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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前只有周砚梨和他的鼓,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没有化妆,随意将白金长发扎起。
从Farbenrausch的出道曲到最新发布的专辑,周砚梨似是在回顾他这些年来走过的音乐路,在感谢那些一直陪伴着乐队、始终支持他们的多巴胺。
直到柏里意外闯入镜头,打破了这安宁的氛围。
柏里显然刚下班回家,西装领带还一丝不苟的,只是手里却拎着一袋子打包的烤串,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飘香四溢。
柏里并没有注意到镜头,只是自然而然地晃了晃手中的夜宵,从里面拿了一根烤五花肉,直接递到了周砚梨的嘴里。
“今天行程结束得这么早?怎么比我还先回家。”
周砚梨的嘴巴还在咀嚼,根本没工夫回答柏里的问题,而后者就这样趁其不备,直接弯着腰吻了上去,极具侵略性地探入了舌尖,狠狠地尝了口周砚梨的味道。
满足过后,柏里才慢悠悠地直起身子,也不知道是在评价烤串还是周砚梨,一本正经道:“火候刚刚好,下次还可以再光顾。”
这一刻的亲密毫无疑问地点燃了直播间——
【卧槽!这相处模式根本是老夫老妻!】
【谁说柏里是被勾引的?明明是他自己拎着烤串回家好吗!】
【只有我注意到周砚梨打鼓时柏里的眼神吗?太真了……】
……
“别闹,在直播。”
“……直播?”
柏里似乎没想到,周砚梨居然会主动在家开直播,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谢谢大家这么晚了还在替我陪男朋友。”柏里笑得乖巧,可语气里却尽是得意的炫耀,“不过我哥还饿着呢,我得先喂饱他——那今天就先下播啦,改天再见,各位晚安。”
话毕,柏里就不由分说地直接退出了直播间,催促着周砚梨去洗手,自己则把打包回来的烤串全部装盘,省得捂出了水汽,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今天怎么想起直播了?”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起夜宵来,一边闲聊起来。
“心情好。”
周砚梨的回答言简意赅,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能瞧见星星,而柏里只是笑盈盈地回望着周砚梨,眼神温柔得似是淌着春水,他没有开口,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对了,思禹今天来公司了,跟大飞他们商讨签约事宜。”
柏里的脸瞬间冷下来了:“那方思禹以后不成了你的小师弟?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怎么?吃醋了?”周砚梨瞧他那副样子就觉得好笑,故意逗他,“思禹还是个小孩呢。”
柏里不干了:“你以前也总把我当小孩看!现在呢!”
“光照顾你一个小孩就够我操心了,可没精力再瞧其他人。”
只要周砚梨稍微哄柏里一句,后者就瞬间乖巧安静了,周砚梨偷笑着又吃了根烤串,然后又跟柏里讲起了正事:“思禹说,想趁着我们开始巡演前再回趟渔村看看孩子们,飞妈敲定了这周末的行程。”
“这周末啊——”柏里翻了翻自己的行程表,颇为遗憾道,“我可能要出差,没法陪你了。”
周砚梨本来也没想让柏里时刻跟在自己的身边,虽然他心有期待,但两个人太过粘腻也实在惹眼,还是不想多给团队添麻烦,便笑着哄道:“不用,你属于Farbenrausch编外人员,没有随时跟通告的义务,只能算是意外之喜。”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知道了。”周砚梨弹了弹柏里的脑门儿,笑他小孩子脾气,“团队里那么多人呢,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拂过周砚梨的脸庞,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眼前熟悉的渔村小路。几个月前,就是在这里,他和乐队成员们与留守儿童们的相处催生了新专辑《灯塔》的灵感。
一个壮实的身影从村口飞奔而来,从老远处就喊道:“思禹哥!”
