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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噬(近代现代)——呆牙

时间:2026-03-25 15:48:11  作者:呆牙
  第二天,他给志愿者老师们讲完课,他前脚刚踏出校门,课堂上一位很喜欢发言的男人后脚就跟上了他的步伐。
  男人说:“秋老师,下周我就要下乡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荣幸请你吃顿饭,毕竟等我下乡了以后,估计以后很难再见到你了。”
  秋落西回头看了他,他盯着他那张瘦白斯文的脸看了一会,脑海里迅速地翻着花名册想找到男人的名字。
  “秋老师,我叫张俊铉!”男人很礼貌地伸出手并报上自己的名字。
  对,这个人叫张俊铉,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他身高和秋落西差不多,年龄比秋落西还要小两岁。
  长得斯文娇气,看那派头很明显就没吃过什么苦,却报名了二十线小县城的支教活动,秋落西对于这种勇于打破常规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向来很欣赏。当即便答应了他。
  他说:“好啊,张同学,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张俊铉赶紧说道:“不用,说好了我请秋老师你的,要是你不挑食的话,我知道一家餐厅特别好吃,现在过去的话,应该能排得上队。”
  秋落西忽然想起,这个时候他要是回家的话,铁定会碰到守株待兔的张逸群,他对张俊铉微微一笑,说:“不挑,现在就可以走。”
  “太好了,那走吧,刚好我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你。”说完,张俊铉和他肩并肩地走出校门,在外人看来两人这个状态就像关系很要好的朋友。
  刚走出校门,秋落西迎面便撞上了张逸群。他开了车,身体倚靠在车旁看着校门口,自然也把秋落西和张俊铉的一切互动看在眼里。
  他看到秋落西的时候,眼神有一点忧伤。他小声喊了声:“落西。”
  秋落西身形一顿,站定了脚步。
  张俊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朝他们走来,然后他又疑惑地看了一眼秋落西,疑惑道:“秋老师?这是你熟人?”
  秋落西抬头看了张逸群一眼,掩住眼底的触动,淡淡地说道:“以前的同学,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们走吧。”
  张俊铉突然瞳孔睁圆,一脸惊变地看着自己被秋落西牵起来的手,他被动牵着离开了学校,离开了那个男人的视线。
  经过男人的身边时,张俊铉回头看了一眼他,男人正一脸忧伤地看着他们,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张俊铉莫名地觉得手有种灼烧般的疼。
  “啊,这这这这这是???”被当枪使了?可身后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发怒,也没有用眼神刀他,但是他就是有种莫名的心底发毛。
  直到走出了古榕树大道,秋落西才松开张俊铉的手,对他说:“抱歉,我利用了你。”
  张俊铉收回被拉着的手,手上还留有秋落西的余温,他并没有生气,而是挑着眉问秋落西:“所以,刚才那个人,是老师你的追求者?”
  秋落西:“......”
  他不想和他提起过去的事情,毕竟这是他的个人私事。他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又不想解释太多,只好朝张俊铉点点头,“嗯”了一声。
  “哦,我懂,老师你不用多解释。”张俊铉这人确实接受事物很快,也很有分寸感。
  秋落西朝他笑了笑,抱歉道:“只是,可能我不能和你吃饭了,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等你从城月县城支教回来,我再请你。”
  秋落西没料到张逸群会到学校等他,看到他一个人落寞地呆站在学校门口等他时,他也跟着心情低落了起来,再也没心思做别的事情了。
  张俊铉眉峰一挑,大方道:“没事啊,虽然很遗憾,既然你临时有事, 那就下次等我回来再聚。”
  两人就这样在路口分道扬镳。
  他站在路中间,看着张俊铉的身影消失在对面的车流中,他回头转身要走,却被一道力道拉到了马路边上。
  张逸群眼神阴厉地盯着他好一会,最后他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睁开后,嗓音沙哑低沉却不失温柔,说:“刚才那个人是谁?”
  “你们看着关系好像很要好,你还对他笑了。”
  两侧车流越发密集起来,汽车响笛声在路上响应不断,如同时间的河流,飞逝而过去,在两人身后留下时光的拾影。
  秋落西的视线来来往往的车流中收回来,他用视线描摹着他的眉骨、鼻梁以及脸相,淡声说道:“我们关系确实很不错,我正在追求他,他也有意想请我吃饭。”
  秋落西感觉手臂一痛,他皱着眉盯着张逸群的脸。
  张逸群却脸色冷峻了起来,语气有些许急促:“所以,这就是这些日子你躲着我不肯见我的原因?”
