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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行儿的心愿,我必当满足。”众人惊愕之际,只见霁舟一手攥着伊思的手腕,一手拨开屏风,赫然而立,眉眼间虽仍有几分虚弱,却依旧温婉从容。
景行见状,泪水瞬间失控,声音颤抖着,快步上前:“霁舟——”
霁舟脸上的笑意,被景行眼中的泪水化成了无尽的心疼,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伊思的手腕,快步上前,将景行紧紧拥入怀中。
“霁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独自留下迎战……”景行紧紧回拥着她,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哽咽着问道,“你躲避了这数日,不肯见我,是不是因为生了我的气?”
这厢,伊思正要趁乱偷逃,一旁的白洛与唯宁眼疾手快,一起将她擒住。伊思吃痛,当即哭喊起来:“你们怎能如此对我!这鹤诺郡主晕倒在廊前,想来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好心救下了她,你们应好好谢我才是!”
景行闻言,急忙松开环中的霁舟,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中满是担忧:“伤得如此之重?才醒来吗?”
“不重,只是一时力竭而已,转瞬便醒了。”霁舟轻轻摇头,随后转向伊思,“不过,还是要多谢公主出手搭救。”
“既然早就醒了,为何不来找我?让我……”景行眉头微蹙,语气难免嗔怪,话到嘴边,终究还是羞于启齿,不愿细数几日来的痛苦煎熬。
“我……我觉得你或许需要时间平复心绪,“霁舟顾全彼此情面,体面地掩去自己内心的挣扎和甚至卑微,说得温柔含蓄,”所以……怕时机不合适,便没敢冒昧打扰你。”
“你还是不信我。”景行轻叹一声,满是无奈与自责,“唉,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又怎能叫你信我?不怪你。”
霁舟连忙抬手按住她的肩头,打断她的悲伤沉溺,语气轻软明快地宽慰:“不过方才在屏风后,偶然听得你们的言语,倒觉得,时机似乎已到。”
景行望着她温柔的眉眼,心中的委屈与自责瞬间消散,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故意害我担心这么久……算了,这笔账,我回去再跟你好好算。”
霁舟眉眼弯弯,笑着应下:“好,回去算,任君处置。”
说着,霁舟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看向景行与唯宁,轻声问道:“方才你们提及的、能抑制蛊毒的丹药,可是这个瓶子里的?”
“我不是让你吃了吗?”景行一见那药瓶,脸色微变,语气中满是急切,“我就说,伤口明明不深,怎么至晕倒!”
霁舟面露几分羞赧,眉眼间染着些许局促,垂眸轻声道:“这是你第一次给我东西,我怕……怕这也是最后一次,所以便没舍得吃……”
唯宁伸手接过药瓶,仔细看了看瓶中丹药,颔首确认。
白洛见状,面露几分迟疑:“可……怎好夺人所爱……”
“阿宁安危攸关,自然是应急为先。”霁舟笑着摇头,语气坦然,之后双眼意味鲜明地瞟向景行,“至于这礼品,行儿应会加倍奉还的吧?”
景行心中满是感激与欣赏,连连点头称是:“应有尽有。”
说笑间,霁舟神色一正,缓缓开口:“要彻底压制并排出阿宁体内的蛊毒,还需以制蛊人的气血为引,方能奏效。”
众人闻言,齐齐转头望向被擒住的伊思。此事伊思本就早已知晓,如今已是插翅难飞,便也不再挣扎,主动伸出手,划破手心,将不少鲜血滴进了一旁的空碗之中。
霁舟又看向白洛,笑着说道:“阿洛,方才听闻你会批八字?那便劳烦你,为阿宁算一个退病吉时,助她顺利排出蛊毒。”
景行闻言,微微蹙眉,轻声提醒:“可阿洛先前似乎说过,她不能断阿宁的命格,怕会有反噬。”
白洛淡淡一笑,语气坦然:“无妨,我从婉昕处听闻了尤岚师太的妙法,已然不再受此拘束,尽可一试。”
众人各尽所能、同心共济,皆凝神聚力、默契相协,终是循着气血引动之法,一点点将那黑紫色的蛊毒从唯宁经脉中牵引而出,缓缓逼出体外,解了这连日来的困厄。
第141章 局晰情融
伊思被禁军架着退回天牢,静静候着发落。景行与霁舟商议后,决意当夜就离宫,远避是非。
彼时夜色已浓如墨,廊下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洒在地面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二人并肩踏着微凉的青石路面,晚风轻拂过二人衣角,带着深宫庭院特有的草木清香,微添了几分夜寒。
景行抬手拢了拢衣袖,不动声色地与霁舟换了位置,轻轻将他护在风势稍缓的一侧。霁舟瞧得分明,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漾着细碎的甜蜜,温柔漫溢。
二人缓缓行至宫门处,景行脚步忽然一顿,“阿舟,稍等我片刻,我要找一人,就是那日的守卫。”
“找他干什么?”霁舟闻言,脚步亦随之顿住,眉头微不可察地轻挑,面上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
“要回你的扇子。”
“那日扇子赠他,他也如约放行,解了燃眉之急。事成后索回,怕是有失分寸,似是不妥。”
“你不要,我要!”霸道蛮横、张扬不羁,是景行的自在状态,亦是霁舟欣赏之处。
“好。”霁舟望着她这般娇蛮模样,唇角弯起一抹纵容的弧度,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藏不住。袖中的手悄悄攥紧,终于勉强按捺住想要抬手与她亲昵的冲动。
“另外,不准叫我‘行儿’!”景行刚抬步要走,似是猛然想起什么,忽又顿住身形,转向霁舟,抬起食指警告道。
“啊,行,遵命!”霁舟当即敛了眼底的笑意,身姿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揖,抬手轻扶衣摆,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笑意应道。
“'阿行‘也不行!’行‘也不行!”景行继续令行禁止,连自己都快被绕晕了。
待霁舟连连点头后,景行才继续向前走去。霁舟快步跟上,走了几步才又略带挑衅地说,“那‘月儿’呢?”