方思禹蹲下身接住扑来的男孩,淡淡笑道:“长高了。”
方思禹揉了揉游翊乱糟糟的头发,注意到男孩手腕上还留着淡淡的疤痕——那是被铁链长期束缚的痕迹,只是他的性格跟初到渔村时已经大不一样,开朗阳光了许多,差点就让方思禹不太敢认了。
乐队其他人也陆续被孩子们围住,陈水烟变魔术似的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糖果,在一阵欢呼声中,把糖果分给了一拥而上的孩子们。
而窦抒夏则迫不及待地展示他新写的儿歌,已经抱着个吉他让孩子们将自己团团围住,周砚梨则坐在窦抒夏身旁,开始和他一起一句一句教学。
只有薄也站在稍远处,用专业相机捕捉着这些瞬间——这次渔村之行后,他们计划举办慈善摄影展。
“小蝶呢?”站在旁边的方思禹问游翊,“上次视频通话时,她说要给我看她的新画。”
游翊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她……她这几天怪怪的,总是一个人躲着打电话。”
正说着,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女孩从礁石后走出来,方思禹立刻认出那是小蝶,当初空洞的眼神如今已经有了光彩,虽然右腿走路时仍有些跛。
方思禹当即就把小蝶抱起来转了个圈,小蝶咯咯地笑着,给方思禹展示了一副自己的蜡笔画——黑暗的海面上,一盏灯塔照亮了小船。
“砚梨哥哥呢?”
“你找他啊?喏,在那边弹吉他呢,你要过去跟小朋友们一起吗?”
正说着,方思禹便直接抱着小蝶走到了人群外围,向周砚梨打招呼。
“砚梨哥哥,小蝶想你了,四处找你呢。”
周砚梨微怔,其实上次来渔村的时候,他跟孩子们不算玩得最为热络的,他对于小蝶唯一的印象无非是她和游翊都是被孟允琛和柏里救下的。
窦抒夏见周砚梨迟迟没反应,便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周周,想什么呢?不过去吗?”
“哦,好……”
周砚梨回过神来时,便起身准备往外走,但外围的几个孩子却不乐意了,偏要周砚梨留下来继续教他们唱歌。
“好啦,砚梨哥哥离开一小会儿,思禹哥哥替补登场好不好?”方思禹笑着将小蝶放了下来交给周砚梨,便笑嘻嘻地钻进了人群里,大剌剌地坐到窦抒夏身边,“甜豆哥,咱俩配合配合,成不?”
“那有什么不成的,走着——”
窦抒夏和方思禹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相似之处,两个人说笑间就已经完美配合了起来。
而周砚梨面对着小蝶看上去有些束手无策,只能先蹲下来跟小蝶的高度持平,轻声问道:“小蝶,你找我吗?”
小蝶没说话,只是把刚刚那副蜡笔画展示给周砚梨,才开口道:“砚梨哥哥,这是我画的灯塔,送给你。”
“送给我?”
周砚梨正疑惑,突然间,小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小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周砚梨惊讶地抬头,对上女孩完全陌生的眼神——冰冷、仇恨,与周晚被警察带走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他们要我带你去看真正的灯塔。”小蝶的声音变了调,“否则就绑走渔村里所有的小孩。”
小蝶那稚嫩却极具威胁性的话顿时让周砚梨浑身血液凝固,他本能地看向不远处的薄也,却发现小蝶的另一只手正藏在裙摆后——那里隐约有金属的反光。
“好,我们去看灯塔。”周砚梨强作镇定,提高声音对薄也说,“我带小蝶去海边走走!”
小蝶似是担心周砚梨耍什么花样,便拽着他往礁石区走去。
绕过一片高耸的礁石后,三个黑衣男人突然出现,周砚梨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遭到重击,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小蝶冷漠地接过其中一个男人递来的钞票。
“叔叔说得对……”这是周砚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善良是最愚蠢的弱点。”
当薄也发现周砚梨迟迟未归时,渔村已经笼罩在暮色中,他立刻觉察到不对劲,将这件事告诉了团队里的其他人。
“立刻报警!”
薄也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他拨通了柏里的电话,嘴巴里还在喃喃自语。
“是报复……一定是那些人……”
方思禹也急昏了头,只是尚且还能保持着最后一丝丝理智:“你是说,游轮派对的幕后主办方吗?可小蝶就是被柏里和孟允琛从那艘游轮上救下来的,小蝶怎么可能还跟那帮人有牵连!”
方思禹的确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可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细想其中的因果。
第88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刺骨的寒意和尖锐的疼痛让周砚梨从昏迷中渐渐恢复意识,他的右眼**涸的血黏住几乎睁不开,左眼勉强能看清自己身处一个布满铁锈的密闭空间,嘴巴里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咸腥的海水味混杂着腐臭的鱼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冷冻厂的低温让他的伤口疼痛加倍,但同时也减缓了出血。
“你醒啦?”
