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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孩不语,红着眼眶朝跪下时矫云想磕三个响头,都被时矫云拦住了。
他抹了抹眼泪,仔细记住了时矫云的面容:“我叫刘志,我记住你了,我就住在村子西面,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管开口,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给你做。”
时矫云启唇欲说些什么,最终看着刘志倔强的眸子,只得说了一声:“好。”
待看着他重新背着他老娘回去后,众人这才一窝蜂地挤上前来询问着药物价格。
“安静!”时矫云运起内力喊了一声,把在场众人的耳朵都震了一震。
见人群安静下来,她才再次开口:“止血散和壮骨粉皆为500文一瓶,回阳丹800文一颗。但今日是我们初次营业,在场的药物一律按七成价格算,且首次购买者下次再买亦是按七成来算,先到先得,卖完收摊。”
“这……那我还是不买了,一颗药顶我全家大半年的钱,不划算不划算。”有人犹豫后拒绝。
“800文啊,这么贵,还七成,抢钱呢吧你,买个屁啊!”有人破口大骂。
“那药好是好,但不能当饭吃啊,这钱要花出去,还没到过年呢就得饿死,不买不买。”有人嘟囔着摆手离开。
原先聚集的那伙人散了大半,仅剩下些猎户围在一起商讨。
时矫云见眼前的状况,眉头皱了皱,而后轻叹一气,顺其自然。李桐簪和张小小看见聚在一起的人都散了,难免有些泄气,二人扭头瞧瞧时矫云,见她镇定的样子,也稍稍宽了些心。
那些猎户商量好后,各自出了一部分钱,买走了两瓶止血散和两瓶壮骨粉,时矫云一一记下他们的面容和名字,告知他们下次来买也可享受七成优惠。
等猎户也散去后,三人的摊子彻底凉了下来,偶尔有好奇的人想上前询问,还没等他迈步呢就被同伴拉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问什么,那都是抢钱的!一颗药卖你800文,你说黑心不黑心。”
时矫云看着眼前的情景顿觉无奈。正当三人准备收拾东西回去时,之前休假的李巡捕来了,他从别的村子休完假回来,正要去镇里上差,恰巧又碰见了时矫云,他看见桌上的文房四宝,眸子里的兴趣一下就升了起来。
“诶,姑娘请慢,你这回卖的又是什么?”李巡捕走到桌前,低头扫了一眼盒子里的药,又扫了一眼时矫云记下的名字,看着那劲透的笔锋,心里不禁生起一抹讶异。
“这字是你写的?”他兴致勃勃地看着时矫云。
“回先生,我们这卖的是伤药,分别为止血散、回阳丹、壮骨粉。止血散可快速止血且百息内维持伤口不裂;回阳丹可治疗一切昏迷;壮骨粉可加速断骨愈合,三天即可下地。这些字是我写的,写的不好,让您见笑了。”时矫云不卑不亢,将药物疗效又说了一遍,坦然承认了自己识字。
“好啊好啊,原先你那个小侄女说你识字我还不信,这回倒是让我见着真的了。那看来你会武也是真的了,可否与我简单切磋一下?”李巡捕眸子里满是赞赏,眼底跃跃欲试。
“抱歉,今日还在忙着,如日后有时间,定当与您切磋一番。”时矫云抱拳婉拒,低头收拾起桌面。
“且慢,你这止血散的功效倒是有些意思,可否为我演示一下如何使用。”李巡捕按住了桌面上的纸张,笑着看向时矫云。
时矫云也不墨迹,从靴子里抽出暗月便往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迅速麻利的动作让李巡捕惊了个大的。
“姨姨!”
“时姑娘!”
“你这是作何!”