“信不信我揍你!”
“威武不能屈。”
“那你可千万别屈尊于我。”
“我这不算屈,是高攀。“霁舟上前半步,与景行重新并肩,带着狡黠的笑意,侧身贴耳低声说,”即使屈了,也不是因为威武呀。”
霁舟的低语魅惑,耳畔的气息温热,惹得景行心头猛颤,脸颊灼热似要漫开却又被强自压制,内心几乎全线破防,绝地反击,欲意反将一军,因而将计就计,明知故问:“那因为什么?”
“顶多算色令智昏。”霁舟四两拨千斤,轻易又攻下一城。
“看来你还是想领教一下我的拳脚了。”景行又羞又气,,一双杏眼吊得圆圆的,瞪着霁舟不放,抬手便轻轻捶向她的肩头,指尖力道轻得似落羽。
“此处人多,在下建议择机私了。”霁舟连忙左右扫了扫往来值守的宫人侍卫,生怕二人的嬉闹被人撞见,将那人玉手轻轻一攥,笑靥依然,轻声柔言。
白洛护国有功,陶然王对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事张扬些也终于无人敢置喙,于是索性径直将唯宁带回了自己的寝宫。
夜色已深,宫灯渐熄,只剩案头一盏烛火摇曳,映得锦帐朦胧。二人并肩卧,身躯相靠却未多言,周身漫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别绪,无半分睡意。
“你明日就要开拔万泉?不能不回去吗?”白洛率先打破沉寂,侧首望着唯宁的侧影,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恳求,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
“万泉乌蒙祖业江山落入别人手中是小,荻鸢颂旻没有半分远见和胸怀,比他妹妹婉昕都差了千倍,我怕万泉百姓受苦……”唯宁望着帐顶暗纹,语气沉缓,眉眼间凝着对家国百姓的牵挂,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袖口的绣纹,满是怅然。
“你倒是心系百姓,你就不怕我受苦?”白洛的声音轻了几分,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委屈,目光紧紧锁着唯宁,似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印在心底。
“我如果……”唯宁顿了顿,语气里裹着满心不忍,缓缓侧过身与白洛对视,眼底翻涌着不舍、担忧与无奈,“你莫要再像从前那般执念了。若日后没了我的音讯,便将我如旧史般妥帖封存,寻个心意相通之人,好好相爱,重启安稳新程。”
“你别说这些了,我不想听。”白洛打断,别过脸,抬手飞快拭了拭眼角。
帐内瞬时陷入死寂,二人心中千言万语,皆堵在喉头,化作无声的牵挂,缠缠绕绕,萦绕在彼此心头。
良久,白洛才缓缓转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最后的期盼,轻声问道:“晚几天走也不行吗?都不知霁舟这驱蛊的方法到底起不起效。”
“她办事倒是向来妥帖无误。”唯宁语气笃定,抬手轻轻拂去白洛鬓边垂落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面上掩住苦涩与歉疚,尽量轻松地说。
“民间秘法之事,她终究还是不那么熟悉。”白洛仍难放下心,满是担忧,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毒在我身上,我还不知道吗?不如我给你演示一下?”唯宁突然抬眸,眼眸在昏烛微光中亮得惊人,笑意和魅惑击破黑暗,将白洛牢牢锁住。
白洛猝不及防被击中,浑身瞬间泛起酥麻之意,四肢百骸都浸着几分绵软。她素来性子主动,唯宁这般突如其来的触动,让她第一时间便思忖自己是否会错了意。思绪尚未落定,唯宁已轻轻执起她的手,低头吻上她的掌心,动作轻柔却明确,邀约还未完全落地,便已牵着白洛径直上行,不绕半分弯子。
可唯宁素来小心珍视之至,行至途中,总忍不住流连沿途景致,迟迟不肯加快脚步。
“你如此贪心流连,何时才能到顶?”白洛眼底含着几分戏谑,语气轻缓,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目光落在唯宁略显迟缓的身影上。
此时的唯宁早已气喘吁吁,鬓角沁出细密汗珠,被她问得一时语塞,涨红了脸,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就这点本事,还想领我登顶?昔日万泉营中,我手脚被缚时,你尚不能成,如今一年多过去,你竟也是毫无长进啊!”白洛见状,顺势上前擒住她的手腕,语气里裹着几分笃定,促狭中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彼时我抱恙在身,气力不足。况且,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百花丛中历练过,才练就这般手段。”唯宁被说得脸颊绯红,连耳根都染了浅淡的绯色,慌忙别过脸,语气带着几分羞赧,忙不迭地狡辩。
