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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幽颔首,接着开诚布公:“你有没有发现,你未来的规划里没有我。”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没有和他交叉的部分。
“偶尔我会想,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一时冲动。”岳幽和他对视,“对吗?”
孟予声垂眸:“抱歉。”
岳幽下颌微微收紧,不再看旁边那人——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那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强求。
“我知道了。”雨还在下,岳幽说完,将车开进了学校。
拿了伞,孟予声没立刻走,绕到另一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岳幽偏头,只见他一手撑着长柄黑伞,另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而后送到脸上蹭了一下:“不是的。”
撂下这句,孟予声进了咖啡厅。
午休时间,又是雨天,宁城大学内的咖啡厅人影寥寥。
石教授下午有课,只有午休时间有空,没跟孟予声寒暄,开门见山问他的来意。
“我听说,岛上的研究中心更倾向做出的阶段性成果,并不支持研究做出最终成果。”
本来就是宁城大学和盛誉制药的产学研合作项目。阶段性成果自然是直接卖给盛誉制药。他相信买卖价格不会太高,那么就等于用最低的成本,获得了最高的回报。
孟予声:“老师,是这样吗?”
“我有争取过。可是你也知道,这中间牵扯到很多人,要平衡各方利益,很难周全。我们不能太理想化……”
很多时候,个体没办法和环境对抗,身不由己是常事,他可以理解,但也可以选择不接受:“谢谢老师给我介绍工作,我再考虑一下。”
石教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孟予声看了眼时间:“老师,我先走了。”
“好,以后和文婧他们常来家里玩,你师母喜欢热闹。”
孟予声扶着玻璃门回头:“嗯,有时间就去。”
雨已经停了,天边挂起了彩虹。时不时有学生停下来拍照。孟予声跟着拍了一张,随手发给了岳幽。
【回去了?】
消息刚发过去,他就接到了电话。
孟予声按他的提示左转,没过多久就到了他跟前:“还以为你走了。”
“总要等你把话说完。”岳幽开门见山,“你刚说不是,不是什么?”
孟予声:“不是一时冲动。”
“我会认真规划我们的未来。”他认真地注视他,“不过要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交一份文件给你,你要什么格式?”
岳幽沉默着,转身拥住了他。
第26章 喧嚣
寿宴热闹了一天,到了晚上宾客散去。寿星被搀扶着回去休息了,宴会厅陡然安静。
岳家是当地有名的福书村,一家子不是高知就是艺术家,交流起来温文有礼,不急不缓。
长辈说话点到为止,不会过多干预年轻人的生活。
但是彼此过于尊重,难免显得疏离。岳幽全程没怎么说话,等其他长辈陆续离开,和父母一起回家。
他家教育方式守旧,信奉严师出高徒,慈母多败儿。父亲对他要求很高,期望也很高,因此在他上大学那年,彻底脱离他们的管控、偏离他们的期待之后,计划再要一个孩子。
努力多年,最后靠生殖辅助技术怀上了,夫妇俩宝贝得跟什么一样,聊了一路该怎么布置婴儿房。
温声和煦,语调缓慢,饱含了对未出生孩子的爱。
岳幽在前面开车,默然听了一路,心里没什么起伏。对他来说,家已经荒芜寂寥,既然这样,那就重新找个喧嚣之处。
岳幽:“爸妈,我送你们到楼下。家里养了两只猫,我先回去了。”
“岳幽,不是我说你,你这什么态度!自己家连个脚印都不沾。”
岳幽:“到了。”
他妈妈语气柔和,跟着劝:“小幽,你让你朋友去一趟你家帮你照顾猫咪,你过完国庆再回去,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她的眼神满是慈爱,语气恳切,岳幽心下动容。
他爸看他迟迟不表态,觉得他油盐不进,于是越说越来气:“你翅膀是硬了。你三十岁生日家里上上下下忙活了两天,你露个面就走。”
“你少说几句!”
车开进小区,岳幽下去给他们开车门:“妈,没事,让他说。”
他爸先下车,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妈下去:“我们现在是管不了你了,让你留在家里别去外地你不听,去你叔叔那边工作你不要。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你也不喜欢,非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搞在一起。”
闻言,岳幽睨他一眼:“因为我和他们是一类人。”
“岳幽,你现在怎么成了这个德行!你还要不要脸?你不要脸我们家还要脸!”
