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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多喝了两杯,早早上楼休息了。孟予声烧退了,但刚刚出去吹了风,这会儿身上又开始酸软,靠在椅子上没动。
见岳幽过来,孟予声抓住他的手指:“该休息了。今晚你还是住上次的房间,还记得是哪间吗?”
岳幽:“忘了。”
孟予声站起来:“那我带你过去。”
“……”
孟予声怕把感冒传染给他,推着他进客房。
岳幽顺着他,在床边坐下,待他转身时反手将他拉入怀中。
两人面对面,孟予声上衣口袋凸出来一块。
“还想悄悄放进你包里……现在只好现在给你了。”孟予声亲了下他的侧脸,“虽然有点迟,但还是要说,生日快乐,男朋友。”
石料鲜红如血,润泽如玉,印面刻着“心月同光”。岳幽在灯光下看了片刻:“你刻的?”
闻言,孟予声有些紧张,像学生时代被最严厉的老师抽查作业。
“听说印章好坏会影响作品质量,刻得不太好,唔……”
他怕感冒传染给他,却在此刻对方按着后颈吻到无法呼吸。
良久之后,岳幽终于放开他:“不,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孟予声说着就要从他身上下去,“礼物送完,我走了。”
岳幽按住他的后腰,不让。
孟予声理解错了,以为他又要,连忙摆摆手:“真不行了。”
岳幽无奈:“怕你晚上又烧起来,而且我一个人睡不着。”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毛病。”
“现在知道了。”
“……”
“你走了我就告诉孟爷爷,你脚踏两只船,背着我和前任拉拉扯扯。”
他就知道这人肯定在心里记了他一笔!敢情在这儿等着。
于是他跟撸猫似的,一下下捋他的后颈:“不走不走,哪都不去,就陪你。”
作者有话说:
这方印某宝卖的挺多,之前想买来着。可是不写大字,想想算了。
第30章 矛盾
如孟予声所料,岳幽次日一早就要走。
车停在巷子口,孟予声正要目送他离开,就见车窗降下来:“上来。”
他一上车,对方立刻欺近:“记得想我。”
话音未落,对方就吻了上来。
吻得太投入,两人都起了反应。
“要不晚一点再走……”孟予声明示他。
岳幽一眼不错地注视他,喉结上下滑动:“要不要跟我回去?”
孟予声才回来,况且他还有事要问他爷爷,有些为难。
岳幽手伸过去给他开车门:“那周末见。”
“好。”
岳幽走后,孟予声心不在焉,洗衣服忘记倒洗衣液,出门接他爷爷忘记带电瓶车钥匙。
闲暇时,他不由得想到昨晚那个梦,这才想起这段时间他只顾着自己,忘记其他重要的事——爷爷没把体检单给他看。
晚饭后,孟予声径直去了他爷爷房间。门没锁,灯一亮,老爷子就醒了。
孟云涛正打瞌睡,突然被吵醒,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爷爷今晚睡这么早。”
“年纪大了容易累。”老爷子说着就要躺下去。
孟予声连忙走到床头:“爷爷你先别睡。我问你,上次的体检报告放哪了?”
“什么报告?”老爷子躺下去背对他,“大晚上找这个干什么,哎呀明天再说。”
孟予声也觉得自己草木皆兵,爷爷精气神这么好,没什么可担心的。
然而第二天,他从爷爷房间到客厅,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书架和抽屉都找了个遍,还是没看到体检报告。
老爷子一早摆摊去了,他那个老年机一个月不充一次电,刚接通就关了机。
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饮食规律,清淡少盐,孟予声胃病从隔三差五犯一次,到一个月也不犯一次。
然而此刻他的胃针扎似的疼,他捂住左腹,去倒水吃药。
过了半晌,胃痛终于缓解。额头全是冷汗,他刚想用手擦,垂眼一看全是灰——刚刚翻箱倒柜沾的。
洗衣机旁边有个蓝色垃圾桶,用来装从衣服口袋里翻出来的餐巾纸。老爷子没有往兜里放纸巾的习惯,只有孟予声的衣服能翻出来,于是垃圾桶几个月不倒一次。
洗手间就在洗衣机旁边,孟予声洗完手出来,目光潦草地扫过,是张揉皱了的体检通知单。
他一点点把褶皱抹平,看完后又揉成一团,再次丢了进去。
老爷子傍晚一回家,只见晚饭已经摆好了。
孟云涛:“点外卖了?”
