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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和大灰兔(近代现代)——可乐棒冰

时间:2026-03-25 16:12:07  作者:可乐棒冰
  我爸整个人压我身上,拧眉闷哼一声,接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好半晌才舒展开。
  “摔到没?”他睁开眼。
  我摇摇头。
  我爸动了动胳膊,似乎想起来。
  但没能成功。
  我闻到了血腥味。
  余光一瞥,身边的溪水漫开刺眼的红,很大的一片。
  他流血了。
  “你怎么样?”我用手肘撑起自己。
  “我没事。”我爸喘了口气,又尝试起来,但依然没成功,我能感受到他的胳膊在发抖。
  我抬手推了他一把,再用肩膀顶开他,帮他翻了个身。
  他撑着胳膊坐在了我身边。
  我连忙去抓他的手。
  我爸两只手背血肉模糊,右手手腕上面还划开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幸好手串往上薅了点,不然估计要砸裂了。”
  “什么时候了还操心手串,”我心疼得不行,声音都打颤,“你有没有骨折,能动吗?”
  “我没事,哪这么容易骨折。”我爸收放了一下五指,血又挤了出来。
  “你别动别动。”我紧紧抓着他的手,看着血划过指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感觉不太对。
  我抬起眼。
  我爸正看着我,眼里带笑。
  “笑什么。”我避开眼。
  “笑你可爱。”我爸说。
  我松开了他的手,扶住他的胳膊,“没事就起来吧,去镇上缝个针。”
  我爸一把抓过我的衣领。
  我被带着往他身上靠了过去。
  余晖落在他缓慢闭合的眼尾。
  吻落在了我唇边。
  呼吸停滞了。
  风掠过发梢,溪水荡漾,夏蝉激昂地高歌,一只手握住了我的腰。
  热量透过湿透的布料传递给我。
  每一种触感都在提醒我,这不是密闭的私人空间,但我依然拥抱了他。
 
 
第54章 
  奶奶没想到我们捡螺丝捡了一个半小时,回来两个篮子还是空的。
  我爸的手倒是裹成了沙包。
  听说我们在水里摔了,奶奶笑得假牙都要掉了。
  “这么大个人了捡个螺丝还能摔,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奶奶按了按自己的假牙,把桌上的盖子掀开。
  由于上次的“家暴”事件,奶奶一直在观察我们父子之间的气氛,看到我主动帮我爸盛饭,明显松了口气。
  以至于没把我爸的伤势放在心上。
  当然我爸总会给人一种他没事的错觉。
  二十岁的生日宴没有外人,温馨,又有点冷清。
  爷爷的照片挂在墙上,轮椅摆在沙发边上,奥利奥趴在轮椅上,逗着年迈的狼狗,我爸坐在我身边,悄悄逗我。
  他把沙包搁我腿上,我拿开也不是,不拿也不是,还得喂他吃饭。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爷爷。
  奶奶就这样喂了爷爷许多年。
  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白头。
  “牧阳别光顾着你爸,你也吃。”奶奶给我夹了个鸭腿。
  “他先吃饱吧。”我把鸭腿夹到我爸嘴边。
  我爸偏过头,“你吃。”
  “一只鸡一只鸭,四个腿,有什么好让的。”我无语地塞进自己嘴巴里,我爸在我腿上拍了一下,我瞪了他一眼。
  “牧阳几号开学?”奶奶并不知道我们桌下的龃龉,“要不在奶奶家多住几天?”
  “还有半个多月,”我说,“不住了吧,玩几天去杭州了。”
  我爸看了看我。
  我看向他。
  干嘛?
  学不上了?
  我爸挑了下眉毛,别开了眼。
  我也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
  不想和我爸在一起,也不想离他太远。
  一直在一起太压抑,但如果一两天看不到,我会烦躁。
  奶奶竟然还给我买了蛋糕,很小的一个,毕竟她老人家不吃,我爸也不爱吃甜的,这蛋糕的作用就是让我走个许愿的流程。
  我许愿,爸爸一生顺遂。
  睁开眼睛看到奶奶。
  奶奶天天开心。
  两个愿望不知道会不会太贪心,只能许一个愿望的话,下意识的念头必然更心诚。
  吃完饭我们告别了奶奶。
  在回市区的车上,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照例寒暄之后,她问:“听说你前段时间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手机都被没收了?”