“你既然知道自己技不如人,那姐姐就再教你一次,你还是老实看着便是。”白洛闻言,眼底笑意更甚,语气张扬又温柔,指尖轻轻拂过唯宁的脸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说罢,她抬手稳稳扶上唯宁的腰侧,指尖轻轻用力,便顺势拿回了主动权,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拖沓。
站位交换之后,二人反倒都得心应手了不少,只是唯宁被周遭景致与心绪裹挟,只觉乱花渐欲迷人眼,心神迷离间,竟不知该往何处前行,被动跟随尚且勉力。
“这段时间我将你如此悉心调养你,太医都说你的脉象比我还要强劲不少,怎么到了此刻,半分力气都用不上?”白洛感受着唯宁的虚弱,带着几分打趣,眼底却藏着真切的关切。
唯宁听了这话,强收心神,攀爬时双手的支撑愈发有力。
白洛的引领也愈发顺遂,二人并肩前行,速度陡然加快,一路稳步爬坡。
唯宁依旧气喘吁吁,心底却陡然生出一丝怅然——她忽然想到,这或许是二人最后一次这般用力相拥,这般毫无顾忌地相伴前行。念及此处,她不再掩饰心底的情动,眉眼间漾着浓烈的眷恋,反倒勾得白洛心头情谊翻涌,乱了分寸。
眼看就要抵达顶峰,白洛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周遭太过安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这些年来,唯宁始终沉默隐忍,即便今日已然放纵了几分,眼底的疏离与克制,依旧让白洛心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带不动你了。”白洛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目光落在唯宁脸上,静静观察着她的反应。
唯宁正处于心神迷离之中,闻言瞬间剥离出一丝错愕,眼底的迷离褪去大半,满是不解地望着白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除非阿宁……求我。”白洛望着她懵懂又错愕的模样,眼底漾开几分狡黠笑意。她觉与唯宁间过于生疏客气,让人不安,便想试着打破这份隔阂。
这话如惊雷般在唯宁耳边炸开,她脸颊的绯红瞬间加深,蔓延至脖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满心滚烫,羞赧之余,竟生出几分破釜沉舟的勇气。她反手将白洛紧紧拥入怀中,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那份主动的温暖,几乎要让白洛瞬间妥协。
“别想蒙混过关。”可白洛终究还是强忍住了心底的悸动,轻轻拉开她,语气坚定,带着几分不容蒙混的执拗,目光紧紧锁着她,不肯有半分退让。
唯宁被她看得愈发羞赧,气息也乱了几分,只觉得脸颊滚烫,恨不得闭眼逃离,连抬头看白洛的勇气都没有,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手足无措。
“那我不去山顶了,就先回去了。”白洛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故意板起脸,作势要转身,脚步却迟迟没有挪动。
唯宁听了,心头一慌,下意识便想挽留,尝试着接受她的要求,却无意间被白洛牵住了手,又被轻轻往上带了几步,离顶峰又近了几分。
眼看就要抵达顶峰,功亏一篑实在可惜,再加上心底的情意翻涌,唯宁只觉退无可退,也再不愿退。
“阿洛……阿洛……”她轻声唤着白洛的名字,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情动,低头便轻轻吻上了她的唇,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急切。
“嗯?”白洛心中了然,却故意明知故问,拖长了语调,轻轻应了一声,而后便原地驻足,目光温柔地望着她,眼底满是宠溺,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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