“嗯。”
清炒油麦菜、腐皮黄鱼卷、三黄鸡,三鲜汤,全是清淡少盐的,很合爷孙俩的胃口。
但是今晚这两人都没什么食欲,老爷子总感觉他家小孩今天话特别少,看他那眼神,跟小时候受了委屈一模一样。
老爷子以为他工作遇到难题,试探着问,“回来这么久,没听你再提起过研究所,还去吗?”
如果他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爷爷,他爷爷一定反对他去。
“还没想好。”
看他态度松动,孟云涛:“干脆别去了。留在岛上对你不一定好。”
“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再岛上待了大半辈子,习惯了,能照顾好自己。”
“可是你上次没去体检。”
“……”
孟予声语重心长:“去趟医院吧爷爷,就当是陪我,医生让我复查胃镜。”
老爷子撇撇嘴:“你这么大人了,还要爷爷陪啊。”
“你不去我就不去。”
气氛僵持,孟予声收完餐桌,老爷子还坐在那里:“过一阵再说,我让小岳抽时间陪你。”
孟予声:“那我取消预约,到时候跟你一起。”
老爷子瞪他一眼,犟脾气上来了,没好气地上了楼。
第二天,爷孙俩还是没能达成一致。两人倔脾气如出一辙,谁都不服软。
孟予声那辆奥迪A6停在家门口,平时没注意,忽然发现车门边被蹭掉了块漆。
孟予声不想和他爷爷待着,打算去一趟胖子家,顺便把前两天去金店取的小手镯给他。
胖子有了孩子以后没办法天天在店里,新雇了个师傅。于是让店里的师傅给他的车补漆,带着孟予声回了家。
小宝宝不到半岁,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穿了套粉色的小衣服,藕节似的手臂各带一个小金镯,跟年画娃娃似的。
胖子看自家的崽,越看越觉得可爱,拉起她的小手亲了一口:“快,谢谢你孟叔。”
小家伙吧唧了两下嘴,没搭理他,接着睡。
孟予声拿手背碰了下她的小脸:“不客气。”
“游弋国庆来你这里了吗?”孟予声随口提起。
“没有啊,他爸妈说他和同学出去玩了。”胖子说道,“他来宁城了?”
既然别人没说,他不好多嘴。
正迟疑着,孩子就醒了。胖子连忙跑回房。
隔着房间门,孟予声:“不耽误你带娃,我走了。”
胖子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行,慢走啊兄弟。”
车开到家门口,发现停车位被占了。
他绕出巷子,将车停路边,然后边走边想:“这辆车看着眼生。”
孟予声想过再在家里见到陈凌,但没想到她会带着别人。
来人和陈凌站在一起,血缘带来的相似性显现出来。
孟予声淡淡道:“你们聊,我上楼了。”
“声声,你在这里陪他们聊聊天,我去地里摘点菜。”孟云涛拉住他。
“爷爷你陪着吧,我去。”
孟云涛:“那行,让小默陪你一起,你们年轻人能聊到一起。”
“走吧。”陈予默主动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孟予声虽然不讨厌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弟弟,但不想主动搭话。
陈予默:“这一块?”
孟予声“嗯”了一声。
“拔多少?”
“随便。”
陈予默小时候帮家里做过农活,动作熟练。孟予声没怎么动手,菜篮就装满了。
菜地边上是条小溪,两人一同蹲在岸边洗手。洗完手,陈予默顺手洗干净青菜上多余的泥。
孟予声:“你多大了?”
陈予默低头洗菜,没理他,过了半晌:“十七。”
那就是在孟予声十岁那年,陈凌在外面有了别的孩子。
他引以为傲的和睦家庭是假的,父母恩爱是演给他看的。他一次次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陈予默:“你不问我妈为什么带我过来?”
