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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小吃力地握住那支毛笔,笨拙地努力让笔保持直立。时矫云见状微蹙眉头,打算等沈容溪回来后和她说一说换毛笔的事情。
李桐簪倒是能将毛笔握全,但握笔姿势有些僵硬,不太自然。时矫云耐心地为二人纠正姿势,不断安抚二人的情绪,直到二人将心中的紧张散去大半,握笔姿势自然了许多后,才宣布休息。
“呼……姨姨,我的手好酸呀。”张小小低头甩着自己的手,嘴里嘟囔着手酸。
李桐簪虽未明说,但也忍不住捏了捏自己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的手。
“手酸是正常的,以后多练练,练多了就不酸了。握笔姿势对字迹有很大的影响,姿势对了,那你落笔的力度和方向就会自然许多。”时矫云轻笑,伸手揉了揉张小小的发顶。
“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练的!我也要写出很好看很好看的字!”张小小被时矫云这样一摸头,瞬间抬起脑袋,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时矫云。
“好。”时矫云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看向张小小的眼神中带上了些许温柔。
三人就这样练了一个半时辰,随着时间的流逝,时矫云的神智却逐渐开始涣散。她用力摇晃脑袋将眼前的虚象驱除。可还没过多久,原本面露担忧的李桐簪神情就开始变得刻薄起来。时矫云知道,这肯定跟沈容溪有关系,于是她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动手的冲动,朝李桐簪二人勉强一笑,留下一句“我去找沈大哥”后便快步离开了书房。
“娘,姨姨去找舅舅了吗?”张小小想起时矫云有些苍白的脸色,语气中有些害怕。
李桐簪把她抱在怀里,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对,她找舅舅有些事情要说,没事的,不要怕。”虽然嘴上是在安慰张小小,可李桐簪自己心里却仍有些担心。
“好。”张小小乖乖的待在李桐簪怀里,任由她牵着自己去院外找平安玩。
李桐簪将张小小带到石椅上坐着,蹲在她面前嘱咐着:“小小,你在院子里和平安玩一下,娘去做饭了。”
见张小小点头后才起身朝时矫云离去的方向望去,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走进了厨房。
“不对……不是这个位置……”
时矫云分不清这是第几次改变方向了,她忍着脑中的那股强烈的刺痛感,不断尝试往不同的方向走,最终得到一个结论,只要她朝着某个方向走一百步,脑中的刺痛便会少减缓一些。但一百步后再朝着那个方向走,那种刺痛感却并不会减轻,她只得不断转换方向,一次一次朝着疼痛减轻的地方前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时矫云也逐渐摸索到了相对正确的位置,脑中的刺痛由汹涌变成迟缓,一鼓一鼓地在她脑中跳着刺激她。陷入麻木无感的情绪也逐渐变得生动,愤怒、难过、酸涩、痛苦混合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夜色笼罩山林,让原本可视的环境变得幽暗。时矫云揉了揉太阳穴,清醒了许多的大脑让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随地找了一根木棒,拿出暗月划下自己的衣摆,将取下来的布条缠绕着做了一根简易的火把,朝着自己选中的方向前进。
林间的秋草依旧锋利,稍有不慎就会被它划上几道口子。微弱的痒痛感从手上传来,几道细小的伤口开始冒出丝丝血迹,但此刻时矫云已经无暇顾及那细小的伤口,她只想找到沈容溪,解除自己脑中的痛苦。
前进路上不断降低的痛感让她明确了沈容溪所在的方向,在此途中她也印证了自己神智的清醒与混沌确实与沈容溪有关,但为何会如此她却没有想明白。最初那股汹涌的愤怒在林间穿堂而过的秋风中逐渐平息下来,周遭寂静,一丝悄然的委屈涌上心头。
沈容溪看见时矫云时,火光照在她透着焦急的脸上,一双峨眉紧紧皱着,双唇抿得发白,眸子里折射出沈容溪的身影,而后是恼怒,是惶恐,是隐忍的泪意。她快步跑到沈容溪身前,剧烈起伏的胸口表达出了她这一路上的急迫,鬓角被汗浸湿,发丝凌乱地贴在她脸上,一向喜欢整洁的时矫云现下却有些狼狈。
“你……”沈容溪看着时矫云,刚想问她怎么来了,就看见时矫云眼里滑下一颗泪珠,那些怒火和惶恐,此刻都变成了委屈。
“诶,别哭啊矫云,不要哭。”沈容溪心里一颤,似是被那泪珠烫了一下,慌乱地走上前安慰时矫云。
山风吹过,夜色将那火把上最后一点光亮吞没。时矫云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一颗接一颗,全都落在了沈容溪的心上。