  秋落西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甚至有点刺痛,他使出去的刀子,就像一把双刃剑,将两人都刺伤。这八年里,他们同样互相互噬,“不然呢?难道我不应该躲吗?”
  “我们分了八年,我们中间的隔阂高过高楼,信任崩塌得一塌糊涂,张逸群,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你说以后我的每个生日你都会陪我过,可是十年了,你只在我的生日出现过一次,你一声不吭地走了八年,你凭什么觉得你回来了我就要立刻爱上你,要和你死灰复燃重归于好,我为什么要如你所愿?”
  这些话,他起初不愿说出来,说多了觉得自己像个怨妇,矫情。看似是控诉张逸群的罪名,实际上,被困在这八年里的人又何尝不是他自己。所以,他忍着、憋着、不想让自己瞧不起自己。
  如今一口气说了出来,发泄了出来,他却觉得自己颓败不堪,像蔫了的花,彻底断了再抬头绽放的可能,断了和张逸群再纠缠的可能。
  藕断丝连算什么?继续纠缠无益。
  “我......”张逸群哑口无言,秋落西说的是事实,不管他无能还是有能,他最终还是败给了当初做出决定的那个自己,“我真的有回来找过你,我当时出国的第一天我就后悔了......”
  秋落西眨了眨涩疼的眼睛:“那又怎么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们得学会接受现实,而不是在这里纠缠让彼此痛苦难受。”
  “我、让你感到痛苦了吗?”张逸群忽然小心翼翼地问。他突然开始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努力让自己镇静,内心在做着垂死挣扎。
  秋落西:“......”
  两人通红着双眼面对面地站在马路边上,路过的学生和行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
  天空开始变灰了,加上树荫的遮挡,好像天要黑了一般。
  张逸群喉咙哽咽了一下,眼尾开始泛红,额角两侧青筋隐现:“这次是不是只要我离开,你就会开心。”
  “......”秋落西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是。”
  “好......”张逸群红着眼,终究面如死灰。“如果这样可以让你过得更开心,我会离开的,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秋落西同样红着双眼看着他。
  “既然要分别了,那我可以再抱一下你吗?”张逸群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秋落西咬了咬唇,主动上前拥住他。
  两人互相用力地抱着彼此,眼泪滴落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很久很久,彼此都舍不得分开。
  张逸群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思绪也跟着回到了十六七岁,他们在楼梯里相见,清冷的少年孤零零地站在楼道里,孤单得像个没人要的小孩。他们一起在学校打打闹闹,一起去逛美食街,一起抱着题狂刷到深夜,许多的点点滴滴,回想起来犹如在昨日。
  他们确实是空白太久了,以至于双方都找不到回到过去的切入口。他只能任由这份空白将他魂牵梦萦的一根线剪断,不再和过去与未来有瓜葛。
  “秋落西,希望你可以幸福开心,要好好照顾好自己。”他说。
 
 
第49章 
  入夜。
  秋落西一个人坐在飘窗前,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没有拉开,伸手不见五指。
  他曲着双膝将自己抱紧。眼泪无声地沾湿了两个膝盖。
  “……张逸群……张逸群……”他在夜中哭喊着白日被他赶走的人的名字。
  回来了又怎么样?他总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把人捆绑住,把他锁在自己的身边。
  人在同样一件事上受到伤害一次,就会惧怕第二次甚至更多。
  他一个人被关在门外时,张逸群会把他带回家做饭给他吃。他在家没办法专心学习时,他会把自己的房间和书桌让给他,甚至为了不打扰他学习而减少了打游戏的时间。
  他总能察觉他的情绪变化,会带他去看烟花,带他去美食节吃各式各样的美食,带他认识他的朋友,还会在草坪上唱歌给他听。
  面对别人的欺负时,他总是能及时挺身而出。虽然他不喜欢学习,可还是愿意为了他开始努力奋斗。
  他口口声声说是因为他不信守承诺,不留在他身边,所以他恨他怪他离开了八年。可是他忘了,他是因为谁而被迫离开。
  他不想让他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不想让他夹杂在两难之地,所以他主动承担起了那一份剧痛,一个人远渡海外。
  他告诉他,他每一年都有回来找过他。他以为他会在北京,所以他走了北京很多大学希望可以遇见他。
  明明是周明姗以死相逼让他离开他,可他却不计前嫌给她垫补了医药费,还给她精心准备了一日三餐的营养餐。
  明明他做了这些事,他却还是在他这里讨不到好脸色,他甚至还踹他的伤腿。
  ……
  秋落西,你真的坏透了。你不仅自私还想装圣母,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利用指责他莫须有的罪名来逃避自己怯弱的行为。
  走吧,离开我,你会过得更好,也不用承受我莫名的指摘。秋落西心想。
  明天过后,或许他们这辈子,真的不再见了,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他抱紧自己,坐在黑夜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只有这样,他的狼狈才不会被看见,他脆弱的一面依旧隐藏在坚硬的铠甲里。
  手机屏幕的光在夜色里亮了又暗,亮了又暗。
  他摸着黑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按下接听键。
  “喂?”