一个稚嫩天真却冰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周砚梨艰难地转头,看到小蝶坐在一个生锈的铁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为什么……”
周砚梨一开口就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他的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每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
女孩跳下铁桶,刀尖轻轻划过周砚梨的脸颊:“钱叔叔说,你害得很多好人都进了监狱。”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但你对我很好,所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周砚梨这才注意到自己双手被粗粝的麻绳绑在铁管上,手腕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冷冻厂的老旧制冷机突然启动,发出垂死般的轰鸣,震得铁皮屋顶簌簌作响。
“砚梨哥哥,你妈妈也在帮钱叔叔做事呢。”小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呼出的气息让周砚梨浑身发冷,“她说你从小就冷血无情,怎么偏偏这次要多管闲事呢?”
周砚梨的意识有些恍惚,张了张嘴巴,还未能发出声音,就先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熟悉的声音随即在黑暗中响起:“周周啊,别来无恙。”
周砚梨眨了眨眼睛,勉强恢复的视线里正见三个黑影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从阴影处走出,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周砚梨再熟悉不过的脸——钱总,Farbenrausch所属公司前老板,因为柏里的收购和威胁而被迫出局。
钱总锃亮的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黏腻声响,就如同他开口时猥琐的语调那般令人作呕:“还是那么漂亮啊,分开一年多,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钱总蹲下身,一把揪住周砚梨的头发,眼神狠厉:“你以为揭穿周晚、交上去些无足轻重的证据就结束了?那不过只是我们生意的一小部分!”
周砚梨被迫仰起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但说出的话却依然不甘示弱:“这一年时间……没把你直接送进监狱吃牢饭,你是不是觉得太可惜?”
钱总猜到依照周砚梨的个性,肯定不会这么快低头,但他反倒觉得这样才够有趣,那阴森的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着:“是有点可惜——”
突然,他抓着周砚梨头发的手又使了些力气,强迫周砚梨抬头看向悬挂的显示器,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周砚梨从未见过的视频——八岁的他,被周晚骗到游轮派对上,被迫给一群戴着面具的商人表演架子鼓,而后则穿插着柏望玩弄小周砚梨的视频,看周砚梨的容貌,那时候应该还没成年。
“这些年,你在柏望的床上,可真是淫/荡啊……”钱总不怀好意地凑近周砚梨的耳边,“可惜了,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都没尝尝你的滋味。”
周砚梨的瞳孔微微收缩,已经猜到钱总暗示的意思,但表情丝毫未变:“所以现在是怀旧时间?”
“不,是教育时间。”
钱总打了个响指,保镖拖进来一个铁笼,里面关着几条饿得发狂的野狗。
“告诉我U盘备份在哪,否则……”
钱总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给保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打开笼门。
“钱总的手段还真是过时……”周砚梨看着那些龇牙咧嘴的畜生,突然笑了,他的声音因伤痛而嘶哑,却异常清晰,“警方,已经掌握了……”
“警方?”钱总大笑起来,转向身后保镖,“告诉他,李副局长现在在哪?”
保镖谄媚地回答:“正在临城赌场VIP室,用的是我们上周送去的筹码。”
钱总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居高临下地看向周砚梨:“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会有人来救你?”
话毕,钱总掏出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枪口顺着周砚梨的锁骨缓缓下移。
“我会把你做成渔村的又一起意外事故,至于你那个小男友……”
钱总故意拉长声调,向周砚梨展示手机上的监控画面——柏里的船刚刚抵达渔村。
“我安排了特别节目等他。”
周砚梨的拳头猛地攥紧,铁链哗啦作响,但下一秒,他放松下来,甚至勾起嘴角:“钱总……你连一条野狗都驯服不了,凭什么用上位者的姿态,威胁我……”
话音刚落,一条最壮的狼狗突然转头扑向最近的保镖,仿佛是在印证周砚梨的话那般,顿时引发一阵混乱。
与此同时,刚刚收到周砚梨失踪消息的柏里还未等船靠岸,就着急地跳上了码头,Farbenrausch的其他成员正在灯塔下焦急等待,旁边还站着眉头紧蹙的游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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