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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景枫这才转向沈容溪,拱手行了一礼:“沈兄一路劳顿,若有任何需求,只管吩咐下人通传。我就先走了,不扰兄台歇息。”
沈容溪亦回以一礼:“有劳景枫兄。”
看着楠景枫垂首退去、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沈容溪才转身关上房门。她抬手摒退了屋内伺候的丫鬟,独留自己一人在房中。
客房陈设雅致,梨花木桌案上摆着青瓷茶具,墙角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夜的凉意。沈容溪走到桌边,顺势靠坐在圈椅上,终于松下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今日一天,便将印章与合作的事情解决了,明日还需去萧府一趟,在了解情况之后看着将那些护肤品送出去一批。
她闭上眼,稍作调息,脑海中已开始盘算明日与祁越的会面,以及后续营养液、酒曲的交付细节。
“107,现在还有多少点心愿值?”
[回答宿主,目前剩余心愿值:17点。]
“好,兑换养颜丹一份,并用1点心愿值帮我将其中4瓶包装起来,要古朴精致高端大气的。”
[正在兑换……正在包装……包装完毕,目前剩余心愿值:11点。]
“好。”
窗外夜色渐浓,周旋了一天的沈容溪洗漱完后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沈容溪早早便洗漱完,换上一身时矫云为她准备的衣裳后便从空间里提出了那件包装精美的养颜丹。她早在脑子里做好设想,若是时矫云与王家的合作已经和萧家的商契冲突,那她便以自己只占两成利润为条件,将有关化妆品的合作交给萧家。若是并不冲突,那这一件礼物应当也够作赔礼的了。
当她收拾好下楼时,恰逢祁越亲自来楼外楼接她。二人目光相对的一瞬间,都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沈容溪走到萧家马车前,朝祁越行了一礼:“祁大哥,别来无恙。”
祁越抱拳回以一礼,温笑点头:“沈公子,别来无恙。你可是要出门?”
“正是,算算日子,今日也该是时候去萧府拜访萧叔叔了。”沈容溪点了点头,将手中精致的礼盒提起来给祁越看了看,“师傅托人送来了一份薄礼,希望萧叔叔能喜欢。”
祁越看着那价格不菲且做工精美的礼盒,心中对沈容溪的背景又多了几分探究,他面色如常,温声回应:“令师所备之礼,最重的当属情谊,萧家主定会喜欢的。”
二人寒暄过后,沈容溪便随着祁越上了马车。马车上祁越拿出在刘家村时王守财与时矫云签订的契约,放于桌面上朝沈容溪轻轻推了过去。
沈容溪看着熟悉的字体,心中的思念如藤蔓般疯狂滋长,在读完整份商契后,沈容溪的嘴角便不自觉上扬了起来。祁越在一旁补充交易前后的细节,末了给了时矫云一个评价。
“令妹临危不乱,有勇有谋,在如此偏僻的乡村中竟还能识字习武,想来应当是沈公子教导有方。”祁越唇角挂着一抹淡笑,眸色温和不见一丝偏见。
沈容溪并未谦虚,坦然回复:“孔夫子曾言,学无贵贱,性本相近。这天下既有男子,便有女子,所有学问、技艺,女子本就该占一半学习的资格,何谈‘教导有方’,我不过是将她她本该拥有的机会还给她罢了。”
祁越原本温和的眸子似被沈容溪这番坦然的话惊起了些许波澜,但很快便藏了下去。他亦是如此想的,这世间本就是男子与女子共存,为何男子要将女子视为下等,困其身躯、囚其思想。他想不通,因为自他开智以来,所有人都是如此告诉他:这是对的。他亦想过反抗,直到他偷偷带到学堂外听课的小妹被人以“窃学”的由头活活打死在学堂门口。
那一日的哭声与打骂声,成了他毕生无法磨灭的噩梦,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敢触碰这禁忌。
祁越启唇似要说出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便成了:“女子……罢了,不提此事。令妹还托我带了一封信给你,只可惜走得匆忙,信上仅有寥寥几句。”
祁越从袖中抽出那封信递给沈容溪,后者向来平静的面容上竟隐隐有些激动:“多谢祁大哥!”
