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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做完盯着仔细看了会,觉得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见过最丑的翻糖小人。
他小声吐槽一句,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摆在蛋糕正中央。
他做的是他跟易砚辞小时候的样子,希望易砚辞能认得出来吧。顾泽默默想。
一切收拾妥当,已经快八点了。
顾泽把蛋糕藏进冰箱,洗掉手上的奶油,轻手轻脚回到卧室。
易砚辞还在睡,姿势都没变过,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顾泽昨晚留下的红痕。
顾泽在床边坐下,垂眼盯他一会儿,然后弯腰,在易砚辞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生日快乐,砚辞。”顾泽很小声地说。
易砚辞睫毛动了动,没醒。
顾泽钻进被窝,把人捞进怀里。易砚辞兴许是在睡梦中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像小动物一样耸耸鼻子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在顾泽胸口,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小猪。”顾泽笑着戳他鼓起来的脸颊肉。没再睡,就那么搂着人,静静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一点点变得大亮。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八点半,易砚辞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顾泽含笑的目光,愣了一秒,揉揉眼睛问:“你一直没睡?”
“睡了,醒得早。”顾泽低头亲他一下,“起床?”
易砚辞点点头:“今天,调作息。”
说着很有执行力地坐起身,半点床不赖的。
顾泽看他无知无觉的样子,忍不住问:“你不记得今天什么日子?”
易砚辞正准备下床,看起来有点懵:“什么日子。”
顾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跟着坐起来,伸手勾了下他的鼻子:“笨蛋,你的生日你都不记得了。我们来岛上不就是为了给你过生日的吗。”
易砚辞不由怔住。
他确实不记得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生日了。
易砚辞不想承认的是,前几年的生日零点,他都会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点开某人的聊天框,等待一条短信。然而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或许是失望的次数太多,后来他也不再等待。每次都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照常上班,跟平时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会提前很久就开始给他精心准备生日礼物的人,回来了。
易砚辞抬眼看他,那眼神,堪称如泣如诉。
顾泽有点招架不住了,他们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直到易砚辞率先打破僵局:“我先去洗漱。”
“其实我每年都有想给你发消息的。”顾泽拉住易砚辞的胳膊,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需要再扭捏,“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易砚辞蹙着眉,“该道歉的是我,我也缺席了你很多年的生日。”
“但是你应该每年都有偷偷送我礼物吧。”顾泽猜测地说。这件事没人告诉他,他也没看到剧情。但是他觉得,这是易砚辞能做出来的事情。
果然,对方没有否认。顾泽伸手摸摸他的脸:“那还是我道歉吧。”
“不要。”易砚辞伸手按住他的唇,“过去已经结束了,我们活在当下。”
“好。”顾泽点头,拉过易砚辞的手亲了亲他的指尖,“活在当下。”
等易砚辞从浴室出来,顾泽已经不在卧室里了。他下楼,刚进入客厅就停住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
白色的裱花奶油蛋糕,上面铺了一圈草莓,中间还摆着两个手牵手的翻糖小人。西瓜头,穿着蓝白色衣服,丑萌丑萌的。
顾泽站在蛋糕旁边,手里举着两根数字蜡烛。见他过来,一边将蜡烛插进蛋糕里,一边道:“来吹蜡烛吧,小寿星。”
见易砚辞一直盯着蛋糕,顾泽有些不好意思:“我提前学了一个月,可能还是不太好看吧,但我尽最大努力做了,所以你只能夸我。”他很霸道地说,说完哼哼鼻子,那模样简直跟小时候臭屁的样子一模一样。
易砚辞的重点却是在:“你学了一个月?”
“对啊。”顾泽没去看易砚辞,低头点蜡烛。他在想易砚辞不会是奇怪他学了一个月怎么还能做这么丑吧。
顾泽想跳开这个话题,对易砚辞说:“来吧,吹蜡烛...”
他的话没说完,易砚辞忽然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
顾泽愣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地上。反应过来后就搂住易砚辞的腰,另一只手把打火机放回茶几。
“砚辞?”
