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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皇子总在勾引我(穿越重生)——陈允酒

时间:2026-03-25 15:24:09  作者:陈允酒
  恍惚间,沈临桉甚至觉得顾从酌细致到了郑重的地步,先前他误以为的撩拨全无轻佻,相反还极其珍重。
  他心头略有些失落,随即发软得厉害,笑问:“兄长为我裁了新衣吗?”
  “嗯。”顾从酌应着,手上不停,还替沈临桉束了发,戴了冠。最后在他腰间挂了叮当脆响的饰物,像是玉佩。
  “喜欢吗?”顾从酌问。
  不知是不是沈临桉的错觉,他的嗓音似乎比刚醒来时更哑了。
  “喜欢。”
  沈临桉蒙着眼,其实根本看不见新衣的样子。但顾从酌在他这儿总有最多的偏袒,永无上限。
  他相当体贴地答:“新衣穿着十分舒适,尺寸也正正好……兄长给自己裁了吗?我也替兄长更衣吧?”
  说着,就想站起来。
  顾从酌把他按回去:“现在不用。”
  现在不用?
  沈临桉不解其意,然而顾从酌给自己穿衣要快得多。但并不是说他就胡乱套上了,只是人给自己穿衣总更加利索,更不必说顾从酌行伍出身,举止十分干脆。
  恰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是黑甲卫的声音,压得很沉:“少帅,时辰差不多了!”
  顾从酌道:“好,下去吧。”
  沈临桉只以为是黑甲卫来提醒顾从酌,说师父师娘到了。他连忙站起身,想去拉顾从酌的手臂,因着看不见,只堪堪摸到了一截衣袖。
  沈临桉疑惑了刹那,因为那小片面料相当厚实,似乎还用线绣了花纹,细密繁复。顾从酌鲜少穿这类花哨的衣物,衣柜箱笼里的常服多是简洁的款式。
  “临桉,我们走吧。”
  顾从酌迅速将他的手牵在掌心,领着他往外走:“到了外边,我再替你摘了遮眼的绸带。”
  到了此时,沈临桉即便再迟钝都知晓顾从酌必定还藏了什么物什,兴许藏在院子里,等着给他看。何况沈临桉在与顾从酌有关的事上,从来都不迟钝。
  “是礼物吗?”沈临桉暗自忖道。
  他也不戳破,无有不应地跟着顾从酌刻意放慢的脚步,迈过几道门槛。沈临桉悄悄数了数步子,果然,最后顾从酌让他停在了连接前院与后院的拱门前。
  “临桉,”顾从酌站住脚,唤他的名字,“我有话要跟你说。说完,你再告诉我想不想摘了遮眼的绸带,好不好?”
  没来由的,他的声音也有点发紧,好像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万分重要的话。
  沈临桉莫名心跳砰砰起来,不假思索:“好。”
  顾从酌看着眼前的人,生平头一回觉得,从此不会再有哪个时刻,能比现在更让他紧张忐忑。即便他曾多次以身犯险,于万军之中取下当世两位豪杰的头颅,书成赫赫战功,且几乎板上钉钉了将要名留史录,都远远比不上此时心神激荡。
  “临桉,”顾从酌语调艰涩,开头第一句,竟然说,“我亏欠你许多。”
  沈临桉心头一紧,毫无迟疑地说:“没有,兄长没有亏欠我。”
  “有。”
  顾从酌紧握了一下他的手,说:“你听我说完。”
  沈临桉只好暂时偃旗息鼓。
  顾从酌于是深吸一口气,缓声道:“少时,我遇见你,言辞振振,答应过你许多事。后来弘熙九年,我启程去朔北前,也答应过你许多。可现在细细数来,其实有许多我都没有做到。”
  比如,要记得给沈临桉回信;再比如,要记得回来向沈临桉提亲。
  “弘熙二十二年,我回京了,但我没有想起你,我不记得你。相反,我常常怀疑你的用心用意。我防备你,警惕你,我担忧自己上当,担忧自己被甜言蜜语蛊惑,担忧自己被你蒙骗,从而连累了身边和身后的所有人。”
  常宁的直言劝诫三不五时,顾从酌的自我警示只多不少,甚至多出十倍百倍。
  沈临桉重重反握住顾从酌的手,那只手甚至有些发颤起来,好像十分不安顾从酌会说什么话。
  顾从酌却话锋陡然一转,说道:“我用一眼,看穿了你以‘乌沧’接近我的谎言。非是真姓名、真身份相见,更该疑你居心有异。所以我以为,我应该花了很长时间才做到彻底相信你,可是其实,我的直觉一开始就对你深信不疑。”
  沈临桉一愣。
  “越是深信不疑,越是戒备警醒。在江南查案时,我明知你就是沈临桉,还三番五次地试探你,有意无意地诘问你,不是为了揭穿你,是为了揭穿我。”
  顾从酌闭了闭眼,说:“临桉,一直到半月舫你与我坦白心意那天,我才知道,我竟然那么晚才知道。”
  沈临桉心如擂鼓,急声追问:“知道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在丹枫岭见到你那一眼,”顾从酌难以遏制,将沈临桉拥入自己怀中,喟叹道,“直觉就提醒我会对你束手无策,方寸大乱。”
