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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妖,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是个闻人歧从不知道世界的普通人。
冷泉因闻人歧神魂的灼烧沸腾,岑末雨看得出他在忍耐极大的痛楚,不忍离开,越发靠近。
“阿栖,你怎么了,要吃什么药吗?又走火入魔了吗?”
当时系统是这么说的,可系统回到了闻人歧的身体,岑末雨语无伦次:“我、我去找……”
“你都想起来了?”闻人歧强忍痛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托起岑末雨,把他放到岸上,“走,小鼓已经变成人了,你们在青横……青横宗,不会有人伤……”
岑末雨转身,握住闻人歧滚烫的双手,他撞进一双痛苦万分的双眼,“你这样我怎么走?”
不知是不是闻人歧太烫了,岑末雨身上也越来越烫,他浑然不知,做鸟那么多年,还是懵懵懂懂。
闻人歧都嗅到了情期的味道,咬着牙道:“走,去找外边的人,你的情期……”
岑末雨扑通跳入池中,“系系……”
“我不……”闻人歧想否认,可系统也是他剥离的魂魄,试图催动岑末雨远离会令他丧命的离原,在青横宗做个关门弟子也安然无恙。
可剥离的神魂也有自己的意识,明白闻人歧内心的卑鄙的愿望,也想要实现岑末雨的愿望。
那就用身体留下这只举目无亲的小鸟,他濒死幻梦里的一家,可以依靠的人,领养一个孩子。
在这个世界,孩子不用领养,他们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血脉。
“你真的不是?”
岑末雨攀在这具滚烫的身躯之上,梦中人的脸湿漉漉的,他在那间茅屋与他朝夕相处,触碰过无数次。
无论是阿栖阿歧还是系系,都是闻人歧。
“你说不会原谅我。”
闻人歧额角抽动,托着岑末雨,下身却还要躲开岑末雨的躯体。
这一幕与在妖都似曾相识,岑末雨越是靠近,他越要退开,直到退无可退,背后撞上泉水池壁,不得不对上岑末雨诘问的双眸,“你从不说爱我。”
岑末雨太想要爱了,想要一个人需要他,陪着他,有条件也好。
可他越是付出,就越不会得到。
他在闻人歧身上付出过吗?那时候还没有爱上他,不过是溪边不想昧着良心,才把人带走。
这个字对闻人歧来说太沉重了,闻人呈爱蒯挽,他们身死魂消,尸骨无存。
闻人今安与狐妖相爱,妄渊围剿,最后闻人歧找到他们的时候,狐妖的尸身下,紧紧护着的是小妹的身躯。
他最病弱的妹妹最胆小,为爱赴死的最后竟然神色安详。
只有留下的闻人歧最优柔寡断,最是胆怯,畏惧层层垒上的责任。
谁都说他六亲缘浅最适合飞升,却没人问他想不想要飞升。
闻人歧避无可避,总是逃走的小鸟不逃了,他捧着书中人的脸,眸光似火,烧得闻人歧最后的理智崩断。
他狠狠把岑末雨按入自己怀中,“怕你又死一次。”
洞开的腹部太可怕了,见过无数死状的闻人歧浑身颤抖,池水滚烫,浸泡他们的彼此的躯体,岑末雨却清晰地感到脖颈的热源。
闻人歧在哭。
小鼓都不会哭,怎么做父亲的比小孩还脆弱?
最爱哭的岑末雨却没有哭,他轻柔地抱着闻人歧,熟悉的情热蔓至全身,岑末雨的声音带着强硬的要求,在闻人歧耳边道:“这次再断掉,我就真去找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空碗][饭饭]
那就不[鸽子][加一]了,不过预警一下末雨已学会骗人[咬手绢]
还会见一下闻人呈[加载ing]
第59章 家中谁做主
埋头苦吃。
岑末雨不在, 岑小鼓在陌生的青横宗举目无亲,最依赖的只有同为鸟族的麦藜。
他之前非常期待变成孩童模样,好与街上的小孩一起玩耍。
现在好了, 变成人了,青横宗满门就他一个孩子, 要变回小鸟身体,又变不回去。
鸟里鸟气的岑小鼓气得不行,没有了鸟嘴叨东叨西,就在闻人歧的寝殿撒野。
还是绝崖看不下去了,让麦藜带着小崽去岑末雨之前住的地方待着。那处僻静, 距离蓝缺的鸟舍也近。
岑小鼓不肯走,他要待在岑末雨味道最浓的地方。
什么末雨之前待过的关门弟子寝殿, 都过去多久了, 一点末雨的鸟味都没有了。
死阿栖住的地方香炉喷出的味道和末雨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小小鸟成日郁郁寡欢, 挨不住了就趴在香炉边睡着。
没有孩子真当干爹的麦藜本就身上有伤, 过去三个月, 熬得眼下的黑眼圈巨大一个。
身体恢复的陆纪钧来给他送药,他便扒拉宗门大师兄的袖摆, 询问自己情郎如何了。
畋遂险些被天魔夺舍的消息并未走漏,只有几位长老知情, 地牢加强了守卫。
对宗门弟子来说,畋遂实在倒霉。
左右是绝崖长老不同意他与麦藜的婚事, 才要把苦命的师兄关上半年。
也有人这些日子见过麦藜, 说他看着瘦了不少, 模样憔悴, 毫无之前一起参与秘境任务领口开叉的精神气。
似乎被派到主峰做杂役了, 可怜兮兮的。
也有弟子某日去主峰抓跑回去的猿猴,听见宗主殿宇传来孩童的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道宗大典还未举行,陆纪钧已经听了不下二十个传闻。
“宗主常年幽居主峰,那怎么会有孩子?”