易砚辞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谢谢你。”易砚辞说。
顾泽心里软趴趴的,摸了摸他的头:“许愿。”
易砚辞抬起头看向他,没闭眼:“已经许完了。”
“许的什么?”顾泽好奇。
易砚辞在他唇上很快地落下一吻:“永远在一起。”
顾泽与易砚辞,永远在一起。
顾泽怔了一下,显然是被这句话触动到了。他很温柔地笑了笑,摸着易砚辞的头发,说出自己思考许久的打算:“砚辞,回去之后,我们补办一场婚礼吧。”
第59章 幻梦都破碎
秦夏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 细长的光从缝隙里切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睛上,隔着眼皮扰人清梦。
他翻了个身, 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 除了时间, 日期, 空无一物。
通知栏空空荡荡,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或者说,没有他想看到的人给他发消息。
秦夏解开锁屏,没忍住打开那个人的聊天框。最后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他发过去的歇斯底里语音轰炸, 然而顾泽连一个句号也没回。
秦夏当时怒极, 想把人删了, 到了最后一步又停住。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真的把顾泽删了,顾泽不会再主动加回来, 他们的关系就要到此结束了。
他也很久没再发新消息过去, 如果消息发出去是个红色感叹号,秦夏觉得他可能心态会有些崩。
想到这里, 秦夏没忍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又有点想哭。
从前三四个平台一整天聊天不断, 现在竟然连说一句话见一面都难如登天。如此突然的断崖式停联,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一开始,顾泽的态度大变让秦夏很莫名其妙也很恼火,秦夏做过很多猜测,譬如顾泽是在玩欲擒故纵,或是家里人逼迫。
然而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 秦夏越来越感受到,顾泽是真的要放弃他了。
仔细想想,顾泽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秦夏把手机扣回去,有些脱力地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又忍不住开始回忆往昔。
从前顾泽的消息总是从早上就开始轰炸。
每一句都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秦夏当时觉得这人太霸道了,烦得很。
他会嫌顾泽太黏人,嫌他发的消息太多,嫌他动不动就出现在自己眼前,都没法再跟别人交际。
所以他回应,却不是句句真心。任性耍宝,却又若即若离。
顾泽很吃他这套。
秦夏一边享受那些好,一边在心里盘算。顾泽家世是还行,但毕竟太年轻,且尚未完全接手顾家,性格也稍显浮躁。他更想要成熟的年上,稳重的爱人,这才是他的理想型。
现在,他确实接触到傅烬言了。按他的取向,也算是得偿所愿。
可脱离那些喧嚣,一个人躺在华丽酒店的时候,秦夏却又觉得空虚。
傅烬言不会给他发早安晚安,不会对他嘘寒问暖,提供任何情绪价值。好像秦夏之于他,只是一个看得过眼的男伴。
顾泽却完全不同。
秦夏记得有一次他随手发了条朋友圈说胃不舒服,八九点的时间,顾泽直接开车过来跟他送药。
因为顾泽对他太好太纵容,让他生出在这段关系里是他占主导地位的错觉。
以为他不管怎么作,只要招招手撒撒娇,顾泽就又会重新回来。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秦夏忽然坐起来,有些惆怅地发着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又开始想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顾泽那个人,追人的时候轰轰烈烈,追不到自然就会换目标,不是早就知道吗?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啊。
他对易砚辞,也就只是一时新鲜吧...
秦夏这样安慰自己。
他叹口气,下了床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那双眼睛,却总有点陌生。那双眼睛里好像多了几分忧愁,秦夏觉得很不应该,之前从不会这样的。他是enfp快乐小狗,该是每天都很开心的。
算了不胡思乱想了,秦夏揉揉脸。他可忙了,中午还要跟傅烬言参加宴会呢,哪有功夫想别人,哼。没了顾泽,他也会过得很幸福。
手机在外面响了一声。
秦夏顿了一下,或许是刚刚回忆的缘故,他的心里浮起一个让他有些紧张的猜想。这个时间给他发消息的人很少,或许会是...
他连忙擦干手,跑出去拿起床头手机,解开锁屏。一瞬间,期待变成失望坠落。不是顾泽,是一个朋友,发来一张图。
看小图像是... 婚礼请柬?