  “所以,我才以疑心掩盖我的心乱,屡屡不敢承认,次次不去面对。”
  危险的不是沈临桉的假姓名和假身份,不是阴谋诡计,亦不是危险本身。是不明白、不安宁、不平静,是无所适从,是情不自禁。
  “我没骗过自己,临桉。”
  顾从酌收紧手臂,闭着眼在沈临桉的耳畔说道:“我骗不过自己。”
  有阵风忽地吹过,轻飘飘的,将两人原本各自垂下的衣摆卷在一起,交缠难分。
  沈临桉用力地回抱住他,喉间像被堵住,酸涩的热意从胸口一路涌上来,涌进眼眶,涌到喉咙,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寻常善于辞令,三言两语可叫满朝退避的堂堂太子,此时竟然怔忡难言。
  顾从酌道:“我私情作祟,难怪他人。即使知道自己不该与你再生纠葛,仍反复思量,说想与你结拜,期盼日久年长,或能算作亲眷。”
  “我希冀他日登记史册,后人兴许会将我与你的姓名一并提起,道一句君明臣贤、兄友弟恭,此生我与你亦算有了干系,倒也能算作一段天赐之缘。”
  沈临桉心神剧震。
  那瓣夹在《大昭律》中的桃花签,薄薄的一片,差点就要被沈临桉忽略过去,原来他真的没有会错意。
  顾从酌低着头,轻声道:“我有很多事必须去做,我从无怨怼,只觉理所应当。但是,我也常常会想,怎么世间分桃断袖的人那么多,偏偏我要清正端谨,不能与你在一起?”
  漫天飞舞的孔明灯,落在关成仁手中,成了蛊惑储君的罪证。
  “我想要离开京城,看到你写的孔明灯,我后悔了。”
  但求两心相印,生死相依。
  “我提醒自己不能反复无常,却很快溃不成军。直到乌力吉进犯,我不得不赶来幽州。我想给你补偿,却发现我亏欠的实在太多,好像无论补偿什么赠予什么,都不足以表其中万一。”
  沈临桉猛地摇摇头,尾音发颤地坚持道:“兄长不亏欠我,不许还清……”
  顾从酌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复下来,然后故作轻松地像往常一样,用指节轻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救命之恩,哪里还得清?”顾从酌开玩笑似的,“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沈临桉以为他只是哄自己,顾从酌却知道,他说的一字不假,没有掺半点虚言。
  “临桉,我想你能永远救我。”
  “永远、一直、每时每刻,直到我埋骨黄土。”
  但是永远,就躲不开世俗伦常。
  顾从酌转开话头,突然道:“我想,假如我能积攒很多很多的功勋,多到足够堵住满朝文武与天下人的口舌,多到不至于牵连你的清名威名,多到后世即便知晓我们的情谊,依旧会赞一声苍天可鉴。再争来陛下的许可,我是不是就能和你有永远?”
  正如少时的顾从酌向皇帝沈靖川请命。
  弘熙二十三年冬至,顾从酌在大败乌力吉后,自请出征西南,问责平凉王虞邳。在大义大节与理所应当里,还更添了几分其他。
  “临桉,我有私心了。”
  顾从酌停顿少顷,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盛世不易,太平难求,除去山河无恙,我还想为你活一活。”
  
 
第149章 拜堂(正文完)
  顾从酌将沈临桉紧紧拥在自己的臂弯,沈临桉被他圈在怀里,分明毫无……
  顾从酌将沈临桉紧紧拥在自己的臂弯, 沈临桉被他圈在怀里,分明毫无缝隙,却恨不得靠得再近、再近, 直至融入骨血。
  “兄长……”沈临桉喃喃。
  他的眼睛上覆着绸带,遮去了所有光亮, 只听到自己失序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震耳欲聋。
  除此之外,好像什么言语, 都不足表述他的心绪万一。
  有温热的东西从绸带下洇出来,顾从酌抬起手, 用指腹拭去那点潮湿。
  “刚才说的那些, ”顾从酌开口,声音低低的, 却郑重地道, “我应该做到了。”
  沈祁谋逆被平反, 乌力吉被他一剑刺死,虞邳被他取下首级。西南的战报早就送出, 现在应当已经抵达京城。
  沈临桉呼吸微滞。他已经说不出话,心神全为顾从酌牵动。
  顾从酌的指节从怀里人的脸颊上挪开, 却没有远离。他低头,看着那条由他亲自挑选并系上的红绸, 仿佛仍能看见那双永远注视着他的焦褐色眼眸。
  “临桉, ”顾从酌轻声问, “昔日我们结拜, 曾说要缔骨血至亲。今日我想向关公赔礼, 再拜月老,你愿意吗?”
