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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末雨听出了几分艳羡,“你也想养?”
岑小鼓趁机夺走闻人歧手上的糕点,“他也想养大末雨呗,还想更老。”
那还真是没戏,岑末雨捧着茶望着窗外的飞雪。
他如今不是人类,也不畏惧这般风霜,总在这样的漫天雪花里出神。
闻人歧问:“还想逛哪?我与你同去。”
岑末雨却问:“苹果派烤好了吗?”
“回去便能吃上了。”
妄渊太冷,岑末雨阴差阳错成了这里的主人,依然兴致缺缺,“我们回家吃苹果派吧。”
岑小鼓得了闻人歧好几个眼刀,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去修炼了,告别了两位父亲。
他在茶舍楼下飞走,岑末雨伸手接了几片雪花,闻人歧把他拉入怀中,斗篷之下,隔绝风雪。
“我收拾好东西了,你若是想去妖都,或是上京,随时可以前去。”
岑末雨问:“是不是快新年了?”
闻人歧颔首。
妄渊不过这些,妖都入夜便热闹,岑末雨想了想,“去上京如何?”
“忘不了与他的约定?”
“怎么又吃系……”
岑末雨对上闻人歧了然的目光,正欲躲闪,白发的修士捏住他下巴,温软的唇贴上岑末雨还带了几分茶香的唇,闻人歧发泄似的咬了咬,“又骗我?”
岑末雨倒打一耙:“你不能装不知道吗?”
闻人歧被他逗笑了,“然后呢?”
岑末雨吐露自己的计划,“这样我们故地重游,就能……”
计划里还有很多环节,譬如他们在妖都未完成的婚礼,或许可以上京重新举办一次。
“能什么?”闻人歧追问,岑末雨却往前走,似乎要逃离他的斗篷,闻人歧只好快步追上去,不依不饶贴着岑末雨询问。
岑末雨躲不开他,只好叹气道:“能重新开始。”
闻人歧不解道:“想起来了就不好重新开始了?”
“不知道谁总吃自己的醋,”岑末雨看他一眼,“我在上京的手稿你放在哪?小鼓说他不知道。”
闻人歧攥着他的手腕,问:“何时恢复的记忆?”
岑末雨:“慢慢恢复的。”
闻人歧有数了,却还要岑末雨细细说来。
小鸟魔尊还是跑了,但很快又跑了回来。
妄渊鹅毛般的大雪下,闻人歧站在街巷口,掸去肩上的雪花,似乎料定了岑末雨会回来。
岑末雨走到他面前,问:“我们家往哪里走?”
闻人歧垂眼看他,一张俊美的脸又是白发,比一些演出的假毛丝滑。
上一世的闻人歧都到飞升岁数,头发是黑的,哪像现在。
这个人没有来世,不入轮回,只是为了与岑末雨重来一次。
他们只有这辈子了。
岑末雨望着他,又忽然好想吻他。
他微微抿唇,风雪吹乱闻人歧给他绣的外袍,袍角的鸟纹栩栩如生,却不如岑末雨本人来得灵动。
闻人歧喉结滚动,有意逗他:“我们是谁?”
岑末雨踢他斗篷下的靴子,“我和闻人歧的家。”
“你是闻人歧的谁?”
“闻人歧知道的。”
“闻人歧不知。”
岑末雨想了想,踮着脚尖去吻他,忽然的风吹得迅疾,乱雪迷人眼,顷刻间,他们便离开了街市,回到了熟悉的深渊之下寝殿。
岑末雨被他吻得难以呼吸,想要推开闻人歧却被拥得更紧。
好不容易喘口气,衣裳就被剥得差不多了。
“等一下,还没有吃……”
他惦记炉子里的苹果派,还有在闻人歧听来很奇怪的路易红茶。
红茶很多,这是什么怪名字。
来自异世界的小鸟还有很多未解之谜,闻人歧去他神魂里探寻,在他的身体留痕,无非是惶恐岑末雨忽然有天不见了。
像是忽然出现那样,消失在三界五行中。
“让本座先吃。”
闻人歧咬着岑末雨的耳垂,又往下舔舐,好似里里外外都要吃个遍。
连岑末雨的臀部也不放过,那是天雷留下的痕迹,手感凹凸不平,再养也难以恢复原状。
闻人歧爱不释手就算了,还爱不释口。
岑末雨趴在床榻上呜咽,枕头不远处是那当初他生下来的红蛋。
五颗只剩一颗还尚有存活的可能。
明明是从岑末雨的身体出来的,那枚鸟蛋却吃不下他的魔气,只要闻人歧的灵气。
不仅如此,还从拇指大小长到鸡蛋大小,若是哪天长成鸵鸟蛋那么大也不无可能,岑末雨真怀疑破壳的是孩童而不是小鸟。
那岑小鼓恐怕真会嗷嗷大哭。
“不……至少把它蒙上。”舌尖才侵入一寸,岑末雨就哭了,挣扎着让闻人歧把那颗红蛋拿开。
成为魔修后,他日日纵欲,身体太软,每每闻人歧吻他,都有种岑末雨会化开的错觉。
“你在生气吗?”岑末雨睫毛挂着泪,不忘翻身问闻人歧,“我不是故……”
闻人歧喜欢这样看着岑末雨,看他不自觉颤抖,眼泪落下,闻人歧正好吞入腹中。
“喜欢蒯浸?”
