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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星垂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秦野阔的眼底浮现出笑意。他跟身边几人简短道别，便迈开长腿朝他们走来。林薇等人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阵仗，表情都有些微妙，尤其是林薇，她眼睛在姜星垂身上多停了两秒，嘴角勾起一个“我懂了”的弧度，很快又恢复专业表情，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爸爸！”
秦越咏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去。秦野阔弯腰稳稳接住他，单手将人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
“想爸爸没有？”秦野阔笑着问，目光越过秦越咏的肩膀，落在姜星垂身上。
“想啦！特别想！”秦越咏大声回答，又转头补充，“姜姜也想！”
姜星垂走到近前，还没开口，秦野阔已经腾出一只手，很自然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姜星垂整个人僵了一瞬。秦野阔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凉意，混合着淡淡的木质香调，将他整个人包裹住。这个拥抱不算太久，却足够让他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度，以及那只在他后背轻拍两下的大手。
“辛苦了。”秦野阔在他耳边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姜星垂的耳朵迅速红了起来。他慌忙退开半步，低头整理并不凌乱的衣角：“不、不辛苦……秦先生路上累了吧？”
“还好。”秦野阔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回家。”
手心相贴的温度让姜星垂心跳漏了一拍。他试着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握得更紧了些。秦野阔神色如常，一手抱着秦越咏，一手牵着他，就这样在人群中穿行而去。
坐进车里时，秦越咏坚持要坐在中间。
“这样我就可以同时拉着爸爸和姜姜的手啦！”小家伙理直气壮地说。
秦野阔由着他，等车子启动后，才揉了揉眉心，闭目养神。秦越咏起初还很兴奋，叽叽喳喳说着这四天里发生的事——
“爸爸你知道吗，李爷爷给我买了新的水彩笔，有二十四色呢！”
“姜姜昨天教我画小狗，我画了多宝，姜姜说画得可像了。”
“幼儿园的草莓老师结婚啦，给我们发了喜糖，我留了两颗给爸爸……”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开了半个多小时，秦越咏说着说着，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姜星垂轻轻将他揽过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睡。小家伙蹭了蹭，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车里安静下来。
姜星垂抬眼，发现秦野阔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他。
“吵到你了？”姜星垂压低声音问。
秦野阔摇头，目光落在秦越咏睡熟的小脸上，又移回姜星垂脸上，声音放得很轻：“这四天，家里还好吗？”
“都很好。”姜星垂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就是……有点不习惯。”
“哪里不习惯？”
“早上跑步没人监督，我都少跑了半圈。”姜星垂说完，自己都觉得这理由太幼稚，耳根又热起来。
秦野阔低笑出声：“等我回去，每天补上。”
“那还是不用了……”
两人低声聊了几句，秦野阔忽然说：“你发给我的视频，我看了很多遍。”
姜星垂一怔，想起亲子活动那天自己录的秦越咏表演节目的视频。
“闹闹唱得很好。”秦野阔说，“这几个月有你陪着，他现在比以前更开心自信了。”
“是闹闹自己性格好。”姜星垂低头看着腿上的小家伙，手指轻轻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语气轻柔，“他很想你，每天晚上都要和我说起你。”
秦野阔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更温和了些：“那你呢？”
姜星垂心跳一滞。
秦野阔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视线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秦越咏均匀的呼吸声。
姜星垂怔怔地看着秦野阔的侧脸。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全黑了。
多宝早就在门口等着，听到车声就冲了出来。见秦野阔下车，它直接人立而起，前爪扒在他胸前，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嘴里发出呜呜的兴奋声音。
“好了好了。”秦野阔笑着抱住它，揉了揉狗头，“我也想你。”
多宝又去蹭姜星垂和还没完全睡醒的秦越咏，等几人都进了屋，它才稍微平静些，但依然亦步亦趋地跟在秦野阔脚边。
客厅的茶几上，堆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秦越咏一眼就看到了，困意瞬间飞走：“礼物！”
“先去洗手。”秦野阔拍拍他的背。
等三人洗了手回到客厅，秦越咏已经迫不及待地蹲在礼盒前，眼睛亮晶晶地抬头看秦野阔：“爸爸，哪个是闹闹的呀？”
“最大的那个。”
最大的礼盒几乎有秦越咏半个人高。小家伙费力地拆开蝴蝶结，掀开盒盖——
“哇——！！！”
盒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整套限量版森林动物玩偶，从常见的兔子松鼠，到稀有的雪豹、白孔雀，足有二十多个。最上层还单独放着三个透明保护盒，里面是这套系列最难抽到的三个隐藏款。
秦越咏张着小嘴，看看玩偶，又看看秦野阔，突然扑过去抱住秦野阔的腿：“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秦野阔把他抱起来：“喜欢吗？”
“喜欢！超级超级喜欢！”秦越咏用力点头，“小力只有一个普通款，我有全套！还有隐藏款！明天我要带到幼儿园去！”
“带一个就好。”秦野阔笑道，“其他的放在家里，让你的动物朋友们有个家。”
“嗯！”秦越咏搂着秦野阔的脖子，又亲了他一口。
姜星垂在旁边看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这时秦野阔转过头，将另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递到他面前。
“这是给你的。”
姜星垂愣住了：“我也有？”
“当然。”秦野阔的语气再自然不过，“打开看看。”
礼盒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姜星垂在父子俩的注视下，轻轻掀开盒盖——
黑色的丝绒内衬上，静静躺着一条金色的抹额。
设计并不繁复，却精致得令人屏息。主体是柔和的哑光金色，中间镶嵌着一颗珍珠色泽的椭圆形主石，温润如月华。两侧延伸出的部分上，细密的钻石镶嵌成流云纹样，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星光。最特别的是下方垂落的三颗水滴形宝石——红、蓝、红，中间那颗红色宝石鲜艳欲滴，两侧的蓝色则深邃如夜空。