“许是寂雪宗宗主的孩子,之前夫妻俩不是一起拜访宗主了?”
“你看见麦藜了吗?绝崖长老为了报弟子被辱之仇,竟然让他去给宗主的寝殿做杂役。”
“那不也挺好,能见到宗主?”
“好个屁,我可听道童说了,宗主很难搞的,香炉的香要燃多少时间都得恰好,地砖不许用术法打扫,非得亲自擦……”
“老人家要求高,正常正常,况且宗主年轻时也是天才。”
“现在不年轻了,老了要求多,你没看陆师兄前去上京遇见魔将,伤成那般模样,诶你说陆师兄真能继任宗主?”
听到这儿的陆纪钧咳嗽一声,那群弟子顿作鸟兽散,也有胆大的凑到陆纪钧身旁问,“小钧师兄,宗主真有个孩子?”
绝崖长老耳提面命不许走漏风声,倒不是看不上闻人歧的半妖孩子,怕的是道宗追究。
青横宗已是天下第一宗,也受道宗管束。
陆纪钧正要否认,忽听身后有人喊他:“陆叔叔。”
陆纪钧心一惊,转头瞥见一个扎着童子髻的孩童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某号啕大哭的弟子,“你是谁家孩子,不要掐我家的鳄鳄!啊!我的孩子!”
陆纪钧嘴角抽搐,师尊这个岁数也喜欢掐着鳄鱼灵宠的脖子吗?
这玩意根本没有脖子吧?
你小子又不是水鸟,需要去弟子洞府打猎么?
麦藜呢!
那小子不是真正的干爹?
“你在做什么?”
陆纪钧急忙走过去,岑小鼓拎着的鳄鱼是养在青横宗沼泽的。
某位长老精通御兽,弟子们大多会豢养灵宠,只要闻人歧遭遇雷劫,这些灵宠都需严加看管。
“书上说,若是想见家人,可以用鳄鱼的眼泪。”
半妖稚童生得雨雪可爱,说的话令那弟子潸然泪下,“我从未听过如此传闻!你放开我的孩子!”
散开的弟子又围了上来。
“谁家的孩子?”
“长得好生可爱,力气也太大了些。”
“什么力气!修为恐怕在你我之上,这可是沼泽灵鳄,寻常弟子下去早就被吃了。”
可怜的灵鳄不敢动弹,显然屈服于这冷脸孩童的威力,好似岑小鼓再用力一下,他就变成两瓣了。
“总不能是陆师兄的吧?”
“不可能,陆师兄又没有婚配,也没有道侣。”
“可这般相貌……我总觉得哪里见过这个孩子。”
“我也是,哪见过呢。”
陆纪钧在一群人热议下冷汗直流,迅速解开灵鳄身上的禁制,把可怜的鳄鱼塞到那弟子怀中,哄冷脸的半妖小鸟,“灵鳄没有眼泪,小鼓,叔叔带你回山上去。”
“麦叔叔呢?”
“他晕了,”小家伙垂眼,摸过沼泽灵鳄的胖手脏兮兮的,擦在陆纪钧纤尘不染的修袍上,“我想末雨了。”
周围又爆出几声惊叹,陆纪钧迅速带走岑小鼓。
青横宗高峰寝殿外的长廊尽是狼藉,若不是知道岑末雨是什么妖,陆纪钧严重怀疑师尊找了一只狗妖。
破坏力十足,还能以这么小的身躯单挑私自跑回这座山的猿猴。
这下好了,猿猴啼鸣变哀鸣,听得鬼都要跑出来。
“师尊与他还未出关,你再等等不好吗?”