车开出去,余下的指责散在了风里。
全省范围内的暴雨,高速上可见度低,速度提不上去。右侧有人超车,不知是忘了还是习惯不好,没打转向灯,吓得他猛地一让,重重按了下喇叭:“傻逼。”
骂完他就笑了,心想看来还没修炼出钢筋铁骨,还是会因为他爸的态度生气。
路段拥堵,时走时停,到宁城时,天快亮了。或许是心有所想,他看错了路线,提前下了高速。
他索性将错就错,改了目的地。
早上六点不到,孟予声被他爷爷喊起来。下了楼,目光随意一瞥,只见客厅坐着个端端正正的人。
孟予声怔了下,放他进来:“这么早。”
“还好。”岳幽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然后提了下他打湿的领口,“你的睡衣都这样?”
上一次见他也是,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
“在家里不讲究。”孟予声拨开他的手,望了眼厨房。
一扇玻璃移门隔着,厨房里传来剁馅儿的声音,空气里散发着米粥的香气,孟云涛在准备早饭。
岳幽进去打了个招呼,和老爷子寒暄,言说自己借个房间补一会儿觉。
老爷子:“客房在三楼,让声声带你去。”
岳幽想进的却是孟予声房间:“三楼哪个房间是你的?”
可能是大早上的生理反应导致的,孟予声当时就想歪了,微微睁大了眼。
岳幽像是猜到他在想什么,视线从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一寸寸缓慢滑到腰腹……
孟予声干脆利落:“最左边那间。”
岳幽收回揶揄的目光,笑着按了下他蓬起来的头发:“好,借我睡一会儿。”
早饭还没好,孟予声带他进了自己房间。
“等我先进去找件衣服。”
拿完衣服,他正要出去,忽然被拉住了手臂:“陪我睡一会儿,声声。”
窗帘没拉开,房间漆黑静谧,只有床头的台灯亮着,仿佛现在还是夜里。岳幽开了一晚上车,疲惫渐渐显露。
他的语气又轻又软,带着明显的示弱,让人不忍心拒绝。
于是孟予声从书架抽出本书,坐在床头:“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岳幽“嗯”了声,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
“你要不……手换个地方?”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腰,总感觉很痒。
半晌没回音,孟予声低下头:“睡着了?”
算了,忍忍吧。
空间落针可闻,手里的专业书越看越枯燥,没过多久,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楼下厨房关了火。粥熬好,灯盏糕炸好,孟云涛慢悠悠吃完,另外盛出两份放在餐桌。
下午要种菜,他今天没去菜场摆摊。今年要种萝卜、香菜和白菜。他一边想着,一边四处找种子,四周找了一圈,没凑齐,还差白菜种子。
就在这时,他想起前几天去街口的早餐店买油条,聊起今秋的天气,老板提过一句,地里的白菜苗太多了种不下,需要的话就去地里拔。
孟云涛带着白菜苗回来,已日上三竿。家里静悄悄的,早饭在桌上,一口没动。
估摸着孟予声睡回笼觉去了,老爷子噔噔噔上楼:“声声啊,起来了。”
隔着门,孟予声应了一声,刚要起身,背后猛地压上来个人。
“真回去睡觉啦?赶紧起啊,我给你把早饭热一下。”老爷子走到门口,扯着嗓门说道。
孟予声没办法回应,有只手在他的劲瘦的腰上游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痒。
想也没想,啪地一下拍开。
身后那人却不在意,低下头吮吻他的后颈,很快又觉得不满足,加重了力道。
孟予声只觉得后颈刺痛了下,转过身和他面对面:“你属狗的吧。”
岳幽和他鼻尖相抵,手又不安分地滑到他的腰上。
“你别动,好痒!”孟予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岳幽只好环住他的背,“我记得你以前不怕痒。”
“我怎么不记得?”
“七年前。”这番话似乎在岳幽心里积了很久,他语速很慢:“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我们在村长家,有一天晚上,你皮肤过敏浑身起疹子?”
