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往常一样,对着来人点了点头,低低的叫一声,“叔叔好。”
那人的身后传来了惊天的咳嗽声,沈奉月拉扯过沈之年,“别瞎说,这是我在垃圾星捡回来的孩子,叫伊桑。”
然后他对着伊桑,“你叫他哥哥就好。”
沈之年把头探进家里,家里其他男人的痕迹消失无踪,他未成年,哥哥未成年的时候,沈之年都从来不往家里带人的。
可能伊桑是沈奉月新收养回家的孩子。
伊桑乖巧的低头叫沈之年哥哥。
他的脸羞得通红,显然是听懂了之前沈之年叫他叔叔的意思,暗暗的去看沈奉月。
沈之年的眼睛眨了眨,第一次有人叫他哥哥,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他在身上好好的摸了一圈,想要找到一个见面礼,什么也没有找到。
伊桑很漂亮,甚至和沈之年也有几分相似,他们都有一双水一样的桃花眼,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伊桑才会被沈奉月带回家。
不过站在一起,就能明显看出,伊桑的长相相对沈之年要硬朗的多。
个子也比沈之年高了半个头,是在Omega中很高的个子。
但是沈奉月显然没有想要过多的为沈之年介绍伊桑,他的心里有更重要的问题。
进到家里,伊桑很有眼力见的钻进了厨房,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沈奉月看着儿子,张了三次嘴,最后还是没开口。
沈之年了解父亲,这个时候,应该是很犹豫。
最后沈奉月还是开口了,“你还打算和顾景深继续这段婚姻么?”
“之白说在你生日的时候,已经把离婚协议给你送过去了,哪个协议是之白找人拟的,不会叫你吃亏,但是好像没有后续?”
沈之年抿抿嘴,他敢和林之白讲不离婚,但是面对爸爸,就没有那么大的底气了,“爸爸,你想我离婚的么?”
“我离婚,会不会影响到你?”
沈之年的问题不是空穴来风,半年之前,他和顾景深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不管是身份还是百分百的匹配率,都引起了巨大的关注,在这么大的关注里,两家被迫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现在很多Omega协会的项目里,都有顾家的投资。
现在两个人离婚,对两家的形象的损害都可以忽略不提,最重要的是,失去了那份关注,顾家也许会撤资。
沈奉月摘下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柔和了很多,“那是爸爸的事情,年年,这不能困住你。”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依仗顾家巨大的财力,最近Omega协会的事情,确实都十分顺利,昨天顾家哪个刻薄的美丽妇人还给他们打了一大笔钱用于垃圾星的Omega救助,足够把垃圾星买下来的一大笔钱。
但是这不代表,他要把儿子推进去牺牲。
沈之年本来应该回答他,“我不想离婚,父亲。”
但是这句话在父亲的目光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小声的回应,“我再想想,好么,爸爸。”
这句话本来声音就小,沈之年说话的声音还越来越小,到最后声音都快和蚊子一样。
“如果你要离婚,我一定是支持的。”沈奉月只能这样说,年年小时候他忙于工作,甚至有一段时间被迫妥协,让沈之年接受了不少的封建糟粕。
他对年年总是十分亏欠。
就跟恰好算好时间一样,伊桑端着一盆汤出来。
“叔叔,哥哥。”
他先给沈奉月盛了汤,然后才轻声问沈之年,“哥哥,你尝尝我做的汤,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伊桑的汤做的很好,但是沈之年也没有什么心情仔细品味,胡乱的点了几下头。
给沈之年盛好汤,伊桑就又钻进了厨房,没想到伊桑看起来有些阴郁的样子,竟然很贤惠,做了好大一桌子的菜。
“家里还要来人么?”
