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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溪莫名觉得此刻的氛围变了,变得有些奇异,仿佛她的感官范围都缩小了一般,只看得见那如青葱般纤瘦的手,掌心的温凉让她忍不住想摩挲。好在屋外的平安叫了几声,打破了那不知所起的旖旎。
“咳,干了这么久的活,我都累了,走吧,我们去看看平安怎么了。”沈容溪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绕过时矫云朝院子走去。
时矫云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残余的温度也随之散去,缓缓握紧,抬脚跟了上去。
当沈容溪二人走到院内时,看见平安正对着门口叫唤,奶呼呼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急切。
沈容溪皱了皱眉,快步挡在时矫云身前,小心地打开了门,门外似乎没人,她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刚把门关上,就感觉夹住了什么东西。
“痛!”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门口矮处传来,沈容溪急忙推开门低头看去,一个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小姑娘捂着自己被夹住的手,怯生生地抬头看着沈容溪。
“?!”沈容溪蹲下想查看那小姑娘的手,却被躲过去了,人还往门后缩了缩。
没办法沈容溪只得侧身让出一个空间,眼神示意时矫云去查看小姑娘的伤势。
时矫云点了点头,走近看清了小姑娘的面容,柔声开口:“你是张大嫂家的孩子吗?我们上次给你们送过被子,还记得吗?”
小姑娘看着时矫云点了点头,憋了一口气开口:“我娘,我娘生病了,怎么叫也醒不来,我怕,你们可不可以帮帮我。”她说着说着泪水就涌了出来。
时矫云将她抱在怀里,站起身和沈容溪对视了一眼,快步朝张大嫂家走去。沈容溪则转身跑回厨房,用葫芦装兑了一壶盐水,仔细检查了一下空间里的药物储备,又拿了些肉类瓜果蔬菜一齐放入空间,这才快步朝张大嫂家跑去。
“107,兑换几盒1.5寸的一次性可降解针灸针。”
[兑换成功,扣除心愿值1点,目前剩余心愿值:13点。]
沈容溪快进门时将所需物品全都移出空间,用一张床单包裹着走了进去。
等她到时,时矫云已经用帕子沾冷水给人降了温。
“这个小姑娘的伤势处理了吗?”沈容溪匆匆看了一眼张大嫂的情况,昏迷,胸背发热,四肢发凉,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冷,诊其脉象沉数有力,忙从包里摸出一板一次性针灸针,凭借着自己大学所学的知识迅速扎了几个穴位,行针以平补平泻。
“矫云,你还记得那个林大夫吗?去请他来,说明情况,张大嫂是真热假寒证,我现在给她针灸泄热,你尽快去请他来。”
“好。这孩子的伤势我给她用冷水敷了,没来得及进一步处理。”时矫云迅速回了一句,转身运转着沈容溪近期教给她的轻功跑了出去。
沈容溪沉心静气做着提插捻转,待张大嫂的体温降下些许后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上的汗,转头看向一旁红着眼眶却没有出声打扰的小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她蹲下与小孩平视,温声开口。
“我叫张小小,娘亲给我说的,我叫张小小。”张小小看着男子装扮的沈容溪有些紧张,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张小小,你好,我叫沈容溪,是一个好人。现在可以让我看看你的手吗?刚刚不小心夹住了你的手,对不起。”沈容溪蹲着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柔了又柔。
张小小怯怯地盯着沈容溪看了许久,没有察觉到那副皮囊下隐藏的恶意,这才颤颤地把手伸过去。
沈容溪温和地接过她的手仔细瞧了瞧,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骨折,但是这淤青估计得有几天才能消除了。小小,待会儿等那个姐姐回来了,让她给你上药好不好。我们现在先用冷水帕子包一下好不好?”
