终于长长松一口气，是由内而外的畅快。
我给表妹发消息：再不来服务员就要收你盘子了
不到一分钟，表妹回来了。
“今天好好吃一顿。”我说。
表妹欢快地答应，也不再多说话，是个聪明的小女孩。
晚上回家，我给陈青野打去电话，只响了一下他就接了。
“梁予。”他叫得很轻，还有些小心，像是不确定我会不会答应。
“嗯。”
“你明天还要工作？”
“怎么？”
“要工作的话，今晚就不占用你太多时间。”
我笑了一下：“我每天都要工作。有什么话你说就是。”
“哦……”陈青野顿了一下，应该是在措辞，然后问我，“你还生我的气吗？”
“不是你的错。我从没生过气。”这是我的心里话，没撒谎。反倒是我，他要怪我当时隐瞒他，我也无可辩驳。
幸好我们谁也不怪对方。
陈青野继续说：“我本来想过段时间找机会联系你，今天太巧了，在医院碰到。”
“我在外地就只是工作、健身、做饭，偶尔去旅行，前段时间还学了画画。别的，就没了。”
我听着，适时“嗯”上一声。
“梁予，你……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没有。”这也是实话，陈青野恨不得把自己做饭的菜单都告诉我，业余爱好有静有动，生活健康规律，白天只见了一面就知道把自己养得很好，我没有半点可担心的，自然也没有要问的。当然了，他的意图也非常明显，我们分开之后他没跟别人谈恋爱，他就是想让我问这个。我已知道答案，又何必问。
我正要说点别的，陈青野说：“能再联系上你就好。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我来了坏心思，问他：“见面要做什么？”
他果然说不上来，支支吾吾，最后说：“如果你——”
“明晚九点。”与此同时我也说道。
“你说，明晚九点是么？”
“是，九点见面。”
“好！在哪里？你直播结束可以来我家，我给你做饭。”大概觉得自己说错话，去他家不合适，陈青野又改口，“呃，还是你定地点。”
“不用专门给我做饭。不急，明晚发地址给你，不过要等我下播。”
“好。今晚早点休息。”
我应了一声，陈青野又叫我：“梁予。”
“嗯？”
“晚安。”他的声音轻柔，我们在一起时他无数次对我说过这两个字，没想到还会再听见。
第35章
开播之前，小李说：“老板，今天你心情不错。”
“怎么说？”
“整个人很放松，你刚还哼歌呢。”
晚上要见陈青野，我居然表现得这么明显，我有点心虚，但还是说：“我有哪天是沉重的么。”
“那也没有。说不上来，但能感觉到你很开心，有好事儿？”小李凑上来神秘兮兮地问。
“我没有事。是你自己心情好就觉得别人也开心吧。”
“让你说中了。我昨天买彩票中了五百块。”
我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真的！”她张开手给我展示，“我特意做了个美甲。”
我笑了笑，看来昨天的确是好日子，诸事皆宜。
下播后照例整理复盘一天的工作，收到陈青野的消息：“我收拾好了，在家等着，随时出发。”
“好。”我回复他。
但他不需要出发，不是说过还住原来的地方么，我记得地址，开车来到陈青野家的小区，毕竟在这里住了三年，闭着眼都能找来。
在他门前站定，平稳一下呼吸，敲了敲门。
陈青野在家里问“谁啊”，下一秒打开门看见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张着嘴却忘了说话，半天才说：“梁予？你怎么？”
其实我也有点紧张，不过比他好一些，笑眯眯问道：“不让我进去么。”
“你来，快进来。”
房子里跟之前一模一样，好像我昨天才从这里离开，今天又回来了。
“你的拖鞋还在……”陈青野打开鞋柜想帮我拿出来，发现没有拖鞋，因为分手的时候被我带走了。
他悻悻一笑，说：“不用换了，快坐。”
之前我喝水的杯子倒是还在，陈青野给我倒了水，看他有些犹豫，我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大块沙发给他。
“我也没收拾一下家里。”陈青野把杯子往我这边推，邀我喝水，我忽然想起之前表妹形容的“腼腆”，不仅腼腆，还小心翼翼地客套。
不只是他，我也没好到哪儿，用手扶着杯子说：“不用收拾，这样就很好。外面没有家里自在。”
陈青野看着我：“我高兴你能来……家里。”
他忽然站起来：“我去洗水果！”然后快步往厨房走去，好像再晚一点我就吃不着了。
我给宋竹秋发消息：在陈青野家
她回复我一个大拇指：别跟我说你俩又搞上了
我：还没
宋竹秋：再探再报。猫快生了，先不聊
有孩子就是牵挂得比别人多，我放下手机，陈青野端着草莓过来：“今天刚买的。”
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味沁满口腔，我点头回应陈青野期待的目光，表示好吃。
陈青野心满意足，开始寻找别的话题：“今晚看你直播了，蛮好的。”
说到直播我想起来：“对了，我得把钱还给你，以后千万别送礼物，平台抽成很严重。”
“不要！送都送了，没想过让你还。”陈青野拒绝。
我皱起眉头“啧”了一声，正在想怎么才能让他收钱，就听他说：“你别生气，我要就是了。”
原来是怕我生气，这就好办了，我把钱转给他，靠过去看他手机：“收到了么。”
“嗯。”
我伸手到他屏幕上，替他点了“接收”。
陈青野将目光落在我手上，紧紧盯着，我还戴着戒指，那枚挡桃花的戒指。我说他为什么总是欲言又止，一面忍不住欢喜，一面又很谨慎，是因为这个。
