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两个人之间还只是刚刚处好的朋友关系而已, 自己这样主动去解释, 反而觉得奇怪。
另外,在这种情形中,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安瑟会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 同时他不是很喜欢把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
江虑最后选择了装傻充愣:“嗯?你问这些干什么?”
“别误会,我只是……”安瑟说了这句话之后顿了顿,几乎是在找补似的,“从一个朋友关心的角度发问。毕竟,他看上去很不怀好意。”
不怀好意。
方意为当然是不怀好意了,这个道理他当然知道。
不过这样的话从安瑟口中说出来,的确是有些……
江虑不清楚面前人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垂眸看着安瑟,试图搞清楚他的想法。
此时卧室里面虽然没开灯,但是阳光已经从窗户间的缝隙钻进来,整个房间里面也不显得昏昏沉沉。
两人面对面立着,安瑟明显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头发凌乱,整张脸虽然没有进行打理,但是也可见脸的精致。
平时这人气质多是精英姿态,但是在这时候,他只是简简单单穿了一身淡蓝色睡衣,锐利的气场消减了一半。
他的眼睛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很人夫。
很想,摸摸他。
至于摸哪里,江虑还没有想好,不知道为什么,江虑的脑海里只闪过这个念头。
并且非常清醒。
“他?你不用在意,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不过安瑟对于方意为的关心也太过异常,江虑想了想两个人质一般飞跃的友谊,不适地揉了揉眼睛,随意地说:“对我而言,他只是家里安排见面的人,面子上需要应付应付。不过你说对了,他的确很不怀好意。”
“哦……是这样啊。”
安瑟说这话的时候肩膀微微下垂,头也往下低,微卷的头发盖住他眼里的情绪,饶是江虑这种粗线条也能感受到安瑟情绪的轻微变化。
或许是江虑那边不说话的态度让安瑟有点点坐立难安,他开始很粗糙地补充:“我之前学过一点面相,从我的角度来看,他的确不算是个好人。”
江虑听到安瑟的胡言乱语觉得有些新奇,他没想过这种精英居然也会在意这些东西,他忍不住吃吃笑,然后很认真调侃道:“面相?你们西方人也看面相?”
“嗯。要不要我给你看看?”安瑟也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什么东西,但是对他而言,面前人笑了就算是成功的一部分。
戏要做全套,他朝着江虑伸出手,很正经地说,“我之前了解过一点点,或许……我会说得对呢?”
安瑟的手掌很大,江虑暗暗将两个人的手进行对比,发现这人的手指比他长一个关节。
他的手长得很好看,连关节处都透着红,可惜人说的话实在是不正经,怎么看都觉得是半吊子道士出士试图蒙骗涉世未深的小少爷。
江虑从来不相信这些面相之类的玄学,同时也对安瑟是否会看面相存疑,他摇头拒绝:“我才不看,请艾温尔先生收了你的神通吧。”
“那真可惜。”
“可惜什么?”
“我看相真的还挺准的。”
“那是挺可惜的。”
江虑最后一句话一说出来,安瑟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他也很遗憾地摇头,仿佛自己真的会东方这门奇幻的玄学手段。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把尴尬的气氛消减了一二,江虑本以为自己的心总算可以稍微稳定一下,但是现在卧室里仿佛还留着两人交织的沐浴露香气。
葡萄的香气很浓烈,浓烈到鼻尖都是他的存在。
江虑很想忽略掉,但是事实上只有一点点光亮的房间里,两人气息交融得越来越深。
几乎不需要怎么努力寻找,他就能很明显地能到两人身上相同的味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强制性地把自己的心跳压了压。
别想太多了。
不,根本就不要乱想这些。
他心里默念静心的语句,试图把这种猛烈的心跳声压了又压。
安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是本能的垂眸看着他,他的视线也时刻随着江虑的方向移动。
以至于对方明明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了,但是江虑就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是越来越奇怪。
他实在是不适应这种场景,想起昨天安瑟对自己的帮助以及热心收留,想要破切的打破这种僵局,于是转移话题,主动道: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早上说这些无关的人做什么,还是不要扫兴了。”
无关的人。
对面是无关的人。
那他呢?
