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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压抑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沈容溪还是没有勇敢到直接向时矫云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打算先把情感压在心底,一切等考完乡试之后再做打算。
下定决心后,沈容溪为了不让自己分心,刻意避开了和时矫云的碰面,一头扎进纷繁复杂的资料和题库里。时矫云察觉到了她的刻意,却很懂事地没有向她询问,反倒是顺从般地配合她减少了见面的几率。
这样的日子持续着直到八月十二,李桐簪带着张小小来找沈容溪二人商量中秋在哪里过时,沈容溪这才算是正式地和时矫云见了面。
兴许是这几天刻意冷落时矫云的缘故,沈容溪此刻看着时矫云的身影竟有些心虚。时矫云也顺从地没有看沈容溪,那疏离的模样却让沈容溪心里感到一阵酸涩。明明是她先开始不理时矫云的,为什么时矫云顺着她的态度了,她反而感到有些难过。沈容溪抱着张小小上下掂了掂,借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李桐簪带来了一些自己做出来的新品肥皂,沈容溪也就借此将心里那股酸涩压了下去,专心搞事业。
“不错不错,现在一来,我们就可以将这些肥皂分成两类来卖,一类是普通形状的,按原价卖出;一类是特别形状的,可以在原来的价格上再加五文,届时拿去镇上卖。”沈容溪将张小小放下,随手拿起一块小狗模样的艾草肥皂,摩挲了一番,给自己逗开心了。
“可如果去镇上的话,需要牛车,而村里的牛车大多都不让女子坐,若是要租的话,估计得花上大价钱。”李桐簪叹了口气,说明了当下的情况。
“怕甚,咱买一头牛回来就成了。”沈容溪毫不在意,大手一挥就决定要买一头黄牛回来。
“这……”李桐簪眸子一亮,“可行,若是有牛的话,那咱们的田就可以开始犁了,到时候可以种下些萝卜,也能为来年开春做准备。”
“不错,等田犁出来了,可以先种点萝卜活跃地气,等到过年了还可以拿萝卜来煮火锅吃。”沈容溪想到过年一家人一起围炉煮火锅的场景,忍不住地上扬唇角。
“火锅?那是什么呀舅舅。”张小小牵着时矫云的手,眸子亮晶晶地朝沈容溪发问。
“那是很好吃很好吃的东西,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沈容溪卖了个关子。
(既然要吃火锅,那必然少不了牛羊肉,也不知道这个朝代吃牛肉犯不犯法,还是吃羊肉吧)
沈容溪在心里敲定了打算,决定买牛的同时再看看有没有小羊羔卖,若是有的话便买些小羊羔来养着,这样一来冬天就有羊肉吃了。
回到院子坐下,李桐簪看着一旁明显沉默了许多的时矫云,忐忑地和沈容溪说了关于月事带的担忧,沈容溪低下头循着她的思路思考,发现确实是如此。对于村民来说,在经济收入并不富裕的情况下,是不会让女性在经期使用过多草纸的。前期的月事带如果想要售卖,还是得从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家庭入手,得去镇上。
而村里的妇女因为思想和自由度不高两方面的原因,很难用得上干净的月事带。得想个办法,先把卫生知识科普出去,或者直接简单点,女性买肥皂送月事带。但送出去的月事带该如何避免被改成男子用的物件,还得细细琢磨。
“桐簪,月事带和内裤的模样你做得含蓄一些,就和肚兜一样,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女子专用的,这样一来就算那些男子想拿去用,也会因为外形而顾忌一二。但也保不齐他们之中有不忌讳这些的,所以我们还需制作男子的内裤,如果他们有自己的内裤了,就不会再去争抢女子的月事带。但月事带我们可以送,男子的内裤必须得自己买。”沈容溪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法,沉思片刻后再次开口:“若是男子内裤,那现阶段由你们来卖必然不合适,我得找个心性善良的男子来当这个商贩。”
时矫云一听,正好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孝子刘志,她顿了顿,而后朝沈容溪开口:“沈大哥,我们之前用回阳丹救了一位老妇,她儿子名叫刘志,是个心性善良的人,那时他对我许下承诺,说日后有什么用得上他的地方,都可以去村子西面找他。”
沈容溪转头看向时矫云,发现她的视线并未落在自己身上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她掩饰着内心的失落,起身开口:“好,那就先将他留作备用人选,抽时间去他家里和周边考察考察他的品性。有关内裤和月事带的事情先放一放,目前最紧要的是去买一头牛回来,而后再买辆板车,这些大物件的钱由我来出,牛就交给桐簪来养,我和矫云平日里都没有时间,只能委屈桐簪了。”
“不可,”李桐簪也起身摇了摇头,“买牛的钱不能让你一个人出,这年头的牛并不便宜,不能让大哥你一个人出。我这还有你给的分成,虽然钱不多,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李桐簪从怀里拿出一部分自己攒着的钱递给沈容溪,却被沈容溪推了回来。
沈容溪摇头示意李桐簪先别急着拒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桐簪,我会买牛,但我不会养牛,矫云亦是不会。所以我想请你来帮我养牛,我还打算每月付你五钱银子的代养费,若是你出了这笔钱,那日后小小万一有需要用钱的地方,而我与矫云又不在,你又该去哪里拿钱呢。所以,信我一次,让我来出。”
李桐簪愣了愣,垂眸微颤着手将钱收回,点了点头:“好,听大哥的,但每月的代养费我不要,你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我不能贪得无厌地朝你索取。”
沈容溪一愣,随即笑着点头:“那就二钱,不能再少了,你要是不接那我就把它们都换成肉给你带过来,顿顿吃肉也挺好的,对不对啊,小小。”
沈容溪笑着蹲下揉了揉小小的发顶,成功收获两声响亮的“对!”