岑末雨太容易对人释放好感了,前有麻雀麦藜,后有宗门那些弟子,妖都的鹦鹉和狐狸不必说,连黄鼠狼都喜欢他。
柚妖兄弟也来看望过岑末雨,表面打着探望闻人歧近况,送的糖画多得岑小鼓高兴了两个月,可惜在岑末雨醒来之前,已经被岑小鼓啃光了。
“不是那种喜欢。”岑末雨抽抽噎噎,有些坐不住了,想要躺下,闻人歧握着他的腰,“你到底有多少哥哥?”
岑末雨吃得艰难,魔气在体内沸腾,他热得像一团火,闻人歧正常的体温都像舒缓剂,吃不下又贪心,想要全部。
“我没有哥哥,”他眼神模糊,像是罩了一层雾,“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
闻人歧一口气堵在心口,索性不问了。
岑末雨入睡之前,隐隐约约从闻人歧烦闷的眉头感受到了什么。
他抓了一把闻人歧的白发到唇边,吻了又吻,“阿歧不老。”
“阿歧很英俊,我很喜欢。”
闻人歧拿回自己的发,“与那个负心汉比如何?”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了,岑末雨艰难睁着眼,望着不高兴还在给他调整床榻柔软的修士,“没有可比性。”
付泽宇太自私,只会把一切有利于他的东西占为己有。
岑末雨付出太多,血本无归,在闻人歧这里,却被填得盆满钵满。
手上的发被扯走,他往前靠了靠,窝在闻人歧的怀中,伸手去拍对方的背,“阿歧对我最好了。”
“要是……”极致欢愉的疲倦令他声音飘忽,“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在遇见付泽宇之前,在他分享外祖母的红手套之前,在苹果派一分为二之前。
“……但那个世界没有阿歧。”
孩子会长大,小鼓也会有自己的人生,闻人歧是他选的。
岑末雨不执着回去,依恋地蹭着闻人歧的胸膛,喃喃道:“遇到你……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师徒梦
岑末雨:“如果我不是鸟,穿成其他妖呢?”
闻人歧:“比如?”
岑末雨:“壁虎之类的……”
闻人歧:“也能养,兄长很有经验。”
岑末雨:“老鼠?”
闻人歧:“有毛也不错。”
岑末雨一连说好了几个,闻人歧问:“怎么不想想做人呢?”
岑末雨想了一会,“那更容易死了。”
闻人歧:“那我可以直接收你为徒。”
他接得很快,似乎早就想过,一边偷听的岑小鼓飞出来叨他:“那是徒弟吗?分明是童养媳!混账!监守自盗!”
闻人歧:?
第73章 喜欢
爱心和钟情是一个意思。
回青横宗的一路, 不赶时间的二人走马观花,甚至专门过了一趟宁台,当年的宅院因为并不老旧, 里面住着一家人。
给岑末雨开门的是个堪堪到他肩膀的孩童,一眼认出了岑末雨, 一边往里喊:“父亲、母亲,恩人来了。”
闻人歧皱眉:“妖。”
岑末雨莞尔:“我也是。”
闻人歧看他一眼,“现在不是了。”
这时里面匆匆出来好几个人,喜鹊们修成了人,还是一家子住在一起, 热情地迎接岑末雨。
领头的喜鹊是一个颧骨很高的妇人,热情地与岑末雨攀谈, 提到百年前妖都的分别。
闻人歧站在院中百无聊赖, 目光时不时往里看。
岑小鼓被他们丢在妄渊,一路上利用小鸟们咒骂闻人歧, 反正现在闻人歧与岑末雨神魂交融, 早就能听懂鸟语。
“死阿栖, 竟然带着末雨跑了!太过分了!”
