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急,我这还有个故事想和杨掌柜讲讲。”沈容溪将手里准备好的《三国演义》前本递了过去,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瓜果吃了起来。
杨庭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接过那本前册翻开看了起来,片刻过后,他便被里面的文字吸引了目光。在他的眼中,耳边的说书声、喝彩声、倒茶声通通消失不见,他的神志随着那些文字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待看完前十五章后,杨庭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书,看向沈容溪的目光愈发热烈:“这书可是温公子您写的,不知是否有后续呢?”
沈容溪摇了摇头,细呷一口茶才缓缓开口:“此书非我所作,是家师笔下的故事,只不过我不忍其埋没在黄土中,遂和家师商量,这才将此书带出。”
“不知令师名讳?”杨庭紧追着问。
“家师在我出门前特意嘱咐,不愿透露名姓。”沈容溪摇了摇头,并未说出具体名字。
杨庭见她这般模样,哪还能不明白她的目的,于是坐正了身子,挂上一副亲切的笑容,热情开口:“那温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茶馆来说这本书?”
“可以这么认为,而且家师府上可不止这一本,若杨掌柜有诚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长久合作。”沈容溪拍了拍自己手下垫着的西游记前十回,暗示杨庭。
杨庭有些眼馋,却还是说道:“不知温公子可否让在下看看那另一本著作呢?”
沈容溪挑眉,侧头看着他,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将手下的书推过去,声色低沉地说:“自然。”
杨庭有些急切地翻开第一页,而后是第二页第三页……目光在那文字上跳动,被牵引着恍若看见了那花果山水帘洞的美猴王一般,一边读一边念叨着“妙啊妙啊”。
当书本最后一页被读完的那一刻,杨庭拍板了。
“温公子,这样如何,咱们收益三七分,说书是个苦活儿,这得多给说书师傅一些才是。您要是觉着这价格合理的话,那咱们就立商契。”
沈容溪听着这分成,原本上扬的嘴角平淡了下来,她抽回那两本书,动作流畅不容置疑。
“还是罢了,我突然又想开一家茶馆了,或许和您一样当个掌柜也不错。”沈容溪起身欲走。
“诶,别呀,温公子,咱还可以再商量嘛,您开个价,开个价我想想嘛。”杨庭按住沈容溪的手,被她扫了一眼之后又立马放开,他看向沈容溪的眼神里多了些焦急。
沈容溪重新坐下,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冷了的茶,缓缓开口:“茶和书的收益,四六分,你六我四。不仅如此,我还要每月查一次账,以确保公平。况且我连祖传的制茶手艺都能交给您,您可不能寒了我这颗真诚的心呐。”
沈容溪说到最后扬起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杨庭又犹豫了,看向那两本被压在沈容溪掌下的书,再看了桌面上的茶,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好,就按您说的办,您可以随时来查账,有一丝纰漏我都以十倍的价格赔偿给您。”
“爽快,就喜欢和杨掌柜您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多说几句吧。”沈容溪笑了,随后开口:“最初的时候您可以将这前三章免费说一遍,也可反复说,说足了三天后,便可收钱说下一章了。且每一章依旧可以反复说上个一两次,待听客对下一章的热情达到高峰后,再继续说新章节。如此一来,这书的利用率不就上来了吗?适时再推销些茶水瓜子花生水果之类,若是人多的时候,还能推出座位费,十文钱一人,可坐两个时辰这种。这样一来,您也不怕没有固定的收入了。”
杨庭越听眼睛越亮,他看向沈容溪的目光都发生了的变化。
“没想到温公子还对这些有所了解,在下受教良多啊。”杨庭起身朝沈容溪行了一礼,沈容溪亦起身回礼,笑着说道:“略有耳闻。若杨掌柜没有急事的话,我们再细细商议契约的内容吧。”
“好,好。”杨庭与沈容溪商议起契约的内容。
一刻钟后,沈容溪拿着摁了手印盖了章的商契满意地笑了笑。
“那就说定了,每月十五号您将茶叶和新的章节送来,我们钱货两清,届时我将分成以银票的形式交于您,并核对账目。这个您收着,若日后您有要事在身无法亲自前来,派信得过的人凭此物依旧可以来取银票。”