是不是和江虑有关系的人?
那是不是算,江虑把他纳入到自己亲近人的范围之内?
江虑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没有把对面那个人放在心上的样子,不得不承认,安瑟听到这话之后心情好了三分。
尤其是江虑的表情没有任何为对方动容的趋向。
“那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安瑟本身是很想再说说这个问题的,但是见江虑很不想纠结在那个话题上,也很识趣的将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个话题上略过,顺着江虑的话茬继续说,“你现在想做什么?要不再睡一会儿?”
江虑打开手机看时间。
北美时间早上7:30。
如果现在是在他的房间里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睡一个回笼觉,但是……
现在是在安瑟的房间里。
想睡回笼觉,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虑是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的公寓里过夜,再怎么有回笼觉的习惯,也不可能将这个习惯用在别人这。
他想起刚刚那一通让人恼火的电话,在不得了的睡意也在此刻打散了,他撑着头想了想,然后慢慢道:“不睡了,现在重要的是早餐,安瑟,你早上想吃什么呀,我去给你买?或者我去给你做?”
安瑟本来因为那一通电话想的很多,并且因为江虑态度和话语的变化越想越深入。
但是江虑正在询问他到底要吃什么东西,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笑着起身:“我来吧,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啊?我来吧。”
江虑现在虽然在床上还没有行动的意思,但是他本人,对天发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这句话绝对是真心实意,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
江虑在床上。
但是安瑟在听清楚他说什么之后,已经开始起身。
两人的说话和做事模式截然不同,和江虑形成反差的,是安瑟的行为作风。
艾温尔先生一向是个行动派,他说完要做饭这句话之后快速站起来,而恰恰好的是,就正好站在江虑面前。
对方198的身高终于让江虑体会到。
一个人坐着,一个人站着,威压感实在是再明显不过。
江虑被这样的差距震撼,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很不妙的是,对方男人的荷尔蒙足够猛烈,弄得抬头看他。
卧室的空间不算小,但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近,所以这点空间足够把两个人的身高差放大。
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江虑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下颚,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对面的身高差距有多大,他忍不住拿手略略比了比两人之间的距离,心里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服气。
“看不出来嘛,你长得这么高。”
男人之间总会有莫名其妙的斗争欲,江虑也不例外,他扬了扬下巴,试图弥补一点彼此的差距。
安瑟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江虑这点小动作,并且对方的话带着十足的酸味,他听到之后不觉得是挑衅,只觉得对方有点可爱。
他几乎忍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垂眸看,说句不该说的话,他仿佛看到小猫尾巴越摸越翘的样子。
江虑越是这样,他就想拉进两人的距离。
但是猫科动物的第六感一向警觉,他不想把好不容易肯主动接近他的人吓跑,心里把那些不能说出的话咽了回去,在左思右想之后,最后只剩下最得体的一句:
“唔……可能是我从小喝牛奶喝的比较多,那我给你添一大杯牛奶怎么样,说不定你喝了就能长高。”
顿了一下,又眨了眨眼睛:“跟我长得一样高。”
“跟你一样高?”面前人的身高足足有198,江虑本来就对自己的178挺自信的,暂时没有长高的念头,他闷闷说,“那倒也不可能。”
他知道这是哄小孩子的手段,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他现在心里全部想的是怎么给安瑟道谢。
面包?蛋糕?
还是直接送做好的菜?
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才能恰到好处,又不引人反感的让别人感到自己的谢意?