一句简单的道谢后,沈容溪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封信:卿安,事妥,望归。
字写得有些潦草,但却不难看得出落笔时深藏的思念。
简单的六个字,点燃了沈容溪归家的情绪,她没有哪一刻是如这此刻般如此想要回家。
闭上眼深呼吸将情绪平复好后,沈容溪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然是速战速决的坚定。
马车到了萧府,沈容溪与萧泽源见面的第一件事便是赔礼道歉,原本商契中说的洗衣液只会供应给萧家,但时矫云与王守财的合作却将此条约打破,故沈容溪第一件事便是面露歉意地给萧泽源道歉。
“无妨无妨。”萧泽源笑着摆了摆手,“你妹妹与那王守财之间立的商契中并无有关于洗衣液的条文,只此一次而已,后续不给便是。贤侄初涉商事,难免有疏漏,何须如此郑重赔罪。”
萧泽源本可以借此机会敲打沈容溪一番,但从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中得知沈容溪不仅与萧家合作,更是与云、楠两家也达成了合作关系。若是此时借助此事向其发难,保不准会直接导致商契作废,得不偿失。
沈容溪见萧泽源面色的笑意真切,便也松了一口气,将自己带来的养颜丹递上后,开口解释其功效:“这是家师在外游历时偶然发现的养颜丹,昨夜刚遣人送来。此丹一枚便可让肤色提亮,淡化面部痘印与细纹,改善气色暗沉之症,药效可维持五日红润。且它无半分苦涩味,温水送服即可,亦无任何毒副作用,男女皆宜。小侄身上并无珍贵的物品,便借花献佛将此物作为赔礼送与萧叔叔,还望萧叔叔不要嫌弃。”
第84章 糖画
萧泽源闻言愣了一瞬,片刻间闪过诸多思考,若是这养颜丹真如沈容溪所说有此实效,其价值便不可估量。枫落城的贵妇们为了驻颜,向来不惜重金;更重要的是,皇上素来注重仪容,宫中妃嫔亦对养颜之物趋之若鹜,若能将此丹作为贡品献上,萧家未必不能借此攀附皇权,一跃成为皇商。
一想到家族地位能因此更上一层楼,垄断贡品渠道的巨大利益在眼前铺开,萧泽源的呼吸便微微一滞。但这份热切很快被理智压下。他久历商场,深知“祸兮福所倚”的道理。若将此物作为贡品,万一其暗含毒性,或是功效名不副实,一旦上供,便是欺君之罪,不仅会断送萧家的前程,甚至可能连累全族。
他伸出手指,轻轻拿起一枚白玉瓶,入手温润,瓶身冰凉。指尖摩挲着瓶身上的纹路,萧泽源沉吟片刻,眼中的热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审慎与沉稳。
“贤侄所言,听来确实奇妙。”他缓缓合上盒盖,语气亲和,“那我便收下这份礼物了。想来孟老的印章贤侄定然已经拿到,不妨此刻便与我去书房将商契落印如何?”
“自是可以。”沈容溪起身朝萧泽源行了一礼,应下这份邀请。
双方签完商契后,沈容溪婉拒了祁越送自己回楼外楼的好意,自己出了门后去车行招了辆马车,朝云家驶去。
云家下人见有辆低廉朴素的马车在府门停下,皱着眉便上前驱赶。沈容溪并未多言,跳下马车后将云晋阎之前给她的玉牌亮了出来,那下人一看,面色顿时变得亲切,弯着腰便将人请进了府内。
云洛笛接到通报后便从自己院中快步走出,一边出门一边嘱咐小斯去将外出商议事物的云晋阎叫回来。临了想了想,还是派人去叫自回来后便将自己锁在房间内的云见深。
云见深在听到来人是沈容溪时愣了下,随后烦躁地将下人赶出房门,末了带了一句:“就说我还没醒,别来烦我。”
那小斯战战兢兢地告退,随后又赶忙跑去和云洛笛禀报。
云洛笛此时已经将沈容溪迎入书房,主动为她泡茶并询问匆匆赶来的缘由。
“沈兄,不知你来得如此匆忙,是有何事发生吗?”他将一杯茶递过去,温声开口。
沈容溪将茶接过,笑着说:“我离家已有大半月,昨日家中来信,家中人挂念得紧。正好私印已然拿到,便想着先来将商契签订了。”
“原是如此。”云洛笛心下了然,他早已派人打探清楚沈容溪的家庭结构,能让她如此归心似箭的,估计就是家中的两位妹妹和外甥女了,“沈兄,我明白你归家急切的心情,我已经派人去请父亲回来了,还望你稍作等待。”
“无妨无妨,在未曾递交拜访名帖的情况下突然登门,的确是我唐突了。”沈容溪低下头苦笑了一番,朝云洛笛抱了个拳。
“不碍事,家父当初送你那枚玉牌,就是让你想几时来便几时来,不必过于拘束。”云洛笛轻轻摇了摇头,笑着回以一礼。
在二人闲谈的期间,云晋阎正乘坐马车往云府去,当他到家换了一身衣服走进书房后,已经过去了两刻钟。
沈容溪见他来,也不再墨迹,说明此行来意后,云晋阎便将商契拿出让她再次确认,确认无误后,双方签下名字盖上印章,合作关系便定了下来。
沈容溪以购置物件为由,云家便不留她在云府用晚膳,云晋阎让下人备了一些薄礼让沈容溪带着,随后让云洛笛送沈容溪出府。沈容溪见状也并未拒绝,真诚道谢后便跟着云洛笛走出书房。
在出府的路上,沈容溪好奇问了一嘴:“对了,见深呢,来府上这么久怎么没见他呢?”