“矫云,矫云,别哭啊,你,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我帮你打他好不好,你别哭啊。”沈容溪彻底慌了,她将怀里的狼崽和刀放在地上,擦了擦自己手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抚去时矫云脸上的泪。
一个拥抱毫无准备地来临,沈容溪怀里多了一个颤抖的身躯。
“你去了何处……为何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回来……为何要跑那么远……你是不是想把我丢下……”时矫云压抑哽咽的嗓音传到沈容溪耳边,如一把银针扎进心脏般刺痛。
她紧紧回抱住时矫云,柔声在她耳边解释:“我没有不要你,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目的。我没有要丢下你,你很重要,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来只是想抓几只小狼崽去守着田,我想把那一块田开垦出来种上蔬菜。我没有不要你,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会选择和你一起前行。”
时矫云感受到同样用力的拥抱,耳边传来温柔话语,坚定的语气和熟悉的气息让她缓缓平静下来。她贪恋沈容溪的温柔,不愿轻易放手。
沈容溪纵着她,手掌轻拍着她的脊背。过了许久,沈容溪感觉腰撑不住了,所以试探性地开口:“矫云,我们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时矫云没有应声,默默地松开了环在沈容溪腰间的手,站在一旁等她。
沈容溪趁着夜色将刀收入空间,抱起地上的狼崽,刚要走的时候被时矫云牵住了手,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朝时矫云看去,看见她眼底还留着未彻底消散红,固执的眼神,紧抿的唇角,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许松开”的气息。
沈容溪心里漫上些许隐秘的欢喜,悄然握紧了手里那只柔夷。
在稀稀散散的月色下,时矫云从林间深处寻回了一个人。
第38章 生气
“舅舅!你去哪里了,姨姨在这里等了你好久,等不到你又出去找你,你可让她担心坏了。”
二人刚进院门,张小小就扑过来抱着沈容溪的小腿,抬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
“舅舅去给你买小狗崽了呀,来,你看看。”沈容溪松开了时矫云的手,笑着蹲下来打开怀里的包裹。
四只小狼崽感觉到周围极度危险的气息弱了许多,仍旧不敢乱动,瑟瑟缩缩地聚在一起,无助又可怜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哇!有四个!”张小小数了数,惊喜地叫出了声。
“对,我们四个人,一人给它们取一个名字好不好?”沈容溪虽然是询问张小小,可眼神却看向了时矫云。
时矫云冷着脸偏向一边,不去看沈容溪。
哦豁,好像哄不好了……
“好!那我以后就叫它大黑!希望它长得大大的,壮壮的!”张小小指着最黑的一只狼崽,定下了它的名字。
“好,那我的这只就叫大灰,你去问问姨姨想取什么名字。”沈容溪指着一只灰褐色的狼崽随口定下了它的名字。
张小小起身握住时矫云的手,轻轻晃了晃。
“姨姨,你想给它们取什么名字呀?”
时矫云转过脸来看着张小小,唇边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她蹲下来指着一只深褐色的狼,启唇:“我想叫它岁岁,加上平安,就是岁岁平安。”
“好耶!我去问问娘亲!”张小小得到回答后,飞奔着跑回了房间,将正在帕子上绣模具花样的李桐簪给拉了出来。
“大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李桐簪并不知道沈容溪上山的事,时矫云出去寻她时也只是说回家找找而已,加上夜色渐深,她们母女也不敢随意出门,只得在家里等待。
“今日的集市上没有卖狗崽的,跑去别的村子逛了逛,这才买到四只。来吧,一人取一个名,还有一只需要你给它取名字。”沈容溪起身,笑着解释了今日晚归的缘由。
“原来是这样,还剩下哪一只需要我起名字呢?”李桐簪没有怀疑,笑着蹲下看向地上的四只狼崽。
“这个叫大黑,这个叫大灰,这个叫岁岁,大黑是我起的,大灰是舅舅,岁岁是姨姨。”张小小给李桐簪一一介绍过去。
“那它就叫年年吧,岁岁年年,挺好的。”李桐簪指着最后一只狼崽,给它定下了名字。
“好耶!岁岁年年平安!”张小小把平安也加了进去,名字组合意外地和谐。
“好了,今日太晚,我先将它们抱回去,待养大些了再送过来。”沈容溪将那四只狼崽重新打包抱进怀里,简单和李桐簪母女二人说了缘故,便带着时矫云回自己家了。
路上她用2点心愿值兑换了“绝对忠诚”狗粮,对于任何吃下这种狗粮的犬类动物,都可以获得一定的忠诚度,当忠诚度积累到80%的时候便会绑定喂养狗粮的人,一旦绑定,忠诚度会瞬间达到100%。这种绝对忠诚的狗粮,对于此刻沈容溪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东西了。
