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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月饮茶的手顿住,“你···难道······”
察觉到沈奉月口中的未尽之意,顾景深追问,“怎么了?”
沈奉月连忙改口,“没···没什么······”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沈之年的病······
第59章
沈奉月定了定心神, 转移了话题,他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看着碧绿的茶汤微微荡漾:“年年在协会帮忙很好, 很开心,我觉得可能之前我错了,我只想着 如何保护他,我把他保护的太好, 他才会受到感情的伤害。”
“也许,经过这些日子, 他会变得更坚强。”
顾景深一愣:“什么?”
“他···过得好吗?”顾景深终于问出这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声音沙哑。
“说真话吗?”沈奉月注视着他, “还不错。瘦了很多,工作很努力,最近他见过受伤害的Omega很多,可能有一点厌Alpha了······”
“但是,”沈奉月缓缓补充,“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我觉得那段婚姻对他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少。”
顾景深的心脏紧缩成一团,哦,原来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大方,他之前说的希望沈之年幸福都是假的, 现在他的计划第一步就受阻的时候, 那些不好的想法蜂拥而出······
“其实我是爱他的!”顾景深有点失魂落魄,“我只是之前不明白······”
“那你现在觉得什么是爱?”
一句话问得顾景深哑口无言。
沈奉月没有追问,只是续上一杯新茶,茶香依旧,但最初的那杯已经凉了。
“景深, ”他语气缓和下来,“我可以勉强算是你的长辈,婚姻不是商业合作,没有输赢对错,只有两心相悦,相濡以沫。也许爱情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复杂。”
顾景深垂下眼睛:“我可以让他幸福的,让他成为最令人羡慕的Omega。”说完之后,顾景深想起了露易丝,眼神里也产生了一点迷茫,“这是他想要的么?”
“是啊,这是他想要的么。”沈奉月轻轻重复他的话,若有所思,“他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呢?”
顾景深望着窗外模糊的城市轮廓,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根本性错误——他一直在忽略沈之年的需求,沈之年有没有提过需求呢?
他想在阳台种满花草,他说保姆打理不好还是做景观设计吧;
他推荐他看一本小说,他说商业报告都看不完哪有时间看闲书;
他精心准备晚餐,想要一起吃饭。他却总是在应酬或加班...
他是不是想要和他一起过生日呢?
“我...我知道我错了。”顾景深终于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沈奉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不敢奢求原谅,”顾景深抬起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坦诚与卑微,“但我真的想改变。用钱解决或许方式不对,但我是真心的。即使...即使他永远不回到我身边,我也希望他和他的家人过得好,希望他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茶室陷入沉默。沈奉月慢慢品完一杯茶,将茶杯轻轻放回茶海。
“我相信你的诚意。”他终于开口,“但正因为相信,我更不能接受这笔钱。”
顾景深眼中刚亮起的光又暗淡下去。
“景深,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但离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沈奉月语气温和却坚定,“年年选择离开你,我们尊重他的决定。如果现在我接受了你的帮助,等于变相地给他压力,暗示家族利益与他的个人选择相关联。这对他不公平。”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捐款意向书,轻轻放回顾景深面前。
“Omega协会虽然不是陆氏那样的商业帝国,但风风雨雨几十年,自有我们的根基和骨气。就算有困难,也能靠自己渡过。”沈奉月微微一笑,眼神中有长辈的慈爱,也有政客的骄傲,“况且,如果我今天接受了,将来怎么面对年年?难道要说,爸爸用你的离婚换来了公司的发展?”
“我爱年年,他和我的事业还有理想一样重要。”
顾景深知道,这就是最终判决了。他所有精心准备的捐款计划、风险评估、回报分析,在一位父亲的爱与尊重面前,不堪一击。
他慢慢站起身,接过那份被退回的文件。纸张很轻,却重得他几乎拿不住。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抱歉,让您为难了。”
沈奉月摇摇头:“不必道歉,我欣赏你的眼光和魄力;但作为长辈...”他停顿了一下,轻轻叹气,“我仍然欣赏你的坦诚和改变。只是有些裂痕,需要更多时间和诚意来修复,而不是资金。”
他送顾景深到电梯口,像多年前一样拍拍他的肩:“路上小心,雨大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茶香和宽容的世界。
顾景深独自站在冰冷的金属空间里,看着镜面中那个西装革履却失魂落魄的自己。
地下车库冷清而空旷,他走到车前,却没有立刻上车。手机震动起来,是秘书发来的消息,询问投资谈判是否顺利,下一步如何推进。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计划终止。”
车库入口像一张深渊巨口,远处传来轮胎轧过积水的声音。
顾景深靠在车门上,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他足够有钱,所以才会把捐款当成挽回沈之年的第一步,他甚至要求很低,豪掷千金也只想买到一点好感。
很可惜,第一步也失败了······
压下心里那些不好的念头,他重新坐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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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和之前一样,顾景深一进门精神就放松下来。
但是沈之年迟迟没有跑过来,顾景深自己走进房子,看到了一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露易丝。
露易丝见到儿子,斜睨一眼,“怎么啦,看到妈妈不开心么?”
顾景深勉强勾起唇角,“怎么会,妈妈你怎么过来了?”他先远程开启了家居机器人,让机器人给露易丝泡茶。
“年年呢?怎么没看到?”露易丝假装东张西望,然后露出失望的神色。
为了这种突发情况,顾景深早就不知道准备了多少谎言,“回家了,岳父他,让他回去吃饭······”
“他过几天就回来,昨天还和我说,回来的时候要给你准备伴手礼。”
露易丝点点头,“这样啊······”好像接受了这个回答,然后马上开口,“你们离婚了吧······”
“怎么会呢,我们匹配度那么高······”
露易丝站起身,走到顾景深的身前,他早就不知和这个长大成人的儿子平视,露易丝抬起头,也努力的去看顾景深的眼睛,“你们离婚了,对么?”
