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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阔沉思片刻，问：“你自己怎么想？想去学校吗？”
“我……”姜星垂抿了抿唇，“我有点怕……怕跟不上同学，也怕……”
“怕什么？”秦野阔声音放轻了。
“怕给秦先生添麻烦。”
秦野阔笑了：“这算什么麻烦。如果你想去，那就去。不想去，就在家学，也一样。”
沈经年在旁边插话：“不过说真的，去学校也有好处。能交到同龄的朋友，体验一下集体生活。你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
这话说到了姜星垂心里。他确实……想多接触接触这个世界，想认识更多的人。
“那……如果可以去的话，”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想试试。”
秦野阔点头：“好。那就等过完年，我给你办手续，转去京大附中。那里教学质量和京大对接得好，离家里也近。”
“谢谢秦先生。”姜星垂真心实意地说，又看向沈经年，“也谢谢沈教授。”
沈经年摆摆手：“客气什么。期待半年后在京大见到你，到时候可以选我的课。”
正说着，菜开始上了。清蒸鲈鱼鲜嫩，东坡肉酥烂，蒜蓉菜心清脆爽口。秦越咏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子，开始吃他的鸡蛋羹。
沈经年夹了块鱼给秦越咏，随口问秦野阔：“那姜同学现在住你家？”
“嗯。”秦野阔给姜星垂夹了块东坡肉，“他家里没人了，暂时住我那儿。”
沈经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点头：“那也好，有个照应。”
几人边吃边聊。秦野阔和沈经年聊起大学时候的事，说谁谁谁现在在做什么，哪个老师退休了。姜星垂安静地听着，偶尔给秦越咏擦擦嘴。
吃到一半，沈经年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啊……我在学校附近吃饭呢。遇到老秦了，对……嗯，和他一起……什么？你来了？”
沈经年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我忘记了……好好好，你过来吧。老地方，你知道的……嗯，等你。”
挂了电话，沈经年解释：“闻烨舟今天休息，说好中午来接我去看电影的，我给忘了。”
秦野阔似笑非笑：“你俩还挺有闲情逸致。”
“难得他放假嘛。”沈经年说。
大约十分钟后，包厢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黑色夹克和牛仔裤，头发很短，五官端正硬朗，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质。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沈经年。
“老婆！”闻烨舟喊了一声，大步走过来，直接给了沈经年一个熊抱。
沈经年被他抱得往后仰了仰，无奈地推他：“起来，有人看着呢。”
“就不，老秦又不是没见过。”闻烨舟跟只大狗似的，下巴搁在沈经年肩膀上蹭了蹭，“说好十二点下班来接你，我在校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打电话你才说在吃饭。”
“我忘了嘛。”沈经年声音软了些。
“罚你今天陪我看两部电影。”
“行行行，你先起来。”
闻烨舟这才松开他，但手还搭在沈经年肩膀上。
第48章 闹闹，要宠着老婆
闻烨舟那个夸张的拥抱和黏糊糊的老婆喊出来时，秦野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对情侣的相处模式。
他淡定地喝了口茶，目光一瞥，却发现坐在对面的姜星垂和秦越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闻烨舟和沈经年。
姜星垂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白亲密的同性互动。秦越咏则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
闻烨舟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他看向姜星垂：“这位就是小姜是吧？我是闻烨舟，秦野阔的朋友。”
他伸出手，笑容爽朗：“小姜你好。”
姜星垂连忙站起身，礼貌地和他握手：“闻先生好，我是姜星垂。”