孟予声半夜偷偷起来冲凉水,吵醒了岳幽,后者找村长拿了药膏给他。
当时他拿到药膏立刻囫囵涂了一圈,随后发觉后背和后腰没有涂到,是岳幽帮的忙。
那夜他躁动不安,时不时挠一下疹子,也就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如何炽热。
时隔多年,岳幽还是记得那一晚,记得手指的触感——并不柔韧,是劲瘦有力的男人的腰。比起那些精致纤细的,他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质感和肌理对他来说更有诱惑力。
“记得,第二天晚上你就搬走了。”孟予声说道,“因为你嫌我麻烦,那晚我痒得半夜起来冲凉水,把你吵醒了。”
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看进他黑亮的眼眸,缓慢地摇头:“因为那天晚上,出现了我无法掌控的情况,就像……现在这样。”
话音未落,孟予声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腰侧,而另一只炙热、厚实、带着薄茧的手碰到了某个部位。
皮肤表层的痒意如有实质,仿佛一条灵巧的幼蛇一点点钻进去,然后首尾相连,缠绕、收紧。
所有的感官被吞没那刻,他的眼睛蒙上层水汽:“突然就明白了,夏娃为什么会被蛇诱惑。”
岳幽“嗯?”了一声,孟予声笑了下,凑过去吻他,右手顺势向下滑落:“换我帮你?”
“五分钟之内,你爷爷肯定来敲门。我没这么快。”说完,岳幽按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孟予声不信,正要尝试,敲门声再次响起:“声声啊,怎么还不起!太阳晒屁股了!”
大概是怕他还赖着,老爷子站在门口没动。
孟予声没听到他的脚步声,看看自己,又看看面前那人,低声:“怎么办!”
岳幽环顾一圈,拿了湿巾:“自己来还是……”
话音未落,孟予声抢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清理完,套上衣服:“你快穿衣服,我开窗通一下风。”
哗啦——遮光窗帘拉开,孟予声回头:“你等下出去……卧槽。”
“孟爷爷好。”岳幽径直拉开了门。
“啊、啊小岳你在这里啊……啊那个,早饭吃了吗?”
“还没,等声声一起。”岳幽神色自若,半点不心虚。
孟予声却脸红到了脖子根,完全不敢转身:“哎,窗框灰真多,爷爷,下回大扫除记得叫上我,我擦擦。”
“行了,别再那装勤快了,赶紧出来吃饭,热完又凉了。”接着,老爷子又补了一句,“趁着天气好,你那床单被罩换下来洗洗。”
孟予声一把捂住了额头——昨晚才换过,还是他爷爷从阳台收回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无论岳幽说什么干什么,孟予声都无视。
刚刚实在太丢人了。
“真的不要理我一下?”岳幽从背后环着他的腰,去吻他耳垂那颗绯色小痣,“下午有课,等下就要回去。”
孟予声痒得闪躲了下:“不理。”
“早上在你房间,你可不是怎么说的。”岳幽做作地叹气,“用完就丢——”
还没说完,孟予声反手捂住他的嘴:“走,赶紧。”
第27章 问题
秋高气爽,在院子主人的精心照顾下,屋檐下的月季齐齐开放。紧实的花骨朵一夜之间打开,变得又松又软。
老爷子很满意,每日观望。
然而就在秋播结束的第二天,院子里的花不翼而飞了。花枝切口整齐且相似,孟云涛气冲冲进门,撞见他家小兔崽子慌忙出门。
“爷爷我去一趟宁城,明天回来!”
“院子里的花呢我问你?”
孟予声藏好背后的花束:“花,什么花?还没开呢爷爷,你肯定记错了。”
“小兔崽子……你咋不上花店买去?!”
“那不一样,这是我亲手浇的水施的肥。爷爷我走了啊,明天就回。”
老爷子没好气:“快滚。”
孟予声到宁城时间还早,他直接去了他家,想要给后者一个惊喜。
不曾想刚出电梯,就和出门扔垃圾的岳幽面面相觑。
“指纹锁密码和我电脑一样。”岳幽跟他说,“你先进去,等我回来。”
进门以后,孟予声和两只猫玩去了,一段时间没见,长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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