张小小看着沈容溪,点了点头。
沈容溪拿出多余的帕子沾了冷水给张小小包住,随后便坐在一旁观察张大嫂的病情。
“107,你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吗?我现在要是给她糖她估计也不会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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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顺其自然吧。”
张小小坐在张大嫂床前的小木凳上,与沈容溪隔了两个身位,她看了看自己娘亲,又看了看沈容溪,手臂上凉凉的触感让她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空气里传来些许皂荚的香味,张小小悄悄看了一眼沈容溪,慢慢挪了挪凳子,靠她近了些。
沈容溪余光瞥见张小小的动作,心被萌了一下,面上却神色不改,淡定地从袖子里拿出一袋油纸包着的饴糖,摊在手上吃了起来,然后装作十分自然地递向张小小:“要不要来一颗?这是刚刚抱着你的那位姐姐买的,很甜,没有毒。”
张小小盯着那袋饴糖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沈容溪十分正常的神色,纠结了好久才颤颤地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沈容溪嘴里塞满了饴糖,看见张小小伸手拿的那一瞬竟然有点想哭,满口的糖太甜了……牙有点疼……
“想吃就自己拿嗷,但是不能吃太多,会牙疼。”
“好……谢谢沈叔叔。”
沈容溪听到这个称呼喉头一哽,牙更疼了:“不客气小小。”
张小小感受着嘴里的甜味,小心地搅了搅那颗饴糖,再次抬头悄悄打量了一会儿沈容溪,又靠近些许。
“107啊,这小孩儿乖得让人忍不住喜欢啊。”
[是的宿主。]107根据当前情境回答了一句比较适合的话语。
另一旁的时矫云运转轻功来到了当初的那个茅草屋,看着那略显陌生的摆设,脑子里不可控制地冒出当时被辱骂的场景,她手指忍不住颤抖,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混沌。
“冷静,时矫云,冷静。”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如同一根银针刺痛了她的神经,昏蒙的眼神开始变得清晰,扬起的拳头也在此刻缓慢松开了。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心里惊了一瞬,那股混沌感像蛰伏的秽土一般,时不时就要来扰乱她的神智。她急忙凝心定神,努力阻隔那股恶心的侵扰。
她轻叩门框,道明来意。
林济良打开房门,看见是时矫云,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后还是让人进了门。
“林先生,我们村里的张大嫂突发疾病,躯干发热四肢发凉,口中一直喊着冷,沈大哥让我来请您去一趟,她在给张大嫂针灸放血,家里还有一个约五六岁的小姑娘手臂被夹伤了,请您多劳心。”时矫云没有在意林济良的态度,学着沈容溪教给她的礼仪,朝林济良低头拱了拱手。
“那小子还会针灸?我倒是要去看看他的医术怎么样。”林济良转头看了一眼时矫云,随即走向药柜动作迅速地抓了好几味药放入自己的药箱里,刚跨上肩膀就被时矫云将药箱拎了过去。还没等他开口,时矫云就说:“抱歉,时间紧急,只能委屈您了。”随后时矫云就抓着他的胳膊运起轻功朝张大嫂家去了。
一路上时矫云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恶心的声音,不断说着林济良当初是如何如何辱骂她诅咒她的,挑唆着自己把林济良摔死。她紧咬牙关,不去理会那些愈发尖锐的声音,凝神攥紧了林济良的衣服,终于在神智快要涣散时抵达了张大嫂的家。
她脱力般的放开手,勉强站直身体,朝沈容溪的方向走去。脑子里的声音随着距离的缩短而不断减小,林济良的面容也由憎恶逐渐变成些许担忧,她拒绝了林济良伸过来搀扶的手,快步朝沈容溪走了过去,直到距离不足三米后,她狂跳的心脏才缓缓平复过来。
沈容溪见时矫云回来了,刚想询问林济良的踪迹,却看见时矫云面色苍白,额上汗珠频出,皱着眉向她走去,拿出怀里的帕子给人擦了擦汗,有些紧张地询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运轻功带着林大夫过来的时候有些累而已,不碍事。”时矫云嗅着额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心定了下来。
“辛苦你了,回去给你烤只烧鸡。”沈容溪笑着轻揉了揉时矫云的发顶,领着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林大夫那需不需要帮忙。”
“好。”时矫云抬头看着沈容溪,轻声应允。
第25章 刀落
“姐姐,你不舒服了吗?我娘亲不舒服的时候脸也是白白的。”张小小拿着板凳坐到了时矫云身边,仰起头看着她,小声地询问。
时矫云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孩,唇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放缓了嗓音:“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那个拿着箱子的人是大夫,可以医治你娘亲的病,你不用担心。”
“好,我相信你,还有那个看起来像好人的叔叔,他刚刚给我吃了糖,说是你买的,很好吃,谢谢姐姐。”张小小松了一口气,朝时矫云靠了靠,贴在她的胳膊上。
时矫云被一个孩子贴着,有些陌生的感觉让她身体微微一僵,而后又放松下来,学着沈容溪的动作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粗糙毛躁的发质让她不由得轻叹。
“不客气,那个叔叔是个好人,你可以相信她的,她之前还来给你们送过被子,记得吗?”