秦越咏也跟着站起来，伸出小手：“闹闹也要握手！”
闻烨舟手还没收回去呢，连忙调转方向握住那只小手，笑眯眯地说：“好，闹闹你好。”
秦越咏学着他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小闻是吧，叫我小秦就行。”
“噗——”沈经年和姜星垂没忍住笑出声。
闻烨舟也被逗乐了，揉乱了秦越咏的头发：“小家伙学坏了，谁教你的？”
“电视里学的！”秦越咏得意地说。
这下尴尬气氛彻底被打破了。闻烨舟在沈经年旁边坐下，椅子还特意往沈经年那边挪了挪，两人胳膊挨着胳膊，黏黏糊糊的。
秦野阔对姜星垂说：“他们俩是一对。”
姜星垂“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其实刚才看闻烨舟一进来就喊老婆，他就猜到了。
“闻烨舟在政府部门工作，”秦野阔继续介绍，“你身份证的事，就是他帮忙办的。”
姜星垂一听，立刻又站起来，认真地朝闻烨舟鞠了一躬：“谢谢闻先生。”
“哎别别别，”闻烨舟连忙摆手，“小事儿，老秦开口了，我肯定得帮忙啊。”
他看了眼秦野阔，又看看姜星垂，笑着说：“小姜啊，好好读书，给秦家再出一个状元。”
姜星垂愣了下：“再？”
“对啊，你不知道吧？”闻烨舟冲秦野阔抬了抬下巴，“老秦可是我们那一届的理科状元，高考分数高得吓人。”
姜星垂顿时看向秦野阔，眼睛里全是钦佩的光。
秦野阔轻咳一声，端起茶杯：“多少年前的事了。”
“那也很厉害啊！”姜星垂认真地说。
闻烨舟趁姜星垂不注意，冲秦野阔使了个得意的眼色，用口型说：“助攻不错吧？”
秦野阔无奈地摇头，但嘴角还是微微扬了起来。
秦越咏抱着姜星垂的胳膊，仰着小脸说：“那闹闹也要当状元！”
“好好好，”闻烨舟笑得更开心了，“小家伙志向还挺远大。”
“很好，”沈经年也笑着说，“有志气。”
这时，菜陆续上齐了。糖醋小排红亮诱人，清蒸鲈鱼撒着葱丝，蒜蓉西兰花翠绿爽口，麻婆豆腐红油汪汪的，还有专门给秦越咏点的鸡蛋羹和炸鲜奶。
“吃饭吧。”秦野阔先动了筷子。
姜星垂夹了块小排尝了尝，眼睛立刻亮了：“好好吃。”
“是吧？”闻烨舟边说边给沈经年夹了块鱼，“陈姨的手艺几十年都没变。”
沈经年很自然地接过，又给闻烨舟夹了块排骨：“你也吃。”
接下来，闻烨舟就开始了他的撒狗粮表演。
“老婆，这个虾我给你剥。”
“老婆，汤有点烫，我帮你吹吹。”
“老婆，西兰花补充维生素，多吃点。”
沈经年被他闹得有点不好意思，偷偷在桌下拧了他后腰一下：“有小孩呢，注意点。”
闻烨舟嘶了一声，但脸皮很厚，理直气壮地说：“我给我自己老婆夹菜怎么了？天经地义！”
他说着，还转头教育秦越咏：“闹闹啊，以后长大了就得这样宠着老婆，知道没？”
秦越咏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闹闹知道啦！闹闹以后也这样宠雅雅。”
“噗——”这回连秦野阔都差点喷茶。
沈经年扶额：“闻烨舟你别带坏小孩。”
“我这是在传授人生经验！”闻烨舟振振有词，“不过老秦啊，屿之和陆娴知道他们的宝贝女儿被闹闹惦记上了吗？”
秦野阔想了想，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应该……不知道吧。”
“哈哈哈哈哈那我得告诉屿之去。”
姜星垂还是第一次见到闻烨舟这种类型的人，外向、热情、说话直白，和沈经年表面高冷实则纵容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他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看了闻烨舟好几眼，还自以为很隐蔽。
但其实桌上其他三个人都注意到了。
沈经年推了推眼镜，眼底带着笑意。秦野阔则是轻声说：“专心吃饭。”
“哦、哦……”姜星垂赶紧收回视线。
秦越咏吃了几口鸡蛋羹，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小脸问秦野阔：“爸爸，你怎么不给姜姜夹菜呀？”
桌上瞬间安静了。
闻烨舟和沈经年同时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盯着秦野阔，脸上写满了“快，开始你的表演吧”。
秦野阔面不改色，给姜星垂又夹了块小排，然后对儿子说：“食不言寝不语，好好吃饭。”
“可是舟舟叔叔一直在说话呀。”秦越咏天真地指出。
闻烨舟立刻接话：“对啊对啊，老秦你不能双标。”
沈经年忍着笑，优雅地喝了口汤，假装没看见秦野阔投来的警告眼神。
秦野阔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姜星垂说：“别理他们，他们就爱逗人。”
姜星垂点点头，小声说：“没关系的。”