“沈兄见谅,那小子自昨日从至云间回来后便心不在焉的,与我简单交谈了一番后便将自己锁在房内。派下人叫他一齐吃饭,那下人都被轰了出来,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直不愿见人,我们也就随他去了。”云洛笛在一旁解释云见深没出席的原因。
沈容溪倒是知道为什么,但她不敢表现出来,面上装作很疑惑的样子说:“怪哉,我与他在至云间并未争吵,且我亦是未曾见到有何事情让他苦恼,他那日晚上还为我煮了一只山鸡,怎会如此呢?”
云洛笛叹了口气:“舍弟向来被家中人宠坏了,性子也颇有些捉摸不定,兴许过一两日便好了。”
“好,”沈容溪点了点头,这样也不错,能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在刘家村准备云见深的住处,“我兴许明日便启程回乡,待见深休息好了便来河稞镇的刘家村找我吧,届时只要和村中乡亲打听‘沈容溪’便可知晓我的住处了。”
云洛笛听她这么说,也点头答应了下来:“如此也好,我找个时间开导开导他,还劳烦沈兄在他去的那段时间里多照顾他几分。”
“那是自然。”沈容溪点头应下。
“对了,”云洛笛似想起什么一般,“关于暗卫的事情我已经知晓了,昨日我也和父亲说了此事,他的想法是给沈兄派去三名暗卫以暗中保护你的人生安全。自然,这三名暗卫只负责保护你及你的家眷,至于没有危险时,他们不会现身。”
沈容溪闻言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很快恢复成往日的模样:“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云伯父了?”
“不会,你的安全有保障,你与云府的合作自然也有保障了。”云洛笛摆了摆手,面带笑意。
“好。替我谢过云伯父。”沈容溪停下脚步,朝云洛笛正经行了一礼。
云洛笛受下这一礼后回以一礼:“好。”
坐马车回到楼外楼后,沈容溪看着几个小斯将礼物搬到房间内,足足搬了三趟才搬完。她朝那几个小斯手中各塞了五两银子,笑着让他们回去。锁上门后,沈容溪并未仔细去看那些礼物,一股脑全移进空间里后,确认空间内的银两还够用,便出门准备去逛逛枫落城的夜市。
在她出门的那一刻,房顶上一名影卫正在记录:隐物功法属实,极其熟练,并非入门。
枫落城的夜市很繁华,之前随祁越去萧家的时候只是草草掠过了几眼,如今切身融入这热闹中,却是让沈容溪不禁感慨:“不愧是经济发达的地段啊,光是一条街上卖东西的小贩就如此之多,更别提那些张灯结彩的商铺了。”
她沿街逛过去,让107给她拍了许多第一视角下的云相片。
路过一家糖画摊子时,她对那木板上串着摆出来的糖画吸引了视线。那糖画师手艺极好,路旁立着的柱子上挂着灯笼,灯光透过纸面照在糖画上,映得每一个图案都栩栩如生。
有小孩牵着自家父母聚集在摊子前,嘴里吵吵着要孙悟空。沈容溪好奇地往那里凑近了些,透过前方人的肩膀缝隙瞧见了那糖画师刚做好的一个“孙悟空”糖人。该说不说,这“孙悟空”画得还真有几分模样,把书中大圣的形象生动地勾勒出来,虽和六小龄童老师扮演的不太一样,但那糖人飞扬的神采却让人印象深刻。
还有很多小孩想要孙悟空,奈何那糖画师一个糖人便要收两百文钱,这话一出,许多家长强硬拉着孩子就走了,徒留一路的哭闹,令人忍俊不禁。
沈容溪上前询问是否可以花钱自己画一个糖人,那摊主愣了愣,随后便笑着点头:“自是可以,但老夫丑话先说在前头,无论画出来的模样如何,都是两百文一支。”
“好。”沈容溪轻声应了下来。她让那老伯教自己如何使用器具后,随意画了一副记忆中平安的模样,待发现不顺畅的地方后逐渐修改,直至自己觉得熟练了才让107将时矫云的照片投放至脑海中。
她将平安的糖画立起来插在一旁摆着许多糖人的木板上,沉下心将时矫云的身形、容貌一点一滴勾勒了出来。
街上行人不断,喧嚣不停,沈容溪坐在糖人摊前,神色专注地描绘着心中思念的人。灯光落在她眉骨上,打下一层浅浅的阴影,不自觉扬起的嘴角让她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许多。时间在这一刻忽而变得慢了起来,耳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只余下沈容溪与画中的时矫云四目相对。
她停下滴勺的那一刻,时矫云的画像便落于案上。
“这位郎君,您画的这人可真好看,是您的妻子吗?”那卖画的老伯笑着看向沈容溪手里的糖人。
沈容溪看着案上眉目清冷却眸色倔强的时矫云糖人,眸色不自觉温柔了下来:“是我的心上人。”
“原是如此,那便祝郎君与这位姑娘早日共结连理。”老伯乐呵呵地笑着,说了一句漂亮话。
“谢谢您。”沈容溪转眼看向他,取下平安的糖人后从怀中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摊位上,随后便朝另一个地方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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