李桐簪见状,转过身擦去眼泪,而后才缓缓开口答应了下来。
三人商议了一番,决定将去镇上购买物资的日子定在后日,这两天则各自统计需要些什么物件,届时一齐买上。
张小小已经识得些字了,虽说写出的字还是有些不工整,但好在依旧能看,所以李桐簪和张小小需要的物件由张小小来书写,届时在镇上可以一样一样买,不至于会落下什么。
到了约定的日子,沈容溪嘱咐时矫云先去李桐簪家,自己则去村里的市集看看有没有卖牛的。
沈容溪顺着路走,走到了平日里赶集的地方,因为不是赶集的日子,所以街上摆摊的人不是很多,她绕了一圈,没有看见有人在卖牛,皱着眉打算再往远处走走,去别的村子瞧瞧。
“107,搜寻一下附近有哪个最近的村寨在卖牛。”
[正在搜索……回答宿主,距您最近的卖牛村寨在西南方向,路程约5公里,需要步行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啊,也行,我运轻功的话应该会快些。兑换五十两白银。”
[正在兑换……兑换成功,目前剩余心愿值:52点。]
沈容溪运起轻功朝目的地前进,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跟着107提供的导航找了找,终于找了个一个比较宽敞的卖牛场地。
“107,检测在场牛的身体状况,筛选出健康强壮年轻的。”沈容溪看了一眼在场各种颜色的牛,看得她眼花缭乱。
[正在检测……回答宿主,目前符合您要求的只有您正东方向二十步的母牛、西北方向三十五步的公牛、东南方向十八步的母牛。]
“OK。”沈容溪按照距离朝最近的一头牛走去,那牛甩着尾巴看了她一眼,而后低着头嚼着反刍的草料了。
“这位郎君,你可是要买牛?”那卖牛的人长得一副精明模样,看向沈容溪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棵明晃晃的韭菜。
“嗯,你这牛多少钱?”沈容溪皱了皱眉,淡声开口。
“我这牛身强体壮的,一看就能耕好多地,而且它通人性,能听得懂人话,你叫它往东走它就往东走,力气大得很嘞,买它的话,我看您面善,就三十两银子卖给您吧”那男子搓了搓手,笑得有些谄媚。
“三十两银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儿那般好骗吗?”沈容溪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不愿与这人过多交谈。
“诶,郎君,先别着急走啊!实在不行二十八两半银子也成啊!”那人在后面喊,沈容溪当耳旁风扫过。
她来到另一头母牛面前,仔细观察着它的神情与状态。这头牛倒是友好,看着她哞了一声,任凭她将手放到自己额上抚摸。
“这位先生,您是要买牛吗?俺们家这头牛身体好,会耕地,也听人使唤,要不是家里急着用钱,我也不会卖了它。您看您要是真心想要,十两银子您就拿走吧。”卖牛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老汉,面上带着淳朴的笑意,脸上的胡茬似是好些天没刮过,眼底的青黑很重,想来也是好些天没睡个好觉了。
“你家里出什么事情了?这么好的牛,要是卖了可就没有了。”沈容溪喜欢这头亲人的母牛,唇角上扬着问那老汉。
“家里的娃成绩好,要去镇上读书,我们全家凑了钱,还差十两,没办法就只能把这头牛卖了,家里还剩一头小牛,多割些草喂,总会长大的。”老汉提到自己孩子时面上净是自豪,可提到学费时又变成了些许局促,他揉了揉自己的衣摆,想借此来缓解紧张。
“孩子上学好啊,多读些书,多识得些字,日后要是考得功名,你们一家也算苦尽甘来了。”沈容溪笑了笑,手掌轻轻拍了拍母牛脑袋,决定买下这头牛。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那这牛……”那老汉笑着谢了谢,而后询问沈容溪的想法。
“你这牛我买了,有没有配着的板车啊?我直接一并买了,套着拉回去。”沈容溪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钱袋子。
“有有有,有板车,只是这板车有些小,但是它很结实,您要是不嫌弃,300个铜板就拿走吧。”那老汉急忙露出自己身后的那辆板车,用力拍了拍车体来显示车子的稳固。
沈容溪也打量了一番车身,确定够用之后就一并买下。