三道声音响起,时矫云却面不改色地将药粉稳稳倒在伤口处,她用量把控极稳,不出须臾那伤口便结了痂。
“起效竟如此之快。”李巡捕看着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语气里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
时矫云并未收手,反倒是再用暗月朝伤口划去。
“你作甚!”李巡捕的惊呼传入耳中,并未让时矫云的动作凝滞片刻。
“先生请看,伤口的血痂是否并未破损。”时矫云将被划过的地方展示给他看,那血痂确实没有任何破损,李巡捕已经被惊麻了,只得连连称奇。
“真乃神药也,你这止血散还有多少,价格几何,我全买了。”李巡捕掏出钱袋,当即就要买下所有止血散。
“原本价格定为500文一瓶,但今日开业,按七成算,350文一瓶,目前还剩下一瓶。”时矫云用手帕将伤口包扎好,放下袖子淡然开口。
“好,这是半两银子,连你手上那瓶也一起买了。对了,那什么壮骨粉还有多少?我也一并要了。”李巡捕掏出钱,想了想,索性将壮骨粉也一并买下。
“壮骨粉还有三瓶,总计一两银子零五十文,给您按一两银子算。加上您刚刚的止血散,一共是一半两银子。”时矫云迅速做出计算,将价格算得明明白白。
“不错,这么大的数额居然分文不差,你是哪家的姑娘,姓甚名谁?”李巡捕语气里满是赞赏。
时矫云唇角微勾,抱拳客气回答:“刘家村沈容溪之表妹,时英。”
“好,我记住你了,时英。”李巡捕将钱袋和药放好,看向时矫云的眼里多了一抹灼热。
时矫云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样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侧身避开李巡捕的视线,淡声开口:“既然药都卖完了,那我们也就要回去了,先生告辞。”
“好,后会有期。”李巡捕抱拳行了一礼,而后才快步离去。
第41章 波动
时矫云见他离去,轻吐出一口浊气,手掌被两只稚嫩的小手抱住。
“姨姨,他不是个好人,他刚刚用那种坏坏的眼神看你,像要把你吃了一样,你不要被他骗了。”张小小抬着头软糯地劝着时矫云。李桐簪亦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
时矫云被她童真的话语逗笑了,蹲下来将她抱进怀里,揉了揉她的软发,用眼神安抚李桐簪,而后柔了嗓音,轻声开口:“好,姨姨绝对不会被他骗的。”
“嗯嗯。姨姨放我下来吧,小小能自己走的。”张小小乖乖地让时矫云把自己放下来,随后抱着那装钱的布袋子站在一旁等二人收拾好东西。
待三人将一切东西都收拾好后,便顶着正午依旧灼热的阳光回了家。
午饭是沈容溪做的,她来厨房打水没看见时矫云,在院子里找了找,又去她房间看了看,确定时矫云不在后自己便将米泡上了。她这几天学得脑子有些胀痛,正好做个饭放松一下神经。
时矫云推开院门进来时,恰好碰见在院内大树下比划着什么的沈容溪,把左臂的伤口往后藏了藏,想躲着她先进房间。
“矫云!”沈容溪瞧见了她,笑着朝她跑来。
“你去哪了呀,我在家里没找到你。”沈容溪跑近,嗅到了一丝浓郁的血腥味,眉头一皱,神色冷了下来。
她快速朝血腥味传来的地方看去,轻轻抓住时矫云藏在身后的左手,撩起袖口看到了那道伤疤。
“你受伤了?谁打的你。”沈容溪咬着后槽牙,努力保持声线平稳。
“没有。”时矫云试着把手抽了抽,没抽出来,抿了抿唇低声开口:“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
“不小心?”沈容溪气笑了,“这么平整流畅的伤口,你跟我说是不小心?当我傻缺呢吧。”她小心带着人走到井边,拿了小板凳按着人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小心地用毛巾沾水擦拭着那血迹。
“姐姐……”时矫云看着沈容溪面无表情的脸,心里有些许慌乱。
“干啥。”沈容溪没好气地回她。
“你生气了?”时矫云小心询问。
“昂,生气了,很大的气,哄不好的那种。”沈容溪没抬头,将伤口处理干净后从怀里拿出那剩余的两颗生血丹,捏碎后细细洒在伤口上,而后没等时矫云开口,自己就跑回房间拿出之前剩下的纱布,准备帮时矫云包扎伤口。
时矫云看着沈容溪头也不回地走远,心中如同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有些酸痛。
沈容溪拿着纱布回来,小心地给人伤口缠上,最后打了个漂亮的结。突然间,一滴泪落在结上,循着纱布的空隙泅了进去。
“……”
沈容溪抬头,看见时矫云眼里蓄满了眼泪,还以为是自己弄疼她了,急忙道歉:“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抱歉,我给你吹一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疼了。”她贴近伤口处缓缓吹了吹,温热的风扫过被纱布包着的伤口,勾起一丝酥麻的感觉。时矫云眼里的泪更多了些,顺着脸颊流下,被沈容溪接在掌心里。
“还是疼得厉害吗?”沈容溪抬头看向时矫云,眸子里的担忧重了又重。
“不疼……”时矫云摇了摇头,俯身扑进沈容溪怀里,环绕着她的背轻轻啜泣。
沈容溪抬手回抱着她,手掌轻柔地拍着她的脊背,嗓音缓了下来:“好了好了,我不生气了,但你下次不许再让自己受那么重的伤,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许再骗我说你自己很好。听见了吗?”
