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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时间:2026-03-25 15:49:27  作者:远山烟雨
  “能找回!”羽宁嘶吼出声,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带着蛊虫反噬的剧痛与失而复得的恐慌,“我会比你爱我更爱你!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嘶吼声耗尽了她残存的力气,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从她喉间狂喷而出,溅在地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羽宁踉跄了一下,可随后还是硬生生稳住身形——她不能倒,白洛还在等她,她刚找回记忆,绝不能再失去。可突然她想通了什么似的,惨然一笑,眼底燃起决绝的疯狂:“你说有另一个世界?你若这样走了,我也和你一起!”
  “你敢!”白洛猛地睁开眼,原本虚浮将散的气息骤然一振,眼底瞬间褪去了大半虚弱,变得异常清醒,“给我好好活着!别想这么轻易地逃避!”
 
 
第138章 狱隐惊察(下)
  这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在唯宁耳畔,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眼前之人,哪里还有半分油尽灯枯、命不久矣的模样?那清明的眼,那稳沉的声,那骤然收紧的力道,无一不在心头掀起疑云,让她满心茫然,竟一时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还是假。
  唯宁喉间发紧,怔怔望着她,泪水悬在眼角,连呼吸都忘了:“阿洛……你……”
  白洛看着她魂飞魄散、又惊又痛的模样,心头一软,方才那股厉色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欣喜。她轻轻松开手,声音轻缓,却字字砸在唯宁心上:“我没事。方才那些……将死之态,全是装的。”
  唯宁一脸不解,方才失态的窘迫让她脸色难看了几分。
  “为何?”她的声音几不可闻,齿间又有血气浸渗而出。她记得,她似乎不是第一次诓骗她了,她似乎从前也总这样逗弄自己……可这一次,她真的不懂。也许是许久未曾有人如此明目张胆、费尽心思地骗她的缘故吧,一时间难以适应。
  白洛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她仍沾着血痕的唇角,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霁舟来信说,你身上的蛊毒,最是噬心。要解此毒,必先心志坚定。你将过往封死,心魂不定,记忆残缺,蛊虫便永远压不住。我若不逼你痛、不逼你忆、不逼你直面那些被你深埋的过往,你便永远会被这蛊毒困住。”
  唯宁望着白洛,眉宇间凝着几分疲惫与无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你未免也太果决了些!全然不顾及我当下之苦痛。”
  “你每日心思飘忽,不知想些什么,无一日不咳血,”白洛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明知故问,随后又恢复正经,“这是蛊毒四散、深入肌理之兆,再这样耗下去,你恐怕时日无多,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赌这一次。”
  唯宁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故意板起脸,假装恼怒地抬眼看向她:“我想什么,你当真不知?”
  话锋一转,她话里带刺,“那伊思向来对你死心塌地,你怎不去问她要解药!”
  白洛早已见惯了狱中“羽宁”对她爱答不理、冷脸相对的模样,此刻见她这般鲜活灵动、一如从前的模样,心头瞬间漾起暖意与欢喜,连语气都不自觉轻快了几分:“她死心塌地的前提是没有你!我为你求药,她自然不肯!”
  “而且,据霁舟所言,这蛊毒或许真的无法解开……”白洛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与坦诚补充道。
  闻言,唯宁心头一沉,方才的轻松活络瞬间消散,眼底漫开一层落寞,近在咫尺的希望再度破碎,她微微垂首,肩头轻颤,无声地长叹一声,仿佛要叹尽酸涩与无力。
  “不过,霁舟还说,这蛊尚有一法可解“白洛抬眸,伸手轻轻扣住唯宁的手腕,目光深深锁进她眼底,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执着,清晰而郑重,”若两人真心相爱,心意相通,便可引转蛊毒,彼此分担,慢慢化解。”
  她声音微顿,语气放轻,却重得震人魂魄,“如此激你,也是想确认你的心意。如此,我才能帮你分担。”
  唯宁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清明,眉宇间凝着一丝久病成医的笃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我在万泉渡蹉跎数年,关于蛊毒也听过不少。下蛊之后,只有结果——要么尽数侵入肌理,要么彻底排出体外,从未听过有可分半承担的。”
  白洛被唯宁一语戳破,脸上虽掠过转瞬即逝的意外,眼底却很快漫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没有半分窘迫。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唯宁微凉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夸赞:“还是阿宁博学!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诓我的还少吗?“唯宁口中不饶人地咕哝。
  ”可我身子本就比你强些,这蛊毒,我愿替你担下——只要你我心意相投,便可行转移之法。”白洛望着她,语气坚定无半分迟疑,指尖攥住唯宁的手,以掌心暖意驱散她指尖的微凉。
  唯宁心绪波动,一时未设防,头疼与心疼交织袭来,胸口一阵翻涌,她猛地别过脸,将一口鲜血呕出。白洛下意识伸手抚上她的脊背,想替她顺气,却被她猛地避开。唯宁哑着声,语气里裹着别扭的嗔怪:“趁机放你和伊思长相厮守?”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白洛,眼底藏着未散的痛楚与藏不住的在意,嗔怪更甚,“伊思不舍得用在你身上的蛊,你让转到你身上?”
