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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糊涂了,我没糊涂!今天我老婆一~下飞机,都没回家就去顾哥家···送生日礼物,顾哥你怎么来了?”薄斯年说话颠三倒四,但大致表明了意思:今天是沈之年的生日,问顾景深怎么出来玩了。
“这可不行,这是你不对,遇到之年这样的不容易,你别闹到最后火葬场去了。”由于Alpha天生心高气傲,讨厌强制分配,所以大多抵触婚姻关系,但又不能抵挡基因的吸引。政策刚刚出台时,追妻火葬场的事故屡见不鲜。但政策已运行了一代人,现在人都警醒着,生怕闹出那样的笑话,步了前人后尘,成为首都星高门这大半年的谈资。
顾景深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这事大家确实都心有共鸣,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住得不算远,就算不刻意打听也知道彼此情况。“兄弟们知道你心气儿高,排斥这强制婚姻,但也差不多得了,之年做的真的没得挑了。”
“今天是他生日,你快回去吧。”
顾景深神色淡淡的,“我问他了,他同意我出来的。”他的面色说不上好看,也看不出难堪,而且人家家里的事,大家也不好再深说,便有人转移了话题,
“行了,都瞎操心!现在出门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景深家庭幸福,老婆爱他爱得不行?还担心他火葬场!你们离婚了他都火葬场不了。”
顾景深听到这里,罕见地抬了眼。虽然他说是不在乎他们谈论的话题,但谈论的是沈之年,他还是留了一分注意力在那边。他有些犹豫,想问一句:“你们真的觉得沈之年很爱我么?”
还是薄斯年喝了酒脑筋直,“不行,顾哥你不对!你和嫂子说生日快乐了么?你得说!”然后就拗到顾景深身边非要摸他手机给沈之年打电话。
都知道顾景深不喜欢和人太亲近接触,身边人连忙七手八脚把薄斯年按住。
薄斯年口中还不依不饶,“你给他打电话说生日快乐!快打!”边哭边说,“老婆,老婆我真没把你生日忘了,老婆!”
顾景深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什么,竟然真的拿出手机。只是还不等他拨通电话,那边铃声就响起来,沈之年的声音朦朦胧胧传过来:“你今晚会回家么?”
在场的人倒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来电话,一时间动作都慢了下来,手上假装安抚薄斯年,却都伸长了耳朵听这边的动静——毕竟吃瓜是人的天性,吃一本正经好兄弟的瓜,快乐翻倍。
薄斯年急了似的不停打回家的手势,但顾景深视而不见,“不了,如果有事,可以和我讲。”
接着就听到电话里先是传出一声瓷器碰撞的脆响。
然后就是那位公认的贤惠妻子沈之年不紧不慢的声音:
“我在招待你的真爱白月光,还有你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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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匆匆忙忙就往家中赶。
李秘书隔着后视镜看后座上的顾景深,他面色僵硬,很难用开心来形容。
李秘书不知怎么回事,他突然接到顾景深的电话,让他来接他回家。一般这种出去玩的时候,顾景深很少提前离席,散了之后也会有不喝酒的人将他们一一送回家,很少有这种叫他来的情况。再加上顾景深的脸色,李秘书确信,估计是出事了。
到了顾景深和沈之年的家,顾景深甚至没和李秘书交代几句,就大踏步走出车,进到家中。
顾景深一进门,就看到沈之年一个人端坐在沙发上,细细品茶,视线飘忽不知在想什么。他进门的声音很大,惊醒了神游的沈之年。沈之年像往常一样面带笑意走到顾景深面前,“你回来了!”只是没有和往常一样去帮顾景深拿衣服再挽着他进门,然后叽叽喳喳跟他讲这一天发生的事。
顾景深略带疲惫地揉揉眉心,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扔到沈之年怀里,率先进了屋。他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冷哼一声:“不是说在招待我的小情人和私生子么?人呢?”他的声音里压着一点不耐,“你要是想我陪你过生日,可以直接说,而不是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引我回家。”