“一会你哥哥也回来,还有小薄。”
沈之年胡乱点了几下头。
菜刚刚摆上桌子,林之白就带着薄斯年踩着点到了。
其实沈之年现在不太想见到他们。
他还没想明白,他们这样的婚姻才是真正幸福的婚姻么?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
沈奉月看到沈之年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能主动的拉开话题,“今天叫你们回来,主要是给你们介绍伊桑。”
“伊桑是我在垃圾星遇到的孩子,他的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我暂时把他带回家······”
沈奉月还没有说收养,“如果你们都同意,我······”
“不要!”竟然是伊桑打断了沈奉月的话,“我跟着叔叔一起生活就好,叔叔不用正式收养我的······”
伊桑说着话,脸蛋涨的红红的,“很麻烦,我知道,收养我很麻烦······”
他的声音很小,看起来很细弱,林之白发自内心的产生了一种忧虑,不会变成另一个沈之年吧······
“伊桑,我只有一句话要说,以后你结婚,你的alpha一定要我和会长看过才行。”
伊桑点点头,然后又赶紧摇摇头,“我···我还没分化···可能就是一个beta······”
伊桑看起来都快18岁了,还没分化,实在是让人惊讶。
沈奉月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被抓去黑诊所强行分化成Omega,垃圾星的Omega还是太少了,可能他们看他奇货可居吧。 ”
伊桑长得漂亮,除了个子高一些,怎么看都是Omega的料子,如果好好长大,十有八九会分化成Omega。
伊桑闷闷的点点头,“做beta也很好。”
林之白可是亲眼看到自家弟弟被信息素控制,爱的死去活来,不能再认同了,“beta可太好了!”
“不会被信息素蒙蔽!”
沈之年怎么听不出哥哥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敢搭话,只能闷着头吃饭。
“但是你是Beta,这么漂亮,也有可能会遇到不怀好意的alpha,我还是交代你几句,花言巧语哄你的alpha,不能信,但是连花言巧语都不说,哄你都不愿意的alpha更是要滚开!”
“人啊,上不上心都是能看出来的,我打个比方,要是你的生日都记不住。”
“老婆,我记得你的生日!”薄斯年赶紧开口表忠心,但是这根本不是林之白在意的,他把凑过来的俊脸推到一边,看到面前的伊桑眼睛亮晶晶,听的很认真的样子,心里多了一点欣慰。
“要适当的甜言蜜语,还要用心,记住对方的生日,之白哥,还有么?”
伊桑一看就是一个好学生,林之白不由得就看了一边的坏学生,沈之年。
沈之年下意识的低下头。
“老婆,我,我很用心的!”薄斯年举起手,“家里的游乐园最近有活动,我特意给两个弟弟还有爸爸都准备了票。”
林之白小时候没去过游乐园,沈之年也没有,伊桑不用想,肯定没去过。
这事情之前林之白说过,薄斯年记住了。
······
--------------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沙发上面坐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顾景深。
他很少这么早回家。
“今天你回爸爸家吃饭了?”
沈之年见到顾景深还是能想到和他一样高高在上的母亲,“怎么?体面的顾家不让我回家吃饭么?”
他鲜少有这么尖锐的时刻,顾景深皱起眉头,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是不是妈妈和你说了什么?她没有坏心,只是任性惯了,你何必和他置气?”
第7章
那天的谈话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后面顾景深就好多天再也没有回家,可能是不想面妻子和母亲的矛盾。
也有可能是单纯的烦他。
沈之年自己也是清楚的,他能够和顾景深一直和睦共处,其实是因为他足够的贴心和柔顺。
果然,现在他只要露出一点尖锐的锋芒,就把两个人之间评价平衡的表象打破了。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平衡的表象。
沈之年把床头柜里的离婚协议拿出来,一条一条的看。
林之白说的不错,这个条款对他的补偿非常丰厚,不说不动产,光是流动现金,就够让他在一些富豪排行榜上有名有姓。
不过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和顾景深在一起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林之白其实也知道最近他的心情不好,连着好几天给他打电话,都是说一些没用的话,夹杂着去劝他离婚。
沈之年总是不应声的,之前在Omega学校的时候,老师总是教授如何挽回婚姻和家庭,教授如何让变心的丈夫回归家庭,这好像是现在所有家庭的缩影。
就算是顾景深的母亲,那样美丽高贵,顾景深父亲也有几桩和美丽beta的风流韵事。
但是林之白和父亲总是让他快点离开,好像这样才是获得幸福生活的做法。
有时候沈之年也分不清到底谁是对的,时间会给他答案。
头脑发昏,沈之年把手中的离婚协议又放回了床头柜。
这个房间是主卧,是顾景深的房间,本来也应该是他和顾景深的婚房。
但是自从他住进来之后,顾景深隔三岔五便会到客卧去休息,他的衣服配饰也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的搬到了客卧。
可能在顾景深的心里,这是一种保护沈之年尊严的方法,但是谁不明白呢?