“这是十五两银子,您只管收好,卖牛的商契待会儿我去找个代写书信的文人来签订,到时候咱俩按个手印就可以了。多出来的钱就当是我给您家孩子的上学红封,祝他逢考必过,节节高升。”她将十五两银子塞给老汉,语气温和。
“这这这……多谢先生啊。”老汉听到她这一番话,也就不推辞了,含着泪喊了好些个“谢谢”。
沈容溪摆了摆手,找人拟定商契,签订好后便套上板车驱牛往自家村子方向走去。
路上她突发奇想掏出一把狗粮喂给母牛,那牛嗅了嗅,客气地吃了一小口,而后就不吃了。沈容溪看着这一幕有些新奇,笑着给这头牛取了个名字:“要不就叫你翠花吧,这名字好听,以后就叫你翠花了嗷。”
“哞。”一声牛叫传来,似是应下了这个名字。
“翠花你好,我是沈容溪,你的新朋友。”沈容溪笑着介绍了自己,又成功收获一声哞叫。
第43章 情绪抽离
沈容溪将牛车赶到李桐簪家门口,敲了敲门后便推门而入,再牵着翠花走到院子里。院内的三人见了这身体强健眼神有光的牛,都不禁夸赞沈容溪的眼光好。
“舅舅舅舅,那我们是不是以后就可以自己坐牛车去镇上了呀?”张小小抱着沈容溪的大腿抬头看她,眸子亮闪闪的。
“对的。这牛叫翠花,我给取的名字,好听吧。”沈容溪低头摸了摸张小小的发顶,笑着说出了翠花的名字。
“好听!”张小小蹭了蹭沈容溪掌心,高声附和着这个名字。
李桐簪看着翠花平静的眼眸,无奈地笑了笑。时矫云则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轻轻勾了勾唇角,而后便很快恢复成往常的模样。
张小小松开沈容溪,走到翠花面前踮脚抬手想摸摸它的头,翠花温和地将头低下,任凭她摸来摸去的。
“翠花!”张小小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哞。”一声牛叫从翠花口中传出,轻和地应了这声呼唤。
沈容溪笑着看着这一幕,心里被充实填满。她招呼时矫云和李桐簪二人,用之前木匠修缮屋子时剩下的木料给牛车做了个车框,这样一来既保证了物品不会因山路颠簸而掉下去,还增加了一定的安全性。
再次核对了四人需要购买的物件后,沈容溪在牛车上放了四张草垫,将张小小抱上牛车,又扶着时矫云和李桐簪上车,自己则往车头的位置一跳,稳稳坐在上面。
“坐好了哦,要出发了。”沈容溪回头嘱咐一声,待三人回应之后才开始拉动缰绳招呼翠花出发。
一行人坐着自家的牛车出门,吸引了不少村民的注意,议论声又悄悄响起,但这回四人谁都没有去理会他们,安安稳稳地坐在车上以另一种视角观察着平日里用脚步丈量过的路。
行至村口,沈容溪见有人在卖草帽,停下车买了三顶大的一顶小的,将帽子发给三人后,自己才乐呵呵地将草帽戴上,遮去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时矫云与沈容溪并排坐在车头的两侧,中间的空隙有些大,仿佛可以坐下两个张小小。山路崎岖,虽说翠花走的很稳,但也免不了会有颠簸,沈容溪借着颠簸的势头悄悄侧目去看时矫云,却发现时矫云将头转向了一侧,似无意间躲过她的视线。
沈容溪有些失落地将头转向前方,心里如同堵着什么一般,难以言说。
“107,是我做错了吗?我是不是不应该刻意躲着矫云啊?”
[正在分析……分析完毕。回答宿主,按照您之前的做法来说,时矫云会对您的心态产生影响,刻意不见她会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您的专注度。但根据现在的情况分析,您并没有很好地掌控您的情绪。时矫云哪怕已经顺从您不跟您接触,您也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这对您的备考并无帮助。
综上所述,如果您一开始选择了在考完试后和时矫云坦白,那么请您坚持下去,不要被虚无缥缈的情绪影响了备考的状态。您要记住,一个好的成绩能快速帮助您获得他人的赏识,也能为您提供一份很好的谈判资本。]
107机械的声音在沈容溪脑子里响起,冰冷、理智、没有一丝情感起伏的陈述如同一盆凉水般朝她浇下,将她那股患得患失的情绪冲了个干净。
沈容溪低下头,心里原本如调色盘一般复杂的思维在此刻变得简单起来,黑白分明的线条将她即将要做的事情串联,满是逻辑与理智的版图在脑海浮现,她再一次进入了情绪抽离后的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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