“嗯……听见了。”时矫云将头埋在她肩窝,闷闷地回了一句。
“好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洗洗手我们准备吃饭吧,今天我做了黄焖鸡哦。”沈容溪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脑袋轻轻蹭了蹭时矫云的头。
“再抱一下……”时矫云闷闷的声音继续传来,又往沈容溪怀里缩了缩。
“好,再抱一下。”沈容溪无奈答应,撑直了自己的腰让时矫云靠的舒服些。
十多分钟过去了,沈容溪的腰实在撑不住,她缓缓开口:“矫云,矫云?该吃饭了,再不吃饭菜就凉了哦。”
回答她的是时矫云温热平缓的呼吸。
沈容溪轻笑一声,手掌下移,揽着人的大腿给人抱了起来,脚步平稳地将人送回床上,用帕子轻柔擦去泪痕,给人盖上凉被后,悄声关门离去。
沈容溪想着反正都是放松,不如就在院子里做一个秋千,正好那棵梧桐树枝干粗壮,适合用来当支架。
在沈容溪的记忆里,那棵梧桐树是她父母成亲的第二天从别的地方移栽过来的,待她长大了些,沈父就在那枝干上做了一个小秋千给她玩,随着她身量的拔高,那秋千的尺寸也跟着变大。直到她开始准备参加童试,为了能专心读书不被外界打扰,她亲手拆掉了那个秋千,可一直被绳子挂着的树枝上却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一棵向上生长的树,在岁月的流逝中留下了时光的印记。
如今的沈容溪将绳子重新挂在那已经长了青苔的地方,微微高出枝面的绳子恰好填补了那份空缺,摩擦得光滑的木板接在绳端,牢牢地撑住了沈容溪。
秋千荡起来的那一刻,沈容溪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啊哈哈哈哈……”开怀的笑意在小院响起,为萧瑟的秋季注入些许活力。
时矫云站在窗边,眸带笑意地看沈容溪吭哧吭哧地玩了一下午的秋千,她时常在想,为什么会有人将成熟与幼稚结合得如此好,为什么那双看透人心利益的眸子里偶尔还能透出些许纯粹又天真的笑意,为什么有人能乐此不疲地玩秋千玩一下午……为什么……她能轻易牵动自己的情绪……
等玩到下午接近黄昏时,沈容溪终于玩累了,她打算以后有时间给这个秋千改良一下,加一个靠背,这样一来就可以靠在上面任由其荡着了。
她将这一想法记入备忘录,想了想,选择了置顶。
当沈容溪走进厨房的时候,时矫云已经给她烧好了两壶热水,她有些讶异,低头看着自己汗涔涔的模样,默默离时矫云远了些,大声询问她:“矫云,你什么时候醒的啊,这两壶热水是给我烧的吗?”
时矫云明白她的体面,坐在原地轻勾唇角,以手支颅点了点头,而后开口:“在你荡秋千的时候醒的,见你玩的开心,我便没有打扰你,也许你想在尽兴后洗个热水澡,所以我就烧了水,等你。”
时矫云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沈容溪有些听不见,又大声问了一句:“你最后说的什么?”
“我,在,等,你。”时矫云开口,一字一字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
扑通……扑通……沈容溪听见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107,我现在的雌激素水平是不是又达到峰值了?”她迷糊询问。
[宿主,您的雌激素水平已经低于正常值,目前仍处于下降趋势。]
在107的否定声中,她只看得见眼前的时矫云,心脏狂跳,血液在这一刻涌上大脑,她清晰地明白,她沦陷了。
“完蛋了107……”她在心里哀嚎。
沈容溪确定自己对时矫云起了不一样的心思,而且这心思在她意识到之后便疯狂滋长,险些让她忍不住想和时矫云坦白。她阖眸深呼吸,反复深呼吸,直至心跳缓和下来,这才睁开眼去看时矫云,唇边死死压下去的笑意让她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她下定决心朝那热水壶走去,稳着嗓子说:“好的,感谢你的等待。”
(我在说什么……)沈容溪再次闭眼,唇角无奈展开一抹认命的笑。
“不客气。”
时矫云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是害羞了,轻笑起身走出厨房,留给她一个单独的空间。
沈容溪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时矫云不在厨房后松了一口气,急忙拎起两大壶热水进房间,又去院子里打了两桶冷水,正好看见时矫云坐在她做的秋千上荡着,拂过的风撩起时矫云的发带,坐在秋千上的人笑意清浅,在她望过去时望过来,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沈容溪先错开了眼神。她慌忙提水进屋,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她定了定神,迅速调好水温,将自己沉入了温热的水里。在逐渐窒息的环境中,她的理智开始恢复,不断剖析自己的内心,不断权衡自己动心带来的利弊,分析出无数个维持现状的益处,也分析出无数个打破局面的弊端,可唯一无法用理智解释的,就是自己那猛烈的情绪。
“哈……”沈容溪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缺氧的快感充斥着她的脑海,所有的顾虑在肾上腺素疯狂的作用之下都化成了一句话:去他大爷的,喜欢就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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