  “你是周明姗家属?病人刚才突发病情,现在已经进了抢救室,请你马上到医院来。”
  没多久,护工也给他打了电话过来。
  秋落西来不及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出去。
  周明姗一句话不留,就这样走了。
  张逸群原本第二天定了回加拿大的机票,在得知周明姗去世的消息后,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他到达的时候,秋落西正一个人蹲在抢救室的门口,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只见他眉眼无情面容生冷,见了人也不喊,也不说话,只一昧地沉默。
  “你要是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张逸群上前,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肩膀,轻轻揽着他。
  他靠在张逸群身上,眼睛眨了眨,却一滴眼泪都没有。
  他拢共也不过才二十六岁,却亲自送走了他生命中的所有亲人。
  张逸群的心疼溢于言表,大手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接下来的后事,张逸群替他跑东跑西,从买墓地到下葬,全程搭力。
  期间,见秋落西总是魂不守舍的状态,张逸群会把他推回休息室让他休息,剩下的事情他则代替他处理。
  秋落西看在眼里,既感激又难过,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张逸群。
  直到葬礼结束,他依旧浑浑噩噩地连续消沉了几天。
  张逸群帮他处理完葬礼上的事情后,便不再出现。
  路博恒是张逸群消失的第二天出现的。每日一日三餐准时出现,说是带着某人的口谕来的,势必要看着他好好吃饭,直到他恢复正常回到学校上课。
  这天中午,他提着做好的午饭按响了秋落西的家门。
  等了一会,听到屋内传来轻轻的鞋子的拖沓声,秋落西打开门看了他一眼:“进来吧。”
  他跟着走了进去。
  “坐。”秋落西做了个请的手势,顺便给他倒了一杯水。
  路博恒走到沙发坐下后,看了一眼他今天的气色,除了脸色白了点,精神状态还可以。但他还是要问的,“今天感觉怎么样?心情有好些吗?”
  秋落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在手中,他喝了一小口水,端看着路博恒,说:“我妈走了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我并没有很难过。我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世界上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的感觉其实有点糟糕。”
  路博恒听后很伤感,他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你还有我们啊,我们永远是你的兄弟。落西,你要赶紧走出来,要向前看。”
  再这样消沉下去,他都担心他抑郁了。
  客厅的吊扇呼呼地转着,好像在附和路博恒的话。
  秋落西却继续说道:“不过,我这几天已经想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人无拘无束也挺好。”
  他发现,他真的不能渴望某样东西,不然他都会失去。比如他小时候渴望友情,却一直交不到朋友。他渴望亲情,可他的亲人们却最终都离他而去。他渴望的爱情更不用说,历经波折最后直接彻底失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路博恒:“这张卡里有八万,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张逸群,就说是我母亲治疗时剩下的部分费用,另外,剩下的我会每个月定时返还一部分。”
  “巧了,我也有东西给你。”路博恒把他给的银行卡推到桌子的另一边。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沓厚厚的机票。
  秋落西疑惑地看着他。
  路博恒说:“这是他这些年一直往返回国的机票,除去他出车祸在医院躺的那一年,他几乎只要得空都回国,特别是国内的节假日时间,他总以为节假日找人最好找。”
  “他一个人回国,又没地方去,以前都是住酒店宾馆,后来就开始暂住我那了,这些都是他放在我那让我扔的,可我总觉得它们有朝一日能用得上,所以就收集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秋落西,百般感慨道:“他没骗你,他真的每年都回来找你的,如果这样的真心还要怀疑的话,那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才算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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