“我不想知道。”孟予声摇头。
但陈予默想让他知道:““她想把我的户口移到她名下,然后让你爷爷托人把我转来岛上的学校。”
“为什么?”
“被学校开除了。”
“宁城那么多所高中,不够你转学?”
陈予墨讥诮:“那么多所高中,没一所愿意接收。”
他身形高挑,但看起来比同龄人单薄。快步走时,像风里摇晃的芦苇。
孟予声还想再问,但两人距离越来越远。
“小默你坐啊。”见陈予默进门,老爷子连忙接过他手里的菜篮,反手抓了一把牛奶糖给他。
陈凌附和:“快谢谢爷爷。”
“我没有爷爷。”陈予默把奶糖放回桌面,起身就走。
陈凌连忙追出去,拉住陈予默训斥。
孟予声站在阳台,一边看巷子里那两人,一边抽烟。陈凌和陈予默走了多久,他就在这里站了多久。
门没反锁,孟云涛推门进去时,烟灰缸烟蒂已经不少了。
“少抽点!你这孩子!”
“准备戒了。”
老爷子走到他旁边,抻着脖子往下看:“他们还没走?”
“走了,陈凌找您干什么?”孟予声开门见山。
孟云涛拉了把椅子坐下,一五一十告诉他。
“宁城的高中不够他上了?”
老爷子拍了下他的头:“好好说话。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怕孩子因为他爸的病分心,影响成绩。”
得病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况且有多少父母会让孩子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转学?
他皱着眉,当场给陈凌打电话:“陈予默非要转学不可?”
陈凌觉得难以启齿,没说陈予默被学校开除的事,愣怔了片刻:“我想带……去江市看看,江市医疗条件更好,说不定有希望。”
“那陈予默怎么办?”
陈凌:“他能照顾好自己,转过来以后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只是转学的事要麻烦一下孟叔。”
“嘟嘟嘟……”孟予声挂断了。
他已经决定不再为上一辈人的破事烦心,但真正遇到,却做不到无动于衷:“那个人现在就靠仪器吊着命,您知道吗?”
“她不爱我爸,顺带不喜欢我,我能理解。那陈予默呢?她的爱情凌驾于亲情和责任之上是吗?”
“我不明白。”孟予声摇头,“我真的不明白。”
孟云涛叹了口气:“这件事怪我跟你奶奶。是我们跟你外公外婆定的娃娃亲。”
孟予声头疼地按着太阳穴:“爷爷,你别跟我解释,我不想听。”
然而孟云涛已经同意,孟予声多说也无益。
老爷子在岛上待了大半辈子,这点人脉还是有,两三天过后,他给了陈凌回复:事情办妥了。学校那边同意接收,不过要寄宿。
他爷爷不愿意去体检让他不高兴,又来了这档子事,他一气之下好几天没跟他爷爷说话。
老爷子只好主动跟他说话,勉为其难地答应他,约上时间就跟他去体检。
第31章 检查
体检那天,爷孙俩不到五点就出发了。检查要空腹,到二院体检中心,B超和CT那边队伍已经排出一列。
孟予声本想去某家私立体检中心,他是那里的VIP,服务好,还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引导,更方便省心。
但是在三甲体检,要是发现问题,能进一步诊断和治疗,不用来回跑。
孟予声合计了一下,排就排吧,反正不管做点什么都得排队。
抽完血、做完CT和B超,孟予声把老爷子带到餐厅,自己去消化科做胃镜。
老爷子坚持要陪他去,孟予声让他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做个胃镜而已,十分钟就结束了,没那么可怕。”
“小岳呢,你让他陪你。”
“爷爷,人家很忙的,我又不是小姑娘,不敢一个人来医院。哪天我病得起不来床了,肯定叫他。”
老爷子听他咒自己,皱起眉头:“你这孩子,一天天口无遮拦……”
“好好好,我的错。”孟予声哄他,“不跟你说了,再说要过号了。”
还好没再聊下去,他到检查室时,前面只有一个人了。喝完钡餐,等了二十来分钟才轮到他,他感觉整个喉咙像糊了层石灰粉,吞咽感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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