顾景深的脸色没有变化,“怎么会,妈妈,你不要和年年说这种话,会让他很有压力。”
听完顾景深的回答,露易丝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沉的看着顾景深,好像要把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清楚一样,“你现在和你爸爸真相似······”
她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沮丧,“怎么会这样呢,你明明跟着我一起长大······”
露易丝不再看顾景深,带着几分颓废,坐在沙发上,“你也觉得我是傻子,什么都看不出来么?”
“景深,你小的时候,不是宗翰看重的继承人,怀深跟着宗翰,学习那些生意上的事情,他不喜欢,也不开心,但是我们没办法,你就和我一起生活,我想你开心,不要和你的父亲和哥哥一样,我尽量不让宗翰干涉你的教育,当然了,他为了自己心仪的继承人能够顺利继承顾家,也满意于你的识相。”
“你跟着宗翰学习,是怀深去世之后的事情,这才几年啊,你现在和他真像啊,一样多疑,又一样看不起人······”
“这是父子天性么,还是说,在你们共事的短短几年你就都学会了?”露易丝说完之后顿了一下,顾景深越来越像顾宗翰几乎是一种必然,Alpha本质上是幕慕强的,他厌恶父亲,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父亲的强大,这种滤镜应该在他们分庭抗礼的时候才打破,所以他们越来越相似。
顾宗翰也说过类似的话,可能真的相似吧······
顾景深没说话······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露易丝冷不丁的换了话题/
顾景深闻到一丝烟草的味道,抬起头看到他高贵的母亲,现在斜倚在沙发上,两根修长的手指中夹了一根香烟。
他从来没见母亲抽过烟,这是第一次······顾景深怔愣了一瞬间,最后还是选择不追问。
“还没想好······”他把今天的遭遇和母亲一一说过,这是顾景深长大之后,他们母子之间第一次像这样的交流。
顾景深还是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等着母亲的帮助。
露易丝深深的吸了一口香烟,“我和沈奉月是完全不同的人,但是这次我也不得不认同他的想法,宝贝,”
说完,露易丝站起身,路过顾景深的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请柬,扔到顾景深的面前,“幸好妈妈还能够给你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顾景深捡起那个请柬。
上面很多字,顾景深都选择性的忽略,他很快就抓到了重点,请柬的落款是Omega协会,是手写的,字体清隽,顾景深再熟悉不过······
“我觉得我还需要一个男伴,你愿意么,我骄傲的儿子。”
第60章
香槟塔折射出的流光, 像打碎了的琥珀,漫过宴会厅锃亮的大理石地面。
宴会厅的穹顶仿佛压得很低,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冰冷刺目的光芒, 将每一张精心修饰的面孔都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陈年酒液混合的微妙气息,是属于这个圈层特有的味道,熟悉又令人窒息。
顾景深没想到原来沈家主办的宴会也是这样的,华丽, 奢靡,盛开的好像明天就要腐烂的美, 每个人在灯光里都好像在绽放自己最美的样子.
这样的地方和他对沈家的印象非常不同······
顾景深站在一根相对僻静的罗马柱旁, 身影被笼在柱体投下的细微阴影里, 却依然无法完全隐匿。他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西装,面料挺括,线条利落,完美勾勒出他依旧优越的身形,指尖一杯未动的威士忌,冰球融化了些许, 杯壁沁出冰凉的水珠。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昂贵布料下的肌肉是如何僵硬,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压力。
他的目光, 像搜寻特定信号的雷达, 一遍又一遍,近乎贪婪地扫过全场。掠过那些熟悉的、陌生的、谄媚的、探究的脸孔,掠过陈列在丝绒展台上熠熠生辉的拍卖品,最终总是落空,然后又不死心地重新开始循环。
他在找沈之年。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 再一次扫过全场······
他在找沈之年。
离婚之后,两家必要的场面往来仍在,这样的场合,沈之年必定会出席,这样的场合也是他第一次来。
他想见沈之年,哪怕一眼。
就像是中毒一样,虽然每一天他都能看到沈之年的脸,但是在分别之后,他还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记挂沈之年。zai
他想知道,他开不开心,过的好不好,在做什么,事无巨细,沈之年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这种中毒一样的执念把他推到这里。
他甚至可悲地、反复预演开场白,一会要见到沈之年了,先说什么呢,“好久不见”?会不会显得太冷淡自持?
“你今天看起来很漂亮······”会有一点轻浮······
“你看起来…不错”
他会觉得自己在试探他么?
顾景深好像在感情的事上总是犹豫,原来重视就是会让人举棋不定······
他还沉浸在自己自己的犹豫里。
入口处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几句提高了音量的寒暄和女人娇俏的笑声。
他心跳猝然漏跳一拍,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循声望去,不是他。是另一拨相携而来的名流。
一股混合着强烈失望和尖锐自嘲的情绪猛地涌上,他抿了一口酒,液体冰凉辛辣,划过喉咙。
“顾总!真是天大的荣幸,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呢!”一个略显谄媚的男声插了进来,伴着两道身影挡住他的去路。
顾景深极其缓慢地敛起心神,压下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耐与戾气,淡眼看去。应该姓王,他有点印象。每天想尽办法出现在他身边,车库,电梯,甚至在路边、飞机上装作偶遇就是想混个脸熟的人不知几凡,这位能让他记住姓什么,也算是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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