但他耳朵尖还是红了。
闻烨舟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煽风点火：“老秦你这不行啊，得跟兄弟我学学。你看我对经年多好，是吧老婆？”
沈经年终于开口了，语气温和但带着威胁：“闻烨舟，你再说话，今天的电影就取消了。”
闻烨舟立刻闭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这下终于能安静吃饭了。
姜星垂悄悄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偷偷看了眼秦野阔，对方正认真地在挑鱼刺，然后把挑干净的鱼肉放到他碗里。
“谢谢秦先生。”姜星垂小声说。
“嗯。”秦野阔应了一声，又给秦越咏舀了勺鸡蛋羹。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秦越咏吃饱后就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姜星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拍着他的背。
闻烨舟看着这一幕，凑到沈经年身边和他咬耳朵：“还挺会照顾小孩。”
沈经年点头：“看得出来，老秦挺喜欢他的。”
“何止喜欢，”闻烨舟笑，“你看老秦那眼神，跟护崽似的。”
他们说话声音虽然小，但秦野阔还是听见了。他抬眼看了两人一眼，两人立刻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低头吃饭。
吃完饭，闻烨舟抢着结了账。走出包厢时，秦越咏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秦野阔把他抱起来。
“你们接下来去哪？”闻烨舟问。
“回家，闹闹要睡午觉。”秦野阔说。
“那我们去看电影了。”闻烨舟牵住沈经年的手，“小姜，下次再一起吃饭啊。”
姜星垂点头：“好。”
沈经年对姜星垂说：“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历史方面我比较熟。”
“谢谢沈教授。”
两拨人在饭店门口分开。闻烨舟和沈经年往电影院的方向走，秦野阔抱着秦越咏，和姜星垂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秦越咏很快就睡着了。姜星垂坐在旁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秦先生，闻先生和沈教授……在一起很久了吗？”
秦野阔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嗯，大学时候就在一起了，快十年了吧。”
“十年……这么久……”姜星垂喃喃道，“真好。”
秦野阔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们感情好？”
“嗯。”姜星垂点头，“闻先生虽然有点……活泼，但沈教授看起来很纵容他。”
秦野阔笑了笑：“沈经年也就表面上看着高冷，其实心里可宠闻烨舟了。闻烨舟那性子，有一半是他惯出来的。”
姜星垂想了想，也笑了：“好像是的。”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姜星垂又问：“秦先生，您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怎么又问这个？”秦野阔挑眉。
“就是……好奇。”姜星垂小声说，“想知道您读书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
“像现在这样什么？”
“嗯……严肃？”姜星垂试探地说。
秦野阔失笑：“我看起来很严肃吗？”
姜星垂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很沉稳，很有威严……”
“那就是严肃。”秦野阔总结。
姜星垂不说话了，耳朵有点红。
秦野阔看着他那副样子，不逗他了，语气温和：“我读书的时候……其实没现在这么严肃。也跟同学打球，参加社团活动，偶尔逃课——虽然次数不多。”
“您真的逃过课啊？”姜星垂惊讶。
“嗯，大二的时候，有次沈经年说有个很重要的画展，非要拉我去看。”秦野阔回忆道，“结果那天教授临时点名，我们俩都被记了缺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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