“啊?是他呀?那时候屋里黑黑的,门口来了一个人,一直在吵,娘亲就把我关在柜子里,然后她就开始哭,我听到她哭我也跟着哭,但我打不开那个柜子,等我好不容易冲出去的时候,就只看见你陪在我娘亲身边。原来那时候在院子里打坏人的是他呀。”张小小稚嫩的脸上满是惊讶,但很快又把情绪藏起来,变成了乖巧的样子。
“对的,她是个好人,是个极好的人。”时矫云看着面前孩子的神色变化,恍若看见了当初四处奔波求生的自己,心情复杂。她伸手揽住张小小的肩膀,瘦得明显的骨骼有些硌人。她看向沈容溪的目光里,带上了些许不知名的感激。
“嗯嗯,我相信姐姐,他是个好人。”张小小安静地靠着时矫云,看着沈容溪他们救治自己的娘亲。
林济良抱着箱子走近张大嫂,看着扎在上面的银针忍不住惊讶了一番。
“这针是你扎的?”他一边观察张大嫂的情况,一边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的针具。
“是的,幼时师傅曾教过一些,所幸还没忘光,就勉强试试了。”沈容溪蹲在一旁撩开张大嫂手臂的衣物,以便林济良诊脉。
“好东西啊这针,当然你的穴位扎得也挺准的,不错不错。”林济良感叹了一番那针具的精致,随后便将手搭在张大嫂的脉上,细细诊察起来。
待诊察结束,他从带来的箱子里配了一副药交给沈容溪去煎煮,自己则就着沈容溪扎下的穴位给张大嫂进行提插捻转,越看越觉得那针具细致,越看越喜欢。
“林先生,这位姑娘的手臂被夹伤了,当下已经做了冷敷处理,还需要做什么吗?”时矫云牵着张小小完好的那只手,将人带到林济良面前。
林济良看着半个身子躲在时矫云身后的小孩儿,慈爱地笑了笑,蹲下来牵过那只受伤的手,撩开袖子观察了一番:“无妨,先继续用冷水敷在伤处,待明日申时再热敷,到时我会拿一瓶活血通络的药酒给你,你帮她把瘀血处揉散即可。”
“好,有劳林先生了。”
“谢谢林爷爷。”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张小小走出时矫云的身后,贴在她身边朝林济良道了谢。
“真乖,就是太瘦了,得多补补才好。”林济良笑着捋了捋胡须,站起身嘱咐时矫云。
“好,我去看看沈大哥那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这里就有劳林先生了。”时矫云点了点头,为张小小换了一张冷巾后想去找沈容溪,刚起身衣摆就被一只小手抓住了。张小小抬头看着她,眼眸中仍有些不安。她轻叹,垂下手重新牵起了她,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厨房走去了。
沈容溪在厨房看着那四处漏风的屋顶,叹了叹气,她将所剩不多的柴火全放进勉强能用的灶台里,将那微弱的火苗拱大了些。
“107,这之前是荒废的吗?这么破烂。”
[回答宿主,是的,这一户人家五年前经历了一场传染性疾病,感染时因全身无力无法出门求救,没有得到救治,最后所有成员均死亡,故病菌未传出去,又因地理位置偏僻,直至尸体腐烂发臭才被村民发现,村长派人草草处理之后,就一直荒废至今。]
“传染性疾病?张大嫂感染的不会是这个吧?”
[根据检测结果,未在此范围内检测到当年的病菌,故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还好那还好。那就只能慢慢补了,无论是居住环境还是生活条件,都得把质量提升起来啊,不然这到了冬天肯定挺不过去。”
[是的,辛苦宿主了。]
“宿主不辛苦,宿主命苦。”沈容溪笑着调侃了一下自己,将剩余的生血丹倒出两枚捏碎了放进汤药里,看着它完全融化后才晃了晃装着生血丹的瓶子,听到清脆的撞击声,叹了口气。
“看来得找机会挣点心愿值了,不然连药都买不起了。”
“沈……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时矫云牵着张小小走到沈容溪身后,看着在发呆的人轻声开口。
“啊?哦,有,你去周边捡些柴火来吧,捡多一些,我拿来的那个大包裹里还有大米、猪肉和土豆之类的菜,等药熬好了,我再炒两个菜。”沈容溪被熟悉的声音唤回神智,看着时矫云笑了笑。
“好,那小小我先带回去还是就让她在这里?”时矫云轻轻荡了荡牵着张小小的手,开口询问。
沈容溪蹲下身看着张小小,笑意温和:“问问她吧,看看她想去哪里。小小,你想跟着沈叔叔呆在厨房呢,还是想跟着林爷爷在房间守着你娘亲呢?”
“娘亲。”张小小选择了后者,虽然沈容溪看起来比林济良更温柔,但她还是放心不下娘亲。
“好,那让矫云姐姐送你回去好吗?和林爷爷待一会儿等药熬好了,叔叔就给你们做肉肉吃。”
“好,谢谢沈叔叔。”稚嫩的声音带着谢意,听得人心都化了。
“不客气,去吧。”沈容溪忍不住揉了揉张小小的发顶,起身示意时矫云带着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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