话音落,沈之年的表情明显怔住了,顾景深向来克制守礼,沈之年很少见他这样尖锐的样子。顾景深一路积攒的怒气也稍散,语气缓和下来,甚至脸上有几分笑意,“生日快乐,我可以陪你······”
“你是我爸爸么?”顾景深的话和另一道童音同时响起。
顾景深猛地回头,视线落在魏砚淑脸上,然后又落在恩恩脸上。顾景深的神情一向单一,但沈之年也能从他脸上看出那种震惊。魏砚淑的面色就比较好懂了,她的视线几乎钉在顾景深脸上。
一时间,房间里好像被摁下了暂停键。还是沈之年绕到两人中间,将恩恩抱起来,打断了这感人肺腑的相逢时刻。
“孩子刚才去厕所了。你说话好快,我都没来得及解释。”恩恩很乖巧安静,一起相处这么久,也大约知道沈之年不是坏人,很依恋地靠在他肩膀。
顾景深这才将视线转移到沈之年身上,嘴巴张了又合,想说些什么却没能出口。
“需要去书房聊么?”看顾景深的样子便是要去了。沈之年没把恩恩还给魏砚淑,他觉得这种场合不该让孩子在场。他率先带着魏砚淑去了书房。
书房平时都是顾景深用,沈之年有自己的小工作室。里面的装饰没有一点点沈之年的影子,还是那么冷淡、理智,和今天旧情人久别重逢的气氛一点也不相匹配。
把两人送进书房后,沈之年就离开了。
“你想怎么办?”沈之年关门之前,好像听到了一句这样的话。
第4章
沈之年坐在沙发上思考,旁边的恩恩在吃小草莓,本来在茶几上放的一小筐草莓现在已经下去一半。
孩子空腹吃这么多草莓会闹肚子,生理课和育儿课都讲过的。
作为omega学院的第一名,沈之年这两门课也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完成课程。
但是沈之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恩恩,按照课程的内容,他应该制止恩恩并教导正确的习惯,但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好像很尴尬,有很小的可能,他以后会是恩恩的后小爸。
后小爸很难做,他在各种社交媒体上面都看到过这种案例,如果他现在制止,会不会被认为是苛待孩子,虽然没人在意那点草莓。
他的婚姻经营课上面也讲过发生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
omega学院曾经别称新娘学院,所以在课堂上,老师教大家要将alpha的孩子视如己出,最后一定能够感化alpha和继子的心,获得和谐而美满的家庭。
不过由于这些年以来,沈奉月的努力,omega的地位直线上升,所以老师在讲完书本上写的内容之后,小声偷偷告诉他们,其实这个方法并不一定好用,Omega有时候也要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和主张。
所以现在各种信息在沈之年的脑海里打了架,太乱了。
说不上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孩子的乱,还是知道他的丈夫有一个私生子的乱。
他好像还没有做好做后小爸的准备。
在他的人生想象里,他会和顾景深生育两个孩子,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
他们一家四口会组成一个完美、圆满的家庭,永远的幸福下去。
突然出现的私生子,让他的想象可能无法变成现实了,以后他们的生活里都会有这对母子的影子。
或者说,沈之年没想好是不是要做这个后小爸,他对生活的美好想象和顾景深之间到底怎么选择,他还没想好。
乱乱的,脑子乱乱的。
他将金丝眼镜取下,依靠在沙发上,想要获得片刻的安宁。
孩子的情绪最敏感,察觉到沈之年的疲惫,恩恩不再吃草莓,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他很乖巧,没有什么小动作,安安静静的坐着。
看起来很乖巧,他被妈妈教的很好。
然后肚子咕噜的响了一下。
也是,从下午三点多见到面,到现在已经华灯初上,孩子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
听到这样的声响,沈之年还是从沙发上面爬起来,凑到恩恩身边,“是不是饿了?喝一点玉米排骨汤,再给你煎一个蛋卷好不好?”
恩恩眸光躲闪,还是摇了摇头,然后肚子就又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不喜欢吃蛋卷还是不喜欢喝玉米排骨汤?”