现在除了拿衣服,或者实在不好意思的时候,顾景深很少会回来住,倒是他开始鸠占鹊巢。
有时候,沈之年甚至怀疑,这个百分百的匹配率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只有他在面对顾景深的时候,会心动,会期待,会爱。
床头柜合上一声脆响,沈之年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很意外的身影。
“景深,你怎么回来了?”
顾景深径直走到沈之年的身边,抽床头柜,“回来拿东西。”
沈之年的心崩到了嗓子,那份离婚协议就放在柜子里,顾景深会不会看到。
顾景深面色如常的抽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那个盒子在柜子里放了很久,本来为表尊重,沈之年不应该去窥探顾景深的隐私,但是之前一次意外,还是让沈之年知道锦盒里面是什么。
是一个小小的钻戒,男款。
钻石不大,款式也很普通,按照顾家的财力,这样的饰品不应该出现。
他连视线都没有给一边的离婚协议一眼。
保持了他对沈之年一贯的态度,礼貌的疏离,不好奇也不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顾景深抽回手的时候,沈之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情,他下意识的抓住顾景深的衣袖,“景深!”
顾景深抓住锦盒的手紧了紧,终于给了沈之年一个眼神,“怎么了?”
“我们聊聊。”
“你应该给我交代······”沈之年说话的时候,顾景深甚至没有看他,冷漠的态度让沈之年的底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么?”
衣袖被人捉着,顾景深也无处可逃,只能和沈之年交流这件事。
这算是一件正式的事情,两个人进了书房谈。
沈之年不太满意,他还是觉得应该在饭桌上讨论这件事,这样显得更温情,也更像一家人。
但是能面对面聊天也是一个进步,机会稍纵即逝,失去了这个机会,再去和顾景深说话不知要有多难,沈之年只能跟着进书房。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必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爸爸教过的,有时候为了办成事情要接受一定的不完美。
其实沈之年很少进到顾景深的书房。
他们的夫妻关系总是疏远,顾景深总是对他保持着一个绅士的距离,有时候两个人像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沈之年也没办法过度的参与到顾景深的生活里。书房是顾景深的私人领域,里面总是好像有很多的机密,沈之年也有礼貌的选择不窥探。
书房已经是这个家里最后的一片净土,没有沈之年选择的那些毛绒绒,充满生活气息的可爱小摆件,还是保持着和顾景深一样的风格。
冷淡,简约,疏离。
“坐。”顾景深到了书房才显得很松弛和随意,可能这里是“他的地盘”,虽然明明这个家全都属于他。
顾景深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很为难的样子。
“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早就应该和你谈一谈这件事。”
上次的事情?沈之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面上显而易见的疑惑,让顾景深不得不再去解释一句,“上次对你的态度很不好,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沈之年早就把这个所谓的态度不好给忘记了,可能是沈之年天生就比较宽容,也可能是超高的匹配度驱使,会促使你忘记痛苦,只剩下快乐。
顾景深没有过多的解释,“恩恩的事情,也是我的错,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条件,包括······”顾景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艰难的样子,“离婚······”
“我可以给你很多的经济补偿,目前我名下的不动产······”
“恩恩,我可以接受。”沈之年打断了顾景深的话,他的声音也很平稳,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顾景深脸上,他很少有这么坚定的视线,在顾景深的印象里,他的这位小妻子,眼神总是柔软而钦慕的。
5/81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