江虑不知道外国人接受好意的方式是否和中国那边有什么不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自己的下一步动作。
他这边犹豫着挑挑拣拣,疯狂思考自己应该拿什么东西作为还礼,可是等他这边刚盘算完冰箱里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面包可颂之后,安瑟早就去了厨房。
随着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江虑抬眼一看就瞧见安瑟熟练拿出冰面包开始切块烤制的身影,这动作之娴熟,不由得歇了想要亲自上手准备早餐的心思。
又欠一个人情。
以后怎么还的清。
一眼望过去,安瑟正在热牛奶。
江虑望着穿围裙做饭的蓝衣猛男,一方面觉得大清早看到这些简直就是眼睛的福音,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怎么都还不清,开始深深长叹一口气。
“三明治加牛奶,我的标配。”
“不用客气,请用吧。”
安瑟制作早餐的速度很快,江虑这边才洗漱完,试图把整个精气神提起来的时候,那边就已经把早餐准备完毕,并招呼他吃饭,对方一个“请”字一出,这种完备的服务让江少爷梦回未破产时期。
他坐上餐桌,看着和安瑟不是一个Level的三明治时还是有些吃惊。
江虑看了一眼自己三层牛肉三层番茄巨无霸三明治,和安瑟那边简简单单的极其普通单层三明治有些发愣。
就这还不算完。
安瑟把给他准备的牛奶端上来,就是江虑不看也知道,他用的这个杯子和安瑟的相比,大了一倍,哦不,两倍不止。
天呐。
吃完这一顿今天一整天就别吃饭了。
江虑看着巨无霸有些眼抽抽,但看在安瑟如此兴致盎然的面子上,没说话。
“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你实在是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
江虑心里有些打退堂鼓:“多吃点?”
安瑟误以为他是在讲客气,再度强调:“嗯,这些都是你的,你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不得不说,除了形象似乎有点震撼之外,三明治本治的味道还是足够让人心动的。
外面的面包片特地被安瑟用面包机烤过,外焦内软,散发着浓郁的麦香。
江虑试图用刀叉拆解这个三明治,怎料他一刀下去,三明治只受了一个皮外伤。
牛肉都还没切到底呢,他就已经感受到这足够的厚度。
他和巨无霸大眼对小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朝着安瑟建议:“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这也太大了……不如我们平分怎么样?”
他把三明治转了个面朝向安瑟,露出自己切出的一点点切割面,苦恼地说:“我是真吃不完,晚上我回家也吃不了了,只要我们俩平分就不会浪费啦。拜托啦安瑟。”
江虑脸上带着笑,他的语调也随着他的表情往上扬。
尤其是他叫安瑟的时候。
坐在他对面的安瑟本人心头一颤。
感觉心里被一根羽毛挠了一下,很轻,但是很有存在感。
他感觉自己耳朵在发烫,不断发烫,他掩饰性地压了压头发。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仍然敏感地捕捉到江虑说的那个晚上。
晚上,也可以留在他这里吧。
他看了看三明治,又看了看江虑,沉住气说:“你可以晚上到我这里来吃。”
“晚上……”
江虑想起昨天被水管弄得弄七八糟的家,心情一下子down了下来,他幽幽看向安瑟:“请问维修工先生,我公寓的水管还有抢救的可能性吗?我记得某人说要帮我解决来着。”
被寄予厚望的维修工先生正喝了一口牛奶,在对上倒霉江少爷的目光,之后快速咽下,他举手朝他保证:“嗯,我帮你解决。”
“这么笃定?”
“嗯。”
“真的能帮我?”
“嗯。”
“你不要骗我。”
“你先吃饭。”
“但是……”
安瑟抬起眼睛看他,江虑也正好捧着脸望向他的方向,没有梳好的呆毛一颤一颤。阳光暖洋洋的,天气实在是舒服得要命,他掩下想摸江虑头发的心思,最后只是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
“没有但是,我会帮你解决的。”
语气笃定,神情自若。
江虑一般对这种说话的人持怀疑态度,但偏偏对方是绩点全优的顶级精英。
种种光环叠加,让他没来由的相信他的说法。
江虑很不想自己就是很慕强的人,他哼哼两声,没了其他质疑。而安瑟只是面色如常的把江虑切了一半的三明治拿过去,小心地放在盘子里。
饶是江虑很想贪杯多喝点牛奶,但随着第四个必须要出门的闹钟响起,终究是没办法实现。
Rosy教授对迟到学生的怒火是江虑不想承受的,他站起身来,想了想,问早就已经吃完等他的安瑟:“你今天是不是也有早课?我想,我们俩可以一起去。”
两个人打Uber超划算。
这是江虑第一次主动邀请,安瑟察觉到江虑对他的态度之后内心陷入狂喜,他压了压眸子里溢出来的情绪,把手中的餐盘放下,而后非常矜持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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