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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病(近代现代)——九奉曲

时间:2026-03-25 15:51:39  作者:九奉曲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不对,人家一个班主任来问自己一个科任老师要什么成绩单?
  “李老师说要互帮互助。”
  “哦,互帮互助。”
  吴城重复了一遍:“温晟砚同意了吗?”
  傅曜愣了下,这片刻的犹豫落在吴城眼里,他轻笑:“那就是没同意。”
  还剩下浅浅一个底的杯子重重搁在一边,吴城翻出书架上的蓝色文件夹,一边翻一边说:“我这儿没有完整的成绩单,你要真想着帮他,就去找你们班主任,还有,帮个忙而已,你怎么跟做贼一样悄没声儿的?”
  因为就是做贼啊……
  傅曜有些发愁。
  总不能直接跑去温晟砚面前说,那个谁,我要你的成绩单,因为我觉得你的学习方法大大的有问题,根本不适合你。
  会被温晟砚揍吧。
  不对,是肯定会被揍。
 
 
第11章
  温晟砚并不知晓傅曜的想法。
  试卷做起来有些吃力。
  一直到放学,他都有些心不在焉,被陈烁揉乱了头发也不在意。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回家,打开门,看见客厅亮起的灯,温晟砚下意识蹙眉,目光落在厨房忙碌的那人身上。
  汤在灶上煲着,整条的青椒下锅,被锅铲压着煸出纹路,散发出刺鼻的辣味。
  温安桥动作熟练地将炒好的青椒盛起来,转身去拿肉的功夫,瞥见站在门口的温晟砚:“站那儿干什么?洗手吃饭。”
  温晟砚动了动,背上的书包忽然变得很沉,他卸了力气,将书包扔在沙发上。
  “你来干嘛。”他打开冰箱,想拿瓶喝的,一伸手,能拿到的只有一排排矿泉水,他前两天才放进来的饮料全没了踪影。
  温安桥炒着菜,头也没回:“老子还不能来看儿子了?”
  温晟砚垂眸,盯着拿几瓶矿泉水,再开口,语气里带了些质问的意思:“你把我冰箱里面的可乐放哪儿了?”
  “扔了。”
  最后一道菜出锅,温安桥关火,扯下围裙:“喝那么多饮料对身体不好。”
  温晟砚呆立在冰箱前,温安桥端着菜从他身后路过,油腻的肉味传进鼻腔,那是没能将肥油完全煸炒出来导致的味道。
  温安桥喜欢吃这种。
  温晟砚从来不吃。
  他捏紧塑料瓶,关冰箱门的声音很大,温安桥搁下盘子,像是不满儿子这近乎于发泄的行为:“发什么脾气?”
  “我哪敢跟温老师发脾气。”温晟砚轻嗤,“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温安桥。
  男人“啪”地将筷子摔在桌上,再开口时是在吼:“这是你跟爸爸说话的态度吗?”
  “我怎么了!”
  温晟砚猛地转过头,大步走过来,径直走到温安桥面前,和父亲视线对上:“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从小到大都是。”
  老式小区的隔音并不好,楼上那对父子的争吵一字不落地从窗户飘进来。
  温晟砚憋了一肚子火,他看着温安桥,心里有个声音催促,让温安桥赶快吼回来,这样他就有理由大吵一架,再然后掀桌,温安桥离去,留他一个人收拾残局,和之前无数次一样。
  但温安桥只是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温晟砚刚冒出来的一点火苗被掐灭,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让他感到烦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将碗里的米饭当成了沙包,碗底戳得震天响。
  “不吃就下桌。”温安桥夹了一筷子肉。
  温晟砚下桌了。
  台灯出了点问题,按钮按了几次才恢复,光不如之前亮。
  温晟砚埋头做题,一旁堆着傅曜白天给他的教辅资料,书桌旁边的墙上贴满奖状,从幼儿园到高一,一张不落,层层堆叠上去,破旧的地方用透明胶缠好,再抹平,被另一张完整崭新的奖状遮住。
  心头堆积的郁气无处发泄,温晟砚咬着笔杆,连带着英语试卷上的题目都变得复杂。
  平日里对他来说只是一篇简单的阅读理解,现在却变成了天书,选项里的单词在眼前跳来跳去,温晟砚抓不住,一脑门磕在桌上。
  咚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抓起一旁的圆珠笔按了两下,爬起来继续写题。
  额头被他自己磕得红肿,温晟砚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在试卷上飞快写着。
  “我昨天和你们李老师通了个电话。”
  单词又开始跳。
  “他说,上次的月考,你还是第一。”
  温晟砚背对着卧室门口,声音闷闷的:“然后呢?”