“卧槽,你看这个。”
朋友很是震惊的样子,秦夏有些奇怪地点开图。
是一张电子婚礼请柬。
粉色的底,黑色的花字,上面是两个人的结婚照,下面印着两个名字:顾泽x易砚辞,以及婚礼举办时间、地点,和其他相应信息。
秦夏的呼吸顿住了。
他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又盯着黑屏发呆数秒。随后重新点亮屏幕,把那张图放大,每个细节都看了一遍又一遍。
时间是下个月,地点是顾家名下的酒庄。
朋友的消息还在闪:“我的天啊,他俩来真的?”
“我真是不敢相信,我们圈子都炸了好吗!他们知道我跟你玩的好,都来问我你跟顾少咋回事。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们还骂我不仗义。可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说真的,我一直以为你跟顾少是吵架了,你俩故意跟不同人在一起气对方呢。真分了?”
真分了。
算是分了吗?
他有资格说这个话吗?
并没有。
从前他矫情,不知天高地厚,刻意吊着顾泽,压根没跟他确立关系。所以说什么分不分的,他根本不配说。
秦夏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
他觉得胸口发闷,憋了半天,终是没忍住哭了。
“顾泽,我后悔了。”秦夏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强烈的冲动占据大脑。这些天因为顾泽的冷淡,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过他了。但是这一次,秦夏再也无法忍耐了。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只是好奇,只是想去看看那人到底过成什么样,想看看他们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
秦夏撇了撇嘴,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他套上外套,拿起钥匙手机推门出去。完全把中午与傅烬言的宴会忘在脑后。
他下楼,大步往前跑,路过楼下便利店。电视里,主播播报着今日A市将会下一场十年难遇的暴雪,请居民注意减少外出,建议在家中囤积一些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暴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细细密密地落着。雪花在秦夏睫毛上融化成水珠,好似未擦干的泪。秦夏没有管,只是往前走,步履不停。
他在网上看到过顾泽与易砚辞那个郊区别墅的模糊地址,是他们的cp粉扒出来的。他之前还对网路上有很多顾易cp粉这件事感到气愤,现在却是要依照他们的消息才有找到顾泽的可能。
即便很窝火很难受,秦夏也顾不上哭了。他现在就只想,看看那个人。
想问问....
算了,先看看再说吧。
秦夏找到那里的时候,地上已经积了层薄薄的雪。
他其实完全不确定是否能真的找到顾泽,高级住宅的私密性很强,他无法空口白牙地进。
秦夏长了个心眼,因为暴雪,新闻建议大家囤积物资,那顾泽会不会在山下的商圈买东西呢。
秦夏就跑到附近商圈去找,想找到,又害怕碰见的是他们两个人,像夫妻一般做着夫妻会做的日常小事。
事实证明,他很少灵光的脑子偶尔灵光一下,确实是有用的。
秦夏来到商圈,直奔最大的连锁超市去。刚走近一点,就看到超市门口的檐下角落,站着两个人。
他们穿着一黑一白的棉服,黑的那个是顾泽。即便他背对着自己,秦夏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易砚辞站在顾泽对面,这个角度,秦夏有些看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他压抑着心跳和喘息,压抑着酸楚,缓缓走到侧边去。站在不显眼的地方,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般去偷窥别人的幸福。
他看见顾泽本来抄着兜晃荡,这个站位,明显是在替易砚辞挡住所有风雪。见易砚辞似乎因为寒冷打了个冷颤,顾泽立时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低下头往自己掌心里呵了口气。白雾散在冷空气里,很快被风吹走。顾泽搓了搓手,凑近易砚辞,将手轻轻覆在他微微发红的耳朵上。
易砚辞靠在墙边,围巾口罩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顾泽的手掌拢住他双耳的时候,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眼睛弯起,是在笑。
顾泽又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好像是:“还冷吗?”
他的动作很爱惜,很亲密,像在对待什么珍宝。看向易砚辞的眼神,亦是秦夏从未见过的温柔。
易砚辞当是没说话,只是抬起眼,安静地看着顾泽。
目光像雪后的湖面,淡,美,与众不同,同样是从未对旁人展现过的眼神。
顾泽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上扬,又把手往他耳朵上贴紧了些。
“再捂一会儿。”
秦夏站在雪地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闯入者。
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这两人的氛围已经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了。他们自成一体,亦是真心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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