我问他：“你要见面是有什么想说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问你过得好吗。”
“谈不上好不好，普通的生活罢了，你也看到了，每天都直播，而且现在手上还有两个案子，幸亏有助理帮我。”
“你好像比以前还忙。”
“对。赚得也比以前多，买了辆车，换了个住处——租的。”想到陈青野事无巨细的分享，我也坦诚相待，没什么好隐瞒。
“除了工作，其他的呢？”陈青野问道，对视的瞬间我发觉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好看，真诚而清澈的目光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我，好像能望进我心里，望见有一潭湖水在冬日里不仅没有结冰，反而泛起微波，漾在我心口，痒痒的。
我知道自己又心动了。
感觉陈青野连这种悸动都看得见。
庸俗的桥段在我的生活里上演，梁予此人永远都拒绝不了陈青野，远离他才有理智，靠近他只能认栽。
我没立刻回答陈青野的问题，于是他换了个问法：“有没有人陪你生活。”
“你很关心这个。”我说。
“嗯。”他的声音变重，认真地应了一声。
“如果有呢？你看。”这时候我却玩心大起，抬起手让他再次看清我的戒指，我花四五十块钱买的大牌仿品，情侣款，另一枚还在包装盒里。
“梁予，如果……”
我打断他：“如果有人同我在一起，你就后悔见我了。是不是？”
我按着他的手，往他身前倾，陈青野的反应说不上是慌乱还是震惊，抑或带点儿兴奋，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我，然后向下移，又在看我的嘴唇。
“陈青野，你不是已经问过宋竹秋了，她没有告诉你么。”我轻声问他，怪他明知故问。
“我想听你亲口说。”陈青野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我笑一下，依旧轻轻地说话：“你要求好多，亲口说——怎么亲？”
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诧异，大概想不到我比他还直接。
陈青野没有顾虑之后就不肯再被我牵着鼻子走，回握住我的手问道：“你想怎么亲？”
他不只要我的手，还要捉住我的腰，手臂用力将我搂到自己身前：“梁予，你想好了？这次我可……”
话真多。
我扣着他的后脑吻上去。
分开太久，久到我都快忘记跟陈青野接吻是什么滋味，久到被他抱着揉着索吻我都会腿软。
在两个人混乱的呼吸中，我终于能问他：“去床上么？”
以前真不爱想这些，昨天跟他在医院门口碰见才又想的。
陈青野是我的开关。
一开始有痛感，我急色，没好好扩张就要陈青野进来，偏偏陈青野还动得很凶，每一下力道都大到我快要承受不住，不过也都受住了，快感占据上风就感觉不到疼了。
天花板上的灯在晃，灯光弥散在眼前，看不清，我只好挪开视线，看见陈青野俯下身来跟我接吻。
他一边吻我一边将手指挤进我的指缝中，摘下我的戒指扔在一旁，他的不喜欢太过明显，我笑他：“假的你也吃醋。”
“嗯。”
不需要前情回顾和引言，我跟陈青野就这样自然地恢复了关系。先前还说谈恋爱浪费时间，也不知是不是给自己等陈青野找借口。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洗好了躺回床上，陈青野问我：“明天几点上班。”
“现在才问么。明天我恐怕要迟到。”我说。
“今晚留在这里，明天我送你。”
“你不上班？”我拨弄着他的耳垂问道。
“我明天放假。”
我趁机狠狠捏了捏他的耳垂：“早都计划好了是吧！”
“这个还真不是。我调休了。”陈青野有些无奈道，“要不是你点头，我哪敢想这么快啊。”
“哼。”我笑了一下，捏着他的手把玩。
陈青野说：“梁予，别戴假的了。”
他还在介意戒指的事。
我说：“这戒指给我省下不少麻烦，舍不得扔。”
“戴真的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真的多贵啊！两万多一对儿，谁买得起。”也不是买不起，只是没必要。
“有真的。”陈青野说。
“啊？”
“你有真的。”他重复了一遍，“我买了，还没来得及送给你。”
“买了？什么时候买的？”我坐起来，燃起好奇心。
陈青野也坐起来，神色庄重地看着我回答：“三周年的时候。”
三周年。三年前。那天陈青野订了蛋糕，煎了牛排，收到我的礼物，也为我准备了礼物，但是没有送，因为他发现我抱有随时分手的想法，所以决定先处理好跟家里的关系，等没有任何阻挠再送给我。
一等就等到现在。
戒指还被完好地保存着，陈青野捧到我面前：“我没有打开过，想等你来开的。”
于是我打开盒子，看到对戒的那一刻我就笑了，也可能是哭了，或者又哭又笑。
陈青野要送我的戒指居然跟我自己买的仿品一模一样。
怪不得他说要我戴“真”的，竟然如此之真，又怪不得他那么在意戒指，在确认我单身之前都是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原来是怕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陈青野虔诚地问：“要我帮你戴上么。”
“好。”我伸出手，被他轻轻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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