  “年级第二是傅曜。”
  温安桥的声音时远时近:“听你们李老师说,他就比你少了十来分,你以前不是能甩第二名几十分吗?”
  灯下的影子拉的很长,在贴满奖状的墙上晃来晃去。
  温晟砚被温安桥的影子晃得心烦,随口说:“人家从市里的学校转回来能差多少?又不是每个人都和你儿子一样,没有学习的天赋。”
  “知道自己没天赋还不努力?温晟砚,你知道你现在的成绩拿去市里比排在多少吗?倒数,连他们那儿的吊车尾都能把你比下去,你当初但凡多考两分……”
  “多考两分你就能送我去市里读了,对吧?”
  温晟砚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一手垂下,整个上半身侧转过来,语气嘲讽:“那你那么努力,怎么这么多年都没能评上优秀教师,没被调去市里的学校啊。”
  舌尖舔了舔被咬出血的一侧腮帮,温晟砚故作惊讶:“你不想去吗?”
  他对着门口的大人,露出一个带着孩子气的单纯的笑容:“是能力不够,没办法吧。”
  他按着手里的笔,一口气说出这些话。
  温安桥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门口的身影站了许久,转身,温晟砚脸上的笑容淡下来,指尖揉着手心被笔盖硌出来的小坑,猜测着温安桥这次又会说什么话来教育他。
  温安桥气疯了,摔门离去的响声震得温晟砚的书桌都晃了两下。
  一直被他挡住的客厅光终于能照进昏暗的卧室。
  温晟砚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
  真没意思。
  和温安桥对峙迎来的短暂胜利让他暂时忽略了没吃晚饭带来的饥饿,第二天去学校时,心情都舒畅不少。
  但这没持续太久。
  从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那里拿来的题册有点难度。
  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前的两节自习,李芸不在,由班长坐讲台维持秩序。
  整个教室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写作业。
  除了温晟砚。
  计算出来的结果和后面的参考答案沾不上边,温晟砚划掉草稿纸上的公式,重头开始推算,连着三次,都没能得出正确答案。
  草稿纸快要写不下,被密密麻麻的数字堆满,温晟砚按着题册,呼吸急促。
  陈烁偷偷看漫画,瞥见温晟砚那张草稿纸,嚯了一声,眼神戏谑:“什么题把咱们温大学霸都难住了?”
  话音刚落,温晟砚写字的动作停住。
  他侧过头,眼神阴郁,肩膀紧绷。
  原本正笑嘻嘻的陈烁瞬间意识到不对。
  他看着温晟砚的视线越过他望向讲台上的傅曜,心里咯噔一下,无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嘴快。
  “那什么,我随口一说。”他试图阻止,“肯定是这题有问题,谁拿这么超纲的题目来耍我们砚子……”
  陈烁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片沉默中,温晟砚从书包里翻出两本崭新的,塑封膜都还没撕的题册,起身。
  他的动作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讲台上的傅曜朝他投来询问的一瞥。
  温晟砚提着两本题册,绕过陈烁走上讲台。
  陈烁合上漫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孙向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转过来小声问:“他上去干嘛?”
  “要出人命了。”陈烁目光呆滞,语气里带着绝望。
  孙向阳摸不着头脑。
  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还有其他人。
  教室里几十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晟砚恍若未觉,他看着傅曜,语气平淡:“跟我出来一下。”
  不等对方反应,他直接走出了教室。
  傅曜眨了下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放回座位,他拍拍学习委员章月的肩膀,笑容温和:“能麻烦你帮我维持下秩序吗?”