  白洛见她这般执拗,眼底掠过一丝急切,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坚定与无奈,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和她比什么?为你,我是自愿的!你我之间的情谊,本就无需见外。”
  “我不愿意!你我这般情谊,从来都不是用在此处的!”唯宁猛地偏头避开,胸口的钝痛还未消散,声音带着未平的哑意,语气执拗又带着藏不住的心疼,眼底泛起一层湿意,稍缓了片刻,她更坚定了几分,“我爱你,才更不能让你吃一分苦,即使是帮我分担也不行!过去欠你的,伤你的,我已然偿还不及了……”
  白洛心中的急切被唯宁眼眶的通红与真心的滚烫打散,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和感动,她哽咽地给了彼此一个安慰的笑容:“没事,你欠我的、伤我的,我都记着呢。来日方长,我会慢慢向你讨回来的。”
 
 
第139章 执弈牢争
  和霁舟约定带唯宁逃离天牢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夜色刚漫上天际,晚风带着凉意卷过宫墙,吹起白洛的裙角。她脚步匆匆,直奔天牢而去。可半路忽然撞见几名狱卒慌不择路地迎面奔来,一见白洛,当即扑通跪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白相大人,小的正要寻您!左相夫人她……她不知何时脱困了!”
  “她逃走了?”白洛眉心一紧。
  “是有人暗中将她救出,可她并未离去,现下……现下已在乌蒙将军的旧牢房中,她已羞辱唯宁姑娘多时了……”
  白洛不等他把话说完,足尖一点,已提气向前狂奔而去。
  牢房内灯火明明灭灭,光影摇晃。伊思一身玄黑袍衫配着猩红斗篷,立在中央,周身环伺着身披红甲的精锐卫士,气氛肃杀如临战阵。而唯宁,被沉重镣铐锁在铁架之上,发丝微乱,却依旧斜眼睥睨着一切,仿佛置身事外,不屑难掩。
  白洛目光一落便锁在唯宁身上,眼底满是焦灼关切,无声望向她。唯宁则唇角微微一挑,几不可见地朝一侧轻摇了一下头,无声示意她自己无碍。
  “你怎会出来?是君上放了你?”白洛稳了稳气息,转头看向伊思,冷厉如冰。
  伊思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洒脱:“本姑娘不伺候了!你们这区区兵力,也拦不住我,不如就此一拍两散。”
  白洛丝毫不惧伊思的威慑,周身气场骤然沉了下来,向前踏出一步,压制怒火:“把解药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伊思反倒闲适下来,目光玩味地扫过被锁的唯宁,慢悠悠开口:“白洛,这唯宁,不,乌蒙氏,这么久都不曾发作,可见对你本就无心。你还执着这些做什么?”她说着,抬手一挥。红甲卫兵齐齐上前一步,甲叶相撞之声清脆刺耳,杀气顿生。伊思得意抬眼,看向白洛:“再者,如今不是你放不放我,而是我手下这五千精兵,能不能饶了你。”
  “不如,“她话锋陡然一转,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嚣张,添了几分柔媚缱绻,语气也变得魅惑柔情,”姐姐就从了我,我分你半壁江山,如何?”
  话音未落,伊思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扣住白洛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便将人往怀中一带。她笑意盈盈,垂眸望着白洛,低头要吻上去。
  “伊思——!”一声怒喝陡然炸响,就在伊思的唇即将触碰到白洛的瞬间,唯宁目眦欲裂,胸腔翻涌的怒火与蛊毒剧痛交织,一口鲜血应声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地面,刺目惊心。
  伊思见状,身形猛地一震,随即狠狠推开白洛,眼底瞬间迸发出狂喜与狠戾的光亮,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戾气:“果然!你之前全是装的!”话音未落,她反手疾拔腰间长剑,寒光一闪,剑锋直直对准唯宁的心口,手腕微沉,便要毫不留情地劈砍而下,厉声喝道:“那便休怪我心狠,今日我必斩了你!”
  “杀!”红甲军闻声齐齐拔剑,寒光瞬间充斥牢房,直向牢房中围杀而来。
  伊思厉声下令:“将这敌国俘虏就地斩杀!”
  可谁料,那些红甲卫士冲入牢中,竟是不分青红皂白,见人便砍,杀声四起,场面瞬间大乱。
  伊思脸色剧变,厉声急喊:“别伤白洛!”