  我看了眼旁边开车的人。
  我爸关掉了车载音乐,正竖着耳朵偷听,
  “我朋友挺好的,”我说,“我爸有病,自己不喜欢人家,故意造谣。”
  我爸瞥了我一眼。
  以前我不敢这么骂他,现在一方面骂顺嘴了,另一方面,我真觉得他有病。
  他有时会给我一种他非常非常喜欢我的错觉。
  但我到现在不能肯定他是看不惯自家的白菜给别人拱,还是真对我心动。
  我在他眼中见过喜悦,见过疯狂,见过阴鸷,唯独没见过悸动。
  我不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心跳加速,我觉得这是判定喜欢的唯一标准。
  我爸也说过,因为爷爷去世,他才想把我留在身边。
  如果我和霍英在一起的时候,爷爷还没去世,他是不是就不会阻拦?
  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才显得我格外重要。
  “你爸那么开明的家长,他都说不行,你要稍微放在心上哦。”我妈说。
  我似笑非笑地看向我爸,“是吗。”
  我爸收回视线,盯着前面。
  “牧阳,”我妈说,“妈妈决定回温州了。”
  “啊?”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妈很多年没回来了,亲戚几乎不来往了,人情也不管了,每次听人提起,好像都在说她坏话,突然说要回来还挺让人吃惊的。
  “叔叔出轨了,”我妈轻声叹了口气,“外面那个怀孕了,我的意思是打掉就当没发生过……叔叔说要生。”
  我没说话,手机放在耳边,看着我爸。
  我爸目不斜视。
  “不用担心,”我妈语气很轻松,“现在离婚,财产分割对我有利。”
  “那你和我爸还有可能吗?”我想都没想下意识蹦了出来。
  我爸一脚刹车踩了下去,然后猛打方向盘,在一阵刺耳的喇叭声中,把车甩到了路边。
  他瞪着眼睛看向我。
  我很难描述他眼里的情绪。
  我感觉他想掐死我。
  我妈沉默了许久,笑了笑,“他在听吗?”
  “……嗯。”我已经后悔问这个话了。
  可惜收不回来了。
  我在心里祈祷。
  “我和他啊……”
  别。
  妈。
  求你了。
  “你爸那么要面子的人,”我妈说,“做朋友已经是极限啦,你别瞎想。”
  我提着的小心脏猛地往下一松。
  跟着舒出一口长气,像跑了个八百米,心神俱疲地靠在了椅背里。
  我爸在旁边点了根烟。
  “怎么了,”我妈笑着问,“牧阳,你是担心我打扰你吗?”
  “不是,”我说,“不是,妈,只是,很多事都不一样了,我们这边……”
  “他有新欢了吗?”我妈问。
  “……”我看了看我爸,“算是吧。”
  我爸吸了口烟,斜眼看我。
  “这个阿姨你喜欢吗?”我妈问。
  “还行。”我说。
  “那很好啊,”我妈语气没什么波澜,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呢,一直都衷心希望你爸爸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但又担心你不高兴,现在你也喜欢那个阿姨,再好不过了。”
  我伸手拿过我爸的烟盒,“你离婚了,圆圆怎么办?跟谁?”
  “圆圆肯定归我,”我妈说,“到时候把她带回来。”
  “哦……”我把烟叼嘴里,不知道说什么了。
  “回温州也好,”我妈笑了笑,“可以经常见你。”
  我手一抖,打火机掉到了腿上。
  这一瞬间,突然就好怕。
  那些没发生过的,不敢想的,可怕的画面,隐隐在脑子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朦朦胧胧中,我看了一场悲剧。
  “怎么不说话?”我妈问,“不想妈妈吗?”