  “啊……啊?哦,好。”
  “谢谢。”
  “可是……”
  章月的话同样没能说完,傅曜跟在温晟砚后面离开。
  章月表情纠结:“上课时间……不能随便离开教室吧……”
  被年级主任逮到就麻烦了。
  “别管他们了。”
  陈烁摇头,故作惆怅:“学霸心,海底针。”
  拥有一颗海底针心脏的温晟砚带着傅曜去了教学楼后面的篮球场。
  一中有两个篮球场,教学楼后面这个除了刚修好那一年用过一次就再没用过,陈烁从前几届学长那里听来的八卦是之前有学生在这里打群架,有人心脏病突发没了,学校为了防止再发生这样的意外,干脆停用,还修了几个铁网将球场围起来。
  篮球场旁边有两个凉亭,立着两张石桌,是早恋小情侣最喜欢来的地方。
  右边亭子里有人,温晟砚来到左边,将习题甩在石桌上,掏出两支笔,又拿出手机。
  “二十分钟。”他递了一支笔给傅曜,“数学题,看谁做得多。”
  傅曜垂眼,看着温晟砚手里那支圆珠笔。
  他没接,抬头,有些疑惑:“我为什么要答应和你比赛做数学题?”
  摊开的五指骤然蜷缩,将那只廉价黑笔攥住,温晟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不妥,甚至称得上冒犯。
  但他就是想要比,想要看看他和傅曜的差距有多大,和外面的差距又有多大。
  想的太入迷,手上的力气没收住,坚硬的指甲扎进肉里,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傅曜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嘴角的弧度落下来,他抽出被温晟砚紧紧握住的黑色圆珠笔,在石桌前坐下。
  紧握在一起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处留下几个掐痕。
  “怎么比?”傅曜翻开题册,问。
  温晟砚在他对面坐下:“二十分钟,只做选择题。”
  “比谁做得多?”
  “嗯。”
  傅曜发出一声很短促的笑:“好。”
  倒计时开始。
  数学老师给的题册整合了全国各地优秀高中的题,还有一些老师自己编的,以及历年的高考题。
  温晟砚写得很急,对比一旁的傅曜,不紧不慢,甚至有闲心哼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温晟砚的速度慢下来。
  他卡在了一道几何题。
  傅曜一边算着题,一边注意着温晟砚的反应。
  手机设定好的倒计时结束,提示音响起,温晟砚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曲线。
  “时间到了。”
  傅曜抽出他胳膊下压着的题册,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无需对比,仅仅是看一眼就能知道谁赢了。
  整整一面的选择题,傅曜写完了,温晟砚还差一道。
  傅曜翻着题册后面的参考答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笔,给自己和温晟砚修改。
  他改完最后一道题目,合上笔盖,抬眼看向温晟砚:“你的正确率很高,十六道题,对了十四道。”
  “那你呢。”温晟砚从刚才倒计时起,低垂着的脑袋就没有抬起过。
  傅曜的语气漫不经心:“十三。”
  他将题册合上,一整页的红勾被他挡住。
  傅曜起身,正要离开,身后的人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从市里转回来?”
  傅曜回头。
  温晟砚站起来,眼圈红了,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男生,嗓音沙哑颤抖:“你为什么要转回来?”
  他找到了发泄口一般越说越快:“你在那里当你的第一不好吗?干嘛要转回伍县,转回一中,这破学校有什么好,这破地方有什么好!”
  一口气说完,温晟砚大口呼吸,因为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他偏过脸,抬起手臂重重擦过眼尾。
  要掉不掉的眼泪被他擦去。
  一向要强爱面子的少年当着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的面哭,说出去太丢人了。
  温晟砚咬着牙,眼眶酸涩。
  面前的男孩叹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一包纸递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傅曜的解释:“我以为你是因为之前在葬礼上的事情才这么讨厌我。”
  温晟砚不要他的纸,他也不生气,抽出一张塞进温晟砚手里,更加耐心:“我没有要和你比的意思,让你误会是我的不对,当时在办公室外面说的话……不是炫耀,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
  温晟砚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才不要你道歉。”
  于是傅曜的语气放得更轻了:“抱歉。但温晟砚,你要相信我,我是想帮你。”
  男孩哭得通红的眼睛看向自己。
  “你现在的学习方法不适合你,一味地记公式背题,对你的压力也很大。”
  傅曜说:“而且,你的笔也不喜欢。”
  他瞥了一眼桌上温晟砚那支被咬得坑坑洼洼的黑笔,顿了顿,接着说:“一中的一些……资源,不太能……嗯,帮得到你,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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