“闻人歧你这个老不死!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为老不尊,你……”
站在枝头追着闻人歧骂的小鸟们忽然闭嘴了, 父母招待岑末雨,家中的小喜鹊站在一旁探头探脑, 听懂了这些小鸟的话,诧异地看向身形颀长的男子, 似乎有好多想问的。
一对上闻人歧看过来的眼神, 小家伙吓得一哆嗦, 赶忙往父母身边跑。
“这是怎么了?”喜鹊夫人搂住小崽, 小家伙看看岑末雨, 埋进母亲怀里摇头。
岑末雨了然,“我夫君吓他了。”
青横宗与妄渊那一战传言纷纷,有人说闻人歧死了,也有人说他的鸟妻坐收渔翁之利,是与妄渊勾结的恶人。
众说纷纭的百年后,喜鹊见岑末雨与闻人歧相偕而来,更证明了传闻不可信。
岑末雨并未在宁台久留,与妄渊的终年严寒完全相反,小城春光融融,鸟鸣不断。
岑末雨站在路边看做海苔饼的小摊,他看什么都很认真,就是忘了买。
闻人歧要了两个,岑末雨看看饼,“要是小鼓在就好了。”
闻人歧:“他要修炼。”
“是不是太严格了?”岑末雨望着闻人歧,“他说这百年日日不歇,很辛苦的。”
岑末雨沉睡百年,也没有拯救眼巴巴的小鸟崽,毕竟辅导功课和修炼方面,他总是没有闻人歧有经验。
闻人歧太清楚岑小鼓的狡猾,“他五日一休,会与蒯浸前去妖都玩耍。”
岑末雨讶然道:“小鼓会骗人了。”
闻人歧:“像你。”
他趁岑末雨愣神,咬了一口对方手上的海苔饼,小鸟魔尊惊诧万分,“你不是也有一个吗?”
闻人歧面不改色:“你吃过的更好吃。”
回到青横宗时,岑末雨拎着油纸包着的海苔饼过山门。
新的关门弟子趴在桌上打盹,被饼香勾醒,呆呆地看着站在眼前的岑末雨。
闻人歧咳了一声,关门弟子如梦初醒。
“二位是外……”
话未道尽,一块腰牌拍在桌上,不用弟子登记,更高大一些的修士便搂着另一人进去了。
岑末雨回头,指了指桌上的海苔饼,“给王师长的,你自己也吃一个……唔,阿歧,为何掐我。”
过山门后台阶千万,关门弟子诧异地看着落在桌上的玉牌,与普通弟子形制完全不同,流转的灵气强悍无比,宗主的纹样,还有一个歧字……
弟子彻底醒了,猛地站起身往里望去。
竟然是前宗主,那与他同行的岂不是那只仙八色鸫?
不对,听说如今的妄渊魔尊是只鸟,那……
关门弟子晕乎时,山上的绝崖与蓝缺正下着棋,忽然外面一阵狂风吹过,吹进无数大包小包,纸包上还写着妄渊之礼。
写的字歪七扭八,颇具童趣,一个鸟玩具滚到蓝缺脚边,修士咦了一声,“这不是小鼓的吗?”
绝崖胡子一颤一颤,“那老小子回来了?”
“还知道回家?!”
有两道身影跨过门槛,闻人歧躲在岑末雨身后,似乎不想面对绝崖的数落。
绝崖忆起那日岑末雨的模样,那么弱小的妖却把蒯瓯当成菜切,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挤出一句:“真苏醒了?老朽还以为是小钧诓我呢。”
这些年陆纪钧也时不时不想干了,奈何偌大的宗门找不到一个能扛事的,他不任劳任怨,经常离开宗门与心上人相会。
令绝崖失望的是,这一对后辈年纪小闻人歧许多,百年过去也毫无动静,问就是尚未完婚,不敢逾矩。
摆明是陆纪钧阴阳师尊,闻人歧与岑末雨那更是有了孩子再有名分的,妖都一段悲惨的乐师首席被魔族夺走鸟妻故事,上京又有天才乐师被魔修抓走死去,留下绝代乐谱的传闻。
绝崖前几年去上京道宗议事,还听了不少关于乐师的故事。
落榜书生给乐坊写谱子为生,走哪带一只鹦鹉,还与一个脸上长着红斑的书生住在一起,话本子写得天花乱坠,说书人说得活色生香,还说孩子或许是那书生生的。
人与鬼生下一只鸟,凡人实在异想天开,不过在绝崖眼中,闻人歧与一只鸟真有一个孩子,还是他强求的,更是难以想象。
比起闻人歧的目无尊长,岑末雨老老实实与长老们打招呼,蓝缺最喜欢他,问了不少关于小鸟成为魔修后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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