  正是黄昏。
  晚风吹过庭院,吹动枝叶花草,发出细微的窸窣声。灿灿如彩的晚霞之下,两人相拥立在拱门前,门扉虚掩,涂满了大红的新漆。
  “如果愿意,”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把绸带摘了。如果不愿,我……”
  话音未落。
  沈临桉自己急不可待地扯下了那条红绸。那红色在顾从酌眼前滑落,露出一双湿透的眼睛,眼睫鸦羽似的,眼尾绯红,眸底水光潋滟,却亮得惊人。
  下一瞬,顾从酌看见沈临桉攥着红绸,环住他的后颈,急切地吻上了他的唇。那吻又急又重,仿佛压抑了太久,于是迫不及待地需要寻求出口。
  沈临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渗进两人紧贴的唇间,咸涩,滚烫。顾从酌从没见他哭得这么凶过,可是细细想来,沈临桉的温润从容和游刃有余永远都在遇到他时节节败退,丢盔弃甲。
  唇齿交缠的间隙里,他的声音破碎地溢出来,一遍又一遍:“我想的、我愿意的,兄长,我一直都想,一直都愿意……”
  他哽咽着,语不成调,断断续续,却生怕顾从酌没有听见,于是固执地继续重复。
  顾从酌收紧了手臂,单手扣住他的后脑,同样热切地回吻,任由那些眼泪沾湿自己的衣襟。
  顾从酌嗓音发哑,一遍遍地应:“我知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沉稳克制如他,此刻这几个字也说得艰涩无比,心绪万千。
  “我还有事要跟兄长说,”沈临桉语速飞快,颠三倒四地道,“我中了释迦王花,可能找不到解药,也许会变成个疯子……现在还好、应该不会,但是毒解不了,我、我也许哪天……”
  “我知道,我知道。”顾从酌立即抚着他的脊背,只说,“我心如磐石,之死靡它。”
  暮色渐浓。
  大抵是顾从酌的安抚足够令他心安,沈临桉很快平复下来,伏在顾从酌的肩头轻轻喘息。
  他抬起眼,直到这时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眼前是一片艳丽的红。
  不是门扉,沈临桉愣愣地看着顾从酌。夕阳残霞,为眼前的人镀上金红色边沿,而顾从酌身上,赫然是一袭大红的婚服。
  那红色衬得他本就高大的身姿愈发英挺,赤红的滚边挨着繁复的绣纹,金线在暮光里流转闪烁。他的面容在绯绯红色的映衬下,褪去了平日的冷峻凛冽,显出分外的柔和来。眉眼依旧,望着沈临桉的眼神却如同冰湖乍现春水,汹涌澎湃,将沈临桉完完全全淹没。
  沈临桉出神地看了片刻,又反应过来什么,低下头看了自己一眼。
  他也是一身红,婚服与顾从酌身上那件如出一辙。原来顾从酌费尽心思,刚才又细致给他穿上的新衣,竟然是华美非常的婚服。
  顾从酌眼眸含笑地看着沈临桉,看见晚霞在他脸上,将那泛红的眼角、微微张开的唇,以及略微惊愕又欢欣的眼瞳,都染上淡淡的金。
  其实他已经看了许久,但怎么都没有看厌。
  沈临桉生得纤美,红裳衬得他肩线偏细不显娇柔,腰肢却不堪一握,好像风吹都能轻晃。往日看似眉目温润,实则极其难以接近,现在他的眼神却专注极了,泪痕犹挂,几乎令人心颤。
  顾从酌轻轻替沈临桉拭去残存的泪,顺带整了整两人的衣冠。此时他也有些难以言表,只能牵着沈临桉的手,领着他去推开那扇木门。
  “走吧。”顾从酌低声道。
  “嗯。”沈临桉匆匆地点了下头,跟着顾从酌去推门。
  木门“吱呀”了声,缓缓向内大开。
  沈临桉又愣住了。
  他记得昨天进院子时,庭院里洒扫干净,但没什么布置。当时沈临桉只觉得顾从酌习惯如此,不爱多琢磨摆设,一如镇国公府。
  现在却一夜之间,泼满了灿目的红。
  各式各样的花灯挂满了庭院,兔子灯、莲灯,当然还有狐狸灯,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从廊下一直挂到大门。每盏灯额外蒙了红纸,于是照出来的烛火红彤彤,很是喜庆温馨。
  花灯之间,缠着层层叠叠的红绸,从屋檐垂落,一道道在庭院中心结成巨大的绸花,又像是停驻的红云,在风里轻轻摇晃。
  沈临桉不禁往前走了半步,落脚柔软,原来地上还铺了条厚实的红绒毯,像是波斯贡品,成了一条够两人并肩前行的道路,路两侧还有娇艳欲滴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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