  然而,没有一人理会她的呼喊。那些红甲卫士似是剑刃直指白洛周身,只盯着她身前的护卫狠下杀手,半点不留情面。
  “快住手!都给我住手!”伊思急得声音发颤,歇斯底里的呼喊,瞬间被刺耳的刀剑相撞声、惨叫厮杀声彻底吞没,连一丝回响都未曾留下。
  领头的将领横剑而立,眼神冷厉,声音响彻牢房:“鄂大人培养我等,冲的是江山王权,不是为你这等儿女情长!我等更顾不得公主您这些诗情画意的雅兴!”
  伊思这才如遭雷击,浑身僵住——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用来闯入王宫、挑起祸端的一枚棋子。
  那人话音未落,提剑便朝着白洛直劈而去。
  伊思还沉浸在思绪中,来不及反应。白洛仓促抬手抵挡,却还是慢了一步,剑锋狠狠划过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衣袖。
  “白洛!”唯宁目眦欲裂,失声大喊,心底的焦灼与暴怒瞬间翻涌,她急得猛地挣扎着想要上前,手腕上的铁链被她挣得“哗啦”作响,刺耳的声响里满是她的急切与不甘。
  她猛地看向自己手上的镣铐,眼神凌厉如刀,转头对伊思厉声喝道:“给我打开!”
  伊思被这气势震慑,慌乱地在身上摸索钥匙。唯宁心急,吼声震彻牢房:“用剑劈!”
  伊思咬牙挥剑猛砍,“铛”的一声巨响,铁链只被劈出一道浅浅缺口。
  唯宁不再多等一分,悍然上前,用铁链为白洛扛下迎面劈来的一剑,被敌剑砍中,深深硌进手腕,剧痛钻心,可唯宁浑然不顾,借着这一挡之力,猛地发力。
  “铮——”铁链应声崩断。
  伊思反手拾起伊思掉落的长剑,剑锋一转,寒光乍现,毫不犹豫挡在白洛身前。
  白洛亦迅速回神,抽剑出鞘,与她并肩而立。她隐约觉得身旁唯宁匆匆瞥了自己一眼,可下一刻,唯宁竟然一口鲜血喷溅在她的衣摆上。
  白洛眸色骤惊,可转瞬便反应过来,定是蛊毒又发作了,眼底些许无奈,十足焦心。她压低声音急喝:“唯宁,莫要分心!”
  白洛手上打斗不停,又急转头对伊思厉声呼喊:“伊思!速拿蛊毒解药来!”
  伊思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滚落,急得手足无措、连连跺脚,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没有……”
  唯宁听了,咬着牙强撑着回神,反手挥剑挡住敌军迎面劈来的攻势,剑招虽有些虚浮,却依旧凌厉。多年不见,她的刀剑身法早已精进许多,可鄂森余孽竟还是如此不堪一击,让她觉得意外的绰绰有余。
  趁着两军交锋的空隙,她微微偏头,酌机凑到白洛身侧,低声耳语,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毒作祟的恍惚:“可是,你为什么这么香……”
  白洛心头一紧,又气又急,却不敢分神,语气严厉又藏着关切,低喝一声:“闭嘴!凝神御敌!”
  唯宁听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只好强压下心头的灼热与嘴角的弧度,握紧长剑,全心投入到拼杀之中。
  刀剑相撞,杀声震天。天牢之内,两方人马,瞬间激战成片。
  这厢,景行、伍月已引兵候在宫门外整军以待逾数个时辰,心中早已料得天牢之事必不顺利。
  伍月眉峰紧蹙,沉声道:“想必是行踪败露,里面已然打起来了。”
  霁舟凝眸思忖,缓缓开口:“白洛手握陶然重权,麾下兵力不弱,即便仓促开战,也断不该落了下风才是。”
  伍月语气凝重,字字清晰:“陶然朝堂本就权力错杂,鄂森已然薨逝,国中兵权愈发散乱,这般情形,怕是宫中起了兵变。”
  霁舟神色一凛,当即决断:“那我即刻入宫,探探内里情形。”
  伍月连忙阻拦,语气急切:“你只身前往,恐凶多吉少,我与你同去。”
  霁舟闻言一怔,轻声提点:“你先前不是暗暗立誓,此生永不踏入陶然王宫半步吗?”
  “可阿宁还在里面!”伍月心急,瞬间激动失态,几乎咆哮道。
  霁舟闻言,面色骤暗,眼底的光亮瞬间被悲伤漫过。
  到底是早早就占据她心尖的人,为了唯宁,她的确什么都可以舍弃……
  她失落地缓缓低头,终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声音低沉:“这是先前白洛交予我的,说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令牌之上,“尊后伍月”四字赫然在目,字迹遒劲。
  伍月接过令牌,率兵到了宫门口,要求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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