哪怕是对珠宝毫无研究的人，也能看出这件首饰的价值不菲。
姜星垂手一颤，险些没拿稳盒子：“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试试看。”秦野阔却不由分说地将抹额取出来，“我在拍卖会上看到它时，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
“可是——”
“姜姜戴嘛！”秦越咏已经从玩偶堆里爬过来，扒着姜星垂的膝盖，“爸爸特意给姜姜买的，姜姜戴上肯定超级好看！”
秦野阔已经走到他身后。姜星垂还没反应过来，微凉的金属便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秦野阔的手指穿过他的长发，将抹额后的搭扣扣好。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了。”秦野阔退后半步，目光落在他脸上。
姜星垂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间的冰凉。秦越咏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小镜子，举到他面前：“姜姜快看！”
镜中的青年长发如墨，额间那抹金色恰到好处地压住了些许稚气，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红色主石垂在眉心上方，为他温润的眉眼添了一分鲜活的艳色。整个人像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世家公子，又因那抹金色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贵气。
“果然很适合你。”秦野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姜星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他在燕朝时也曾有过不少贵重首饰，却没有一件像这条抹额一样，让他觉得……如此贴切。仿佛它本就该属于他。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单薄。
秦野阔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收着吧。”
这时，多宝忽然“汪汪”叫了两声，叼着个什么东西跑了过来。
那是个小一些的礼盒，已经被狗牙咬得有些变形。秦野阔失笑，接过来打开，里面装着一条宠物项链，链子上镶嵌着几颗小小的宝石，颜色正好和姜星垂抹额上的红蓝宝石呼应。
“你也有。”秦野阔给多宝戴上项链。深色的皮毛衬着闪闪发光的宝石，边牧顿时显得贵气逼人。
多宝显然很喜欢这个新装饰，昂首挺胸地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然后跑向它的智能按钮板，熟练地按下“喜欢”的按钮。
“喜欢！喜欢！”电子音响起。
众人都被逗笑了。
第45章 期末考，京大
一月的最后一周，老师们带来了几套期末试卷。
“小姜啊，这几套是市里几所重点高中的期末考题，你做做看。”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把试卷放在书桌上，“不用紧张，就当平时练习。”
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也把各自的试卷递过来。
姜星垂点点头，接过试卷。这几个月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每周都有模拟测试，老师们会根据他的薄弱环节调整教学重点。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三位老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低声交流，偶尔抬眼看看埋头做题的少年。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神情专注得让人不忍打扰。
三小时后，姜星垂放下笔。
老师们立刻围过来批改。书房里一时只有红笔划过的声音和偶尔的低声讨论。
“数学几乎满分，最后一道大题解题思路很巧妙……”
“英语阅读错了两道，嗯……完形填空还要加强。”
“物理这道力学题步骤有点问题，我看看……哦，这里公式用错了。”
批改完，三位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语文老师拿着作文纸，忍不住笑出声：“老李你看，这作文写得真好啊，我教书这么多年，很少见这么有灵气的作文了。”
数学老师凑过去看，啧啧称奇：“确实好。”
“这篇可以留着当范文了，”语文老师小心地把作文纸收起来，“我带回去给其他人也看看。”
老师们又交代了些之后的学习内容，让他提前预习一下，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李叔已经在楼下等着送客。
“李管家，小姜这孩子真是难得啊。”语文老师一边穿外套一边感慨，“下学期按这个进度，直接学高三内容都没问题。”
“可不是嘛，”数学老师接话，“就是物理化学还得加把劲，不过时间还够。”
英语老师笑道：“我看他口语进步挺大，上次跟我对话，发音标准多了。”
李叔脸上笑开了花，连连道谢：“都是各位老师教得好。先生说了，年终给各位包个大红包，辛苦各位了。”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
送走老师，李叔看了眼时间，转身去给秦野阔打电话汇报情况。
电话那头，秦野阔听完后沉默了几秒：“接近满分？”
“是，语文老师特别夸了作文，说可以当范文。”李叔语气里透着骄傲，“就是物理化学和英语还有些薄弱，不过老师们都说问题不大，下学期加强练习就行。”
“知道了。”秦野阔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李叔听出了一丝笑意，“晚上我早点回去。”
傍晚六点，秦野阔的车准时驶入庄园。
晚饭时，秦野阔难得没问秦越咏幼儿园的事，而是直接看向姜星垂：“听李叔说，期末考得不错。”
姜星垂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赶紧放下勺子：“还、还好……物理和英语还是不太行……”
“老师们都说很好了。”秦野阔给他夹了块排骨，“不用太谦虚。”
秦越咏从饭碗里抬起头，小脸上沾着饭粒：“姜姜可厉害了！我听到老老师们和李爷爷说哥哥是学霸呢！”
姜星垂被逗笑了，抽了张纸巾给小家伙擦脸：“闹闹以后也会是学霸。”
“那当然！”秦越咏挺起小胸脯，“我要和姜姜一样厉害！”
饭后，三人照例在客厅休息。秦越咏趴在地毯上拼乐高，多宝趴在旁边陪着。秦野阔和姜星垂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声音调得很低。
“明天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秦野阔忽然问。
姜星垂愣了下：“明天？您不用上班吗？”
“偶尔也可以给自己放个假。”秦野阔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刚忙完海外项目，明天有空。”
姜星垂想了想。他其实早就有了想法，只是不好意思提。
“我……在网上看到说，京大不是本校学生也能进去参观。”他红着脸说，“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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