杨庭递给沈容溪一块玉佩,入手温润,玉佩前后都以繁杂的花纹雕刻出“庭”字,颇具有身份象征。
“好,多谢杨掌柜。这是制茶的工艺,您收好。”沈容溪伸手进怀里,从空间里调出了方才买茶种附赠的古代制茶工艺,递给杨庭。
“好好,多谢温公子,那日后要是在制茶方面有不懂之处,不知温公子能否提供帮助呢?”杨庭小心接过,生怕碰坏了那薄薄的几张纸。
“那是自然。”沈容溪点了点头,将玉佩放入怀里,优雅起身。
“那我就先告辞了,杨掌柜留步。”她朝杨庭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雅间。
杨庭一路将她送到门口,待看不见她的身影之后才回到雅间把书和茶叶收起来。
“这茶真好,冷了都那么好喝。”他咂巴咂巴嘴,将壶里的冷茶一饮而尽。
第32章 动心
沈容溪在镇上逛了逛,去糕点铺买了些糕点,又去一家生意很好的布庄挑了两匹适合李桐簪和张小小年龄的布料,顺道去镇上的菜市场买了好些猪肉排骨和各种蔬菜。找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将东西都放进空间后,她在街尾发现了一家首饰店。
这店铺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沈容溪走进去看了看,大多都是男款的玉佩、扳指、发簪、头冠。适合女子尺寸的首饰极少,且都为木质,沈容溪看了看都不太满意,招呼掌柜的询问是否有女子的银质首饰。
掌柜的闻言一愣,而后摇了摇头说:“本店并无女子的银质首饰,但客官若是需要,本店可以为您打造一把。”
“罢了。”沈容溪看了看店里首饰的样式,不太满意,刚准备抬脚出门时瞥见角落摆着放有发带的桌子,她脚步一转便朝那处走了过去。
桌上的发带颜色极多,墨色、深蓝色、深灰色、大红色、大白色……沈容溪挑了许久,挑出三种颜色,浅蓝、淡绿、月白,发带用银色的刺绣封边,靠近两端的部位又以极巧妙的技艺勾勒出一朵又一朵不知名的漂亮花束,整体触感丝滑柔嫩,颇让人有些爱不释手。
“掌柜的,这是什么花?”沈容溪拿着那三条发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分别是兰花、菊花和梅花,因为做了特殊的走向,所以与平日里的实物不尽相似。”掌柜看着那三条发带上的图案,笑着回答。
“好,就这三条了,一共多少价钱呢?”沈容溪伸手掏出钱袋子,准备付款。
“客官,您不给自己买两条吗?您买的这些都比较适合年纪小的男子,不太适合您。”掌柜的开口询问,想为自己的小店再拉点业绩。
“我?也是。”沈容溪顿了顿,而后又拿起深蓝金丝印花的发带,末了又拿了一条深绿色印有墨竹花纹的发带。
“好了,现在算算多少银钱吧。”
“好嘞,客官您这五条发带一共是八百文钱。”
“成。”沈容溪付了一两银子,将找回的钱放进钱袋后离开了那家首饰店。
“对了,鞋子,107,你能算出矫云她们三个的鞋码尺寸吗?”
[可以,正在计算……计算完毕。]
沈容溪得到了确切的尺码后,转身卖鞋的地方走去了,这回她没忘了给自己买。
她数了数空间里的鞋子,七双布鞋,三双锦靴。买的时候想着家里的靴子还够用,所以就只给自己买了一双鞋一双靴。
“这就是疯狂购物的感觉吗,太爽了吧哈哈哈。”沈容溪感慨了一番,朝和牛车约定好的地方走去,坐上牛车回到了家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她瞧见自己家里的门锁着,有些疑惑,打开门进去看了看,喊了几声时矫云的名字,迎接她的却是晃着尾巴的平安。她将平安抱起来,掂了掂,然后把门锁上朝李桐簪家里走去。
平安乖巧地待在她怀里,只是那晃动的尾巴打的人有些微疼。
沈容溪在一处偏僻地里将自己买来的东西,连带着一些用布包着的狼肉一起,用之前的小独轮车装着推着车便进了李桐簪的院门。
她一进门便看见昨日商量好的木工师傅正在做着最后的修缮工作,工头看见她来了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不少,笑着朝沈容溪走来。
沈容溪将车子停在院子里,任凭车上的平安循着气味去找坐在树下监工的时矫云,自己将约定好的银子取出,又多加了二两,说是请师傅们吃个饭。
众人一齐感谢沈容溪,加快了干活儿的速度。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见屋子破败的地方都修得差不多了,他们才收拾工具朝沈容溪打了个招呼,随后趁着天色没完全黑离开了李家。
时矫云抱着平安走来,与沈容溪对视一笑。
“你怎么来了,身体可有不舒服?”沈容溪牵着人坐在一旁新送来的椅子上,关心着时矫云的身体。
“不曾,只是感觉有些奇怪,并无其他不适。”时矫云跟着坐下,手指逗了逗平安的耳朵,又撩到下巴轻轻挠了挠。