陆纪钧叹了口气,恢复了一片狼藉的外殿。
道童们都累极了,和岑小鼓一同住在别院的麦藜果然被迷晕了,桌上倒着酒杯,想来是这小孩做了手脚。
“我等好久了!”岑小鼓出生起从未离开过岑末雨这么久,他掰着手指给陆纪钧算,“三个月了。”
陆纪钧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前几日还去道宗据点完成了收尾工作。
只是岑末雨与闻人歧的关系暴露,青横宗山外时常有魔修逡巡。
“师尊从前闭关……”陆纪钧不敢说百年,生怕这只变不回小鸟的崽子也能暴走自己一顿。
不愧是继承师尊血脉的孩子,几位长老每日关照岑小鼓,如今宗门的一些普通术法已经学完了。
还用到了麦藜身上,这只麻雀似乎还在做什么美梦,嘟嘟囔囔的。
“我知道,要闭关百年,被雷劈后再闭关百年,循环往复。”
岑小鼓方才抓了沼泽灵鳄,身上衣裳也沾了泥巴,似乎懒得清理,又从箱笼找出之前闻人歧给他做的。
闻人歧制衣的布料大多是陆纪钧外出带回来的,哪能想到师尊自己不穿,闲得没事全给孩子做了尿布和衣裳。
那箱笼里的衣裳还有再大些能穿的,估计是给岑末雨做的。
师尊在妖都很闲吗?这么有闲情雅致,缠枝纹都变成并蒂莲了。
“鼓鼓知道得真多,”陆纪钧哄着岑小鼓,“不过不会这么久的。”
闻人歧带走岑末雨,也怕对方真的咽气。
以陆纪钧对师尊的了解,此人表面仙风道骨,端的一副道宗正统的模样,私下比谁都癫狂。
毕竟是被迫继任的,听长老们形容,少年心性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是岑末雨死了,恐怕闻人歧也会随他而去。
“真的?”小家伙郁闷至极,这间属于他的别院散落一地稿纸,扫一眼都是阿栖大坏蛋、死阿栖、想末雨、系叔叔……之类的字。
小家伙字写得比岑末雨好多了,比起岑末雨因师尊神魂遮掩的妖气,他才是一丁点妖气都不曾泄。
陆纪钧也算旁人眼中的少年天才,看岑小鼓如此有天赋,更高兴了。
“当然,叔叔比你还希望师尊与你的末雨早些出关,”陆纪钧叹了口气,“我许久未见我的心上人了。”
他给小家伙擦干净手,“等师尊出来,鼓鼓帮叔叔美言几句如何?”
“好困……”麦藜这时睁开眼,打着哈欠看向眼前的一大一小,“臭小子给我喝什么东西了?”
岑小鼓躲到陆纪钧身后,麻雀妖睡得头发凌乱,打着哈欠瞧着岑小鼓的模样,告诉陆纪钧:“他是担心失宠呢。”
“末雨与宗主进去太久了,这孩子做梦都怕自己多了弟弟妹妹。”
陆纪钧:……
岑小鼓钻进他的外袍,似乎在回避这种可能。
麦藜被他逗笑了,“小鼓,想这么多做什么,他们都受伤呢,是疗伤。”
陆纪钧看麦藜一眼,不太相信。
妖皆有情期,与人不同,纵然修成了,也总有一段时间难以遏制。
这些陆纪钧年幼时,父母与他提过。
传闻他嫉妖如仇,实则不然。非要算,那仇也在妄渊头上,双亲死在妄渊魔将之手,正是那日的地魔。
如今妄渊蠢蠢欲动,外头也有闻人歧与妖苟合的传闻,马上要召开的道宗大典上,闻人歧必然遭遇道宗问责。
“你看我做什么,”麦藜捂着头起身,把岑小鼓拉到身边,掐了掐小鸟崽的圆脸,“马上就要召开道宗大典了,这一次青横宗是东道主,宗主必然要现身的。”
“你马上就能见到末雨了。”
岑小鼓半信半疑,麦藜让他去闻人歧闭关的洞府前许愿去。
要离开的陆纪钧被麦藜叫住,“陆师兄,我能不能见见畋遂师兄?”
他也许久未能见到畋遂了,身份暴露,绝崖也保不了畋遂。
似乎怕地魔撕裂空间来救畋遂身上的天魔,青横宗还以道宗大典的名义,召了不少在外游离多年的高阶弟子归来。
“你知道不可能的,”陆纪钧转身,“你能留在这,已经是长老们网开一面的结果了。”
若非麦藜能制衡畋遂,又是岑末雨的朋友,长老们也容不下他长留,不杀了他也会赶走他。
麦藜叹了口气,“知道了,那你呢?”
其他人不知道,他很明白陆纪钧心仪的那位合欢宗少宗主多体弱,“我听道童说,合欢宗会在道宗大典后举办少宗主与另一个宗门少宗主的婚礼。”
陆纪钧对继任宗主毫无兴趣,他在青横宗勤勤恳恳,也是无处可去。
闻人歧与他的师徒关系皆因父母,做师尊的自己感情都有问题,怎么管得了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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