  “怎么会,欢迎回来。”我又抓了一下打火机,但手指不太灵活,打火机被无名指扫到了座椅地下。
  我感觉自己耳朵嗡嗡的。
  我爸夹着烟伸过手,停在我面前。
  我凑头,烟头抵着烟头,吸了一口,把烟点燃了。
  “还早,”我妈说,“现在在准备官司,算了,你今天生日,不说这些了,生日快乐宝贝。”
  “嗯,谢谢妈。”我说。
  又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挂完电话,我怔怔看着手机,浑身发冷。
  香烟蓄了长长的烟灰,我爸拿过烟,摁进了烟灰缸,手指扫过我的指尖,顿了一下,“怎么这么凉?空调太冷了?”
  我摇摇头。
  我爸把我的手牵走了。
  车开去厂里要经过开源路。
  那个我们曾在摩托车上相拥痛哭的地方。
  广告牌和霓虹一如从前,维也纳也依然挺立着,一辆辆轿车从窗外擦过,原来早已物是人非。
  以前以为,只要有钱,生活就没有痛苦。
  现在发现,坐在好车里,一样有数不清的烦心事。
  人好像生来就是来闯关的。
  我爸把我送到了建材市场的停车场,“真不跟我回去?”
  “嗯。”我说。
  “空调都没有,这么热的天,”我爸说,“过个生日,干嘛自找苦吃。”
  “你觉得我们以前很苦吗?”我转头看他。
  “不苦吗?”我爸一只胳膊撑在车窗上,支着脑袋看我,“什么都没有,天天绞尽脑汁还债。”
  “我感觉还好,那时候,想的东西少,”我说,“只用想周六,周六就可以见到你。”
  我爸没说话。
  车里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我想的还挺多,”我爸缓缓开口,“当时你同学成绩都好,他们的父母,都像王伯伯那样,知识分子,我不敢管你,怕教坏了。”
  “现在怎么不怕了,”我说,“因为已经够坏了?”
  “现在也不是管你。”我爸说。
  我挑了下眉毛。
  “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想看着你,看着你我放心。”我爸说。
  这是他迄今为止对我说过最甜蜜的话。
  温度一点点回到指尖,顺着血管流向心脏,再迸射到四肢百骸,每一处都温软了。
  “想接吻吗?”我问。
  我爸愣了愣,目光柔软下来,倾过身,抬手握住我的后颈,呼吸一点点靠近。
  我在停车场找了一圈,没看到东风小康。
  它被岁月遗弃了,可能变成了某垃圾场的废铁,像那些我念念不忘而我爸拼命想甩掉的过去。
  建材市场变化不大,月光下看依然像一片银白的废墟,目睹我初次心动的树还在,公厕也是熟悉的味道。
  我一路走,数着心跳和蝉鸣。
  这个点还不到工人睡觉的时间,上楼的时候,碰到两个光着膀子往下走的,没见过。
  他们看了我两眼,也没多话。
  厂里没什么东西可偷,而且我长得和我爸有几分神似。
  我爸大概挺长时间没过来睡了,宿舍是收拾过但很久没清扫的模样,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木屑味。
  很热。
  我打开电风扇,往凉席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舌头还有点麻麻的。
  我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的心态出现了问题,我想找回当初的我。
  以我爸为世界中心的我。
  如果再盲目一些,如果想得再少一些,我和他会不会就没那么难?
  想想看,中学时期的我,躺在这里日夜垂涎他的我,要是能得到他一个吻,上学八成都笑着去的。
  什么现实,什么压力,天塌下来也不关我的事。
  其实该操心的人应该是他,东窗事发了,千夫所指的肯定是他。
  我是小辈,我有脱罪的先天优势。
  这个房间的味道,对我来说,有点像奶香对婴儿的安眠作用。
  睡在这里无比安逸,每一粒微小的浮尘,都承载着醇美的回忆,在呼吸间,会释放出来。
  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为他心动的每一个瞬间。
  我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时间慢慢流逝,脑袋渐渐发昏,身上全是汗。
  半梦半醒的时候,我猛地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什么东西烧焦了……
  烧焦了!
  我吸了吸鼻子,眼睛都没睁开就蹦了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
  以我年复一年参加消防演练的经验,这味道绝对是着火了!
  大夏天建材厂着火!
  往外跑的时候烟已经很大了,黑色的浓烟笼罩着整个楼梯,本来市场里就没灯,这下台阶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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