沈容溪的视线随着她的手指滑动,而后又极快地收了回来。
“无碍便好,将平安放下吧,去洗洗手,我给你们买了点物件。”沈容溪轻咳一声,起身走到院中的井旁舀水冲了冲自己的手,再舀起一瓢等候时矫云。
时矫云如言放下平安,朝沈容溪走去,将手伸在了那木瓢下。水淋在她的手上,留在皮肤上的细小水珠显得晶莹,脚下的黄土将那纤瘦的手衬得更为白皙,沈容溪又看呆了。
直至那只手在她面前摇晃,她才回过神来,假装掩饰般地放下木瓢,匆匆逃走了。
时矫云看着她略显慌张的背影,用丝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唇角荡开一抹浅笑。
直至走到李桐簪房门前,沈容溪才将面上的热意散去,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恢复成平日里温和自持的样子,敲响了房门。
“舅舅!”开门的是张小小,看见沈容溪的那一刻便扑了过去,沈容溪忙蹲下给人稳稳抱起来,点了点她的鼻头,笑着说:“跑这么急,不怕摔倒啊。”
“不怕,舅舅会接住我的。”张小小低着头往后缩了缩,乐得咯咯笑。
“大哥。”李桐簪笑着放下手里的绣活,站起身朝沈容溪走去。
“身体好些了吗?怎的又做起活来了。”沈容溪掂了掂张小小,看着桌面上的绣品微微皱眉。
“好多了,闲的无事,便做了些绣品。”李桐簪有些不好意思,将那绣品往里放了放。
“也可,闲着绣绣就当是个消遣,但不可过于劳累,待你病好了我再将肥皂的制作方法教与你,至于原料,你不必担心。我给你们买了点东西,都在院子里,随我去看看吧。”沈容溪将张小小放下,牵着她的手往院内的独轮车走去。
时矫云坐在树下,看着沈容溪朝自己走来,黄昏最后一抹阳光撒在她身上,似覆上了一层暖光。
沈容溪看着坐在树下的人,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沈容溪压下那股念想,将独轮车上的东西拿出。
“这是给小小的鞋子,一共两双;这是给桐簪的鞋子,一共两双;这是给矫云的鞋子,一共两双;这是我自己的鞋子。”她将鞋子一一发给众人,笑着摇头,截住了李桐簪欲道谢的话语。
时矫云坦然接过属于自己的鞋子,抚摸着上面的花纹心情愉悦。
“这是一大包糕点,待会儿咱们一起吃。这还有两匹布料,是给桐簪和小小的,待你身体痊愈了,再用这布料为自己和小小裁剪两身衣服。”
沈容溪将剩余物品分出来递给李桐簪,笑着示意其抱回房间。
李桐簪眼眶红润,还是哽咽着朝沈容溪道了谢,带着张小小将物品搬回了房间。
看着她们的背影,沈容溪悄悄拉着时矫云绕到了后院,从怀里拿出给她选的三条发带。
“给,路上见着了,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了,不许嫌弃它不好看,我挑了好久的。”沈容溪装作十分自然的样子将发带递给时矫云,微颤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谢谢姐姐,我很喜欢。”时矫云接过发带,贴近沈容溪耳边轻声道谢。
“喜,喜欢就好,那什么,天色不早了,我先去做饭,你随意转一转吧。”沈容溪被突如其来的热气吓了一跳,而后又红着脸跑远了。
时矫云看着又一次跑远的人,唇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她摩挲着手上的发带,眸子盈满了温柔。
“啊啊啊啊啊啊107!我不是服用那个抑制雌激素的药了吗?!为什么还会在看见女主时疯狂心动啊!!”沈容溪有些崩溃。
[宿主,请冷静,目前检测您的激素水平仍然比正常值稍高,药物作用效果或许还不是太明显,请您冷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就是激素在作祟!我怎么可能会对女主动心啊,虽然她有数不清的优点,也基本上没有缺点,但……但我是她的老师啊,怎么能对自己学生动心,对,不可能的。”沈容溪成功给自己洗了脑,说服自己是激素作祟。
平静下来后,沈容溪才去院子里把那些狼肉拿出一些,进到厨房开始做饭。就在她进去不多时,时矫云也来了厨房,在她生火之际,主动帮她将放在一旁的菜拿去井边清洗。
“矫云,”沈容溪叫住了她,“你是想和我一起做饭嘛?”
时矫云抽回迈出门槛的左脚,转身倚着门框看向沈容溪,眸里笑意盈盈:“对,我想和你一起做饭。”
“107,检测矫云执念度。”
[正在检测……目前执念度为70%。]
坐在灶旁小凳上的沈容溪也笑了,矜持地说了一句:“那你快去快回嗷,我这火一下子就能生起来的。”
“好。”时矫云歪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带着笑意走出厨房。
22/127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