“都,都喜欢。”
沈之年摸摸恩恩的头,“那你等一下。”
他没去拿桌子上的眼镜,其实他近视度数很低,只是爸爸爱戴眼镜,过于漂亮浓艳的脸,不利于树立威信,也不利于在这个满是alpha高位者的世界厮杀,眼镜会让人看起来冷静睿智。
沈奉月一直戴着,沈之年就也随着爸爸戴起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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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恩恩已经躺在沈之年的怀里睡着了。
他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妻子,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轻轻拥着孩子。
摘掉金丝眼镜之后,他身上最后一丝冷静克制的气质也没了,像是圣彼得大教堂里面精心绘制的圣母图。
魏砚姝的眼睛通红,上前几步从沈之年的怀里接过孩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和沈之年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沈之年将沙发的纹理抚平,才起身和顾景深对视。
这对夫妇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
最后还是沈之年打破了平静,“饿了吧,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顾景深像是自嘲一样,扯起了嘴角,“你就问这个?”
不然呢?课上教过,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歇斯底里的质问只会让夫妻的关系降到冰点,这个时候应该提供一个和缓、舒适的氛围,方便两个人能够平心静气。
像是课本上完美而贤惠的教科书,沈之年扬起了一个很完美的微笑,“饿了吧,我们可以先吃饭,今天炖了排骨汤,恩恩很爱喝。”
顾景深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看起来很头疼,“我没心情吃饭,你……自己吃吧。”
他说完就转身,好像是想要回到书房。
现在轮到沈之年头疼了,学校的课程里教过,要在一个和缓舒适的环境谈论这个问题,但是没说过如果丈夫拒绝进入环境应该怎么办?
应该追上去么,会不会显得有一点咄咄逼人,不太符合完美妻子的标准。
还是不追呢,不追的话,以后是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来聊这件事了。
沈之年不过是一个愣神,顾景深已经走得见不到影子。
他下意识的追了几步,回应他的是书房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沈之年好像是被惊到了,他呆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的眨了眨眼睛,证明他其实不是一个雕像。
现在是没得聊了?
胸口闷闷的,好像里面被塞了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之年等了半晌,才大喘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他精心布置的家里,好像哪里都很奇怪。
绒布套子和下面深灰色棉麻沙发搭配起来很奇怪,盛开的鲜花也和性冷淡的金属线条茶几不太相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沈之年翻了翻手机里的联系人。
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
有几个顾景深的兄弟,应该是某次出门应酬的时候加上的。
几个上学时候的朋友。人的思想瞬息万变,他小的时候,父亲的想法还是离经叛道的,他也是父亲不守O德的产物,所以没有家庭愿意让孩子和他交朋友。
再大些,上了大学,看重父亲身份的人,多过真心愿意来交朋友的人。他大学时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现在大多也成家了,应该在围着自己的丈夫还有孩子打转。沈之年又翻了几下,觉得这不该是和他们说的话。
剩下的就是父亲和哥哥。
沈之年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点了林之白的电话。
电话嘟了很久,才有人接。
林之白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喘着粗气,能够听出,他在努力平静的说话,“怎么了,年年?”
林之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就算是刻意的温柔也带着一点急躁。
“之白哥,你在忙么?”沈之年有一点犹豫地问。
“怎么会,我没有事,年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林之白终于喘匀了气,“用不用哥哥现在去接你?”
只可惜林之白话音没落就有人在一边拆台,“老婆老婆,老婆……”
“欸,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年年来电话了!”
再后面是乱乱的声音,最后以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收尾,“年年,怎么了,你接着说?”
“老婆,老婆,你并不爱我,呜呜呜,老婆,我是你最乖的狗狗,你爱我好不好?”
乱七八糟的水声。
“噗通”
应该是那个人被踹倒在地上了。
“滚开!”
林之白把捣乱的人踹到地上,拖着鞋子走到了门外,沈之年只听到了明确的关门声,然后在一片安静里,林之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年年,我现在去接你么?”
“不用。”沈之年甚至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就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他没忍住问出了问题,“哥哥,你这样的婚姻是幸福的么?”
林之白沉默了一下,好像这个问题对他也很难回答。
“没关系,哥哥,我随便问一下,只是想问问你安全到家没有,你到家我就放心了,我烤了几个小蛋糕,明天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挂断电话,沈之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可能在那一刻他觉得哥哥是幸福的,他不想破坏哥哥的幸福。
胸口好像更闷了,沈之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缘由,究竟是为什么。
他坐在了那张搭配得很怪异的沙发上。
思来想去,
顾景深,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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