等二人到了家之后,沈容溪先给四只狼崽用稻草做了一个窝,随后又将壶里温热的水拌上狗粮调成糊状倒入盘里摆在狼崽面前,看着它们因为饥饿而吃得凶猛的模样满意地离开了。
她来到厨房,发现时矫云正在给她烧着水,她犹豫着上前询问时矫云:“矫云,你还生气吗?”一边问一边观察时矫云的神情。
奈何时矫云将她教的“喜怒不形于色”学得炉火纯青,让她根本看不出什么,心里的忐忑愈发浓烈。
“你说呢?”时矫云淡声回问。
沈容溪脑子疯狂响起了警报(完了完了完了,连姐姐都不叫了,这火气怕是堪比吴三桂啊),她强颜欢笑,故作镇定地蹲下添了些柴,而后平稳开口:“应该……是不恼我了吧?哈哈。”
时矫云闻言轻笑了一声,而后也蹲下看着沈容溪。
沈容溪被这笑吓得颤了颤,面上的笑容都挂上了讨好。
“姐姐真是会装糊涂呢。”时矫云轻声开口,语气却似镀了一层冰。
“那你教教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沈容溪声音低了下去,她看见时矫云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些吓人。
“不如姐姐今日的沐浴,交给我来帮你完成如何?”时矫云缓缓开口,明明是疑问句,可她的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疑。
“这……”沈容溪犹豫了,时矫云见状眸色瞬间变冷,起身就要出去。
“我答应你!”沈容溪情急之下答应了时矫云,但她还是不死心,在心里让107检测时矫云的执念度,想以此来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回答宿主,目前执念度为……80%。]
靠北……
沈容溪没想到时矫云的第一个愿望会用在自己身上,但已经答应了的事情,咬着牙也要做完。
“好,姐姐自己说的,待会儿可不许反悔。”时矫云刚要迈出的脚步一顿,唇角出现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转身看向壶中的热水,淡声开口。
“……”沈容溪沉默了,她忽然间感到有些羞耻。
半个时辰后,沈容溪只着里衣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看着已经沐浴更衣的时矫云调试木桶里的水温。当温度调好之后,那弯着腰的人便直起身,缓缓向她走来。
少女的气质修得极好,不紧不慢的节奏,反倒让沈容溪心跳加速。
她让时矫云在屏风外等待,自己去了外衣踏入水中,缓和了心绪之后才开口让她进来。
她面上的热意濒临极点,忍着羞涩抬眸看向时矫云,眼睛却被一条布带遮住,鼻尖传来熟悉的香味,是她送给时矫云的发带。
“矫云,你这是?”视线被剥夺,她忍不住询问出声。
“嘘,噤声。”略显冷淡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让沈容溪颤了一颤,听话地保持沉默。
温热的水淋上发丝,身后没有传来声音,窗外浅浅的虫鸣声在此刻显得更为清晰。肩上传来的温度微凉,如冷玉般柔润的触感落在肌肤上,让沈容溪忍不住微微颤抖。那双手逐渐拂过肩膀,顺着后颈绕到前方,撕下那层用作伪装的假喉结置于一旁,凉润的手掌覆盖住了整个喉部,微微收紧的手却让沈容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所幸那手只是停留了一会儿,而后又往肩部滑去,力度适中地给她按揉起来。酸涩过后的舒适透过肌肉传入大脑,缓和了沈容溪紧张的心情。头皮轻柔按压的力度让她泛起困意,在她迷迷糊糊想要睡去的那一刻,一声叹息自颈后传来,而后有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颌,于是她便安心睡去。
是夜,她又枕上了柔软的枕头,额上,似乎有什么轻轻掠过。
[恭喜宿主,获得50点心愿值。目前剩余心愿值:57点。]
次日清晨,沈容溪舒坦地醒来,神清气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还惦记着时矫云昨日生的气散了没有,出门看见时矫云一如既往地在打八段锦,自己也跟着上去练了起来。
打完之后,沈容溪跟着时矫云走到了饭桌旁,经过一段时间的思想斗争后,她果断开口:“矫云,你还生气吗?”
时矫云缓缓摇头,启唇回应:“不气了。”
“不气了就好,不气了就好。”沈容溪松了一口气,神态轻松地坐在桌旁开始吃饭。
饭后,沈容溪把自己兑换的大袋狗粮放入地窖,随后将地窖的钥匙交给了时矫云,告诉她李桐簪家的地在离她家不远的山脚下,需要开垦,但不急于一时。
交代完这些事宜后,沈容溪便又恢复了前日那般专注,一心沉浸在各种资料真题中,除了一日三餐和必要的沐浴,她几乎不怎么出门。
时矫云近些日子也常常去到李桐簪的家里,花了一段时间的科普才让她母女二人彻底接受内裤的存在。三人决定要多做一些内裤和月事带出来,尽管她们知道这些会很难卖出去,但她们还是想试试。只要卖出去一条,那就会多一个人能减少感染妇科疾病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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