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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咏脱下鞋子，爬上床，挤在两人中间，小手指着电视：“姜姜哥哥不要害怕，电视里都是假的！给你看闹闹最喜欢的猫猫和鼠鼠——”他又抢过遥控器按了几下，调回《猫和老鼠》，“这个最好看啦！汤姆猫猫老是抓不到杰瑞鼠鼠！”
屏幕上，汤姆猫正被自己设的陷阱砸中，头上冒出一圈星星。
姜星垂看呆了。
那……那是猫和老鼠吗？怎会如此奇特？猫居然像人一样站立行走，还会使计谋，老鼠更是机灵得不像话。
秦野阔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少年眼睛睁得圆圆的，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电视的光，刚才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好奇。
“喜欢看？”他问。
姜星垂下意识点头，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这画儿……很是有趣。”
“这叫动画片。”秦越咏得意地介绍，“闹闹每天都可以看两集！爸爸规定的！”
眼看这一大一小都盯着电视入迷，秦野阔看了眼手表，准备起身离开。
他刚站起来，衣角就被轻轻拉住了。
姜星垂手指攥着他西装下摆的一小块布料，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似的。发现秦野阔回头看，他又赶紧松开，耳根微红。
“……秦公子要去哪里？”他小声问。
“去上班。”秦野阔声音温和，“你在家好好待着，需要什么就跟李叔说。我晚上回来。”
“上班……是上值的意思吗？”
“嗯，差不多。”
姜星垂点点头，“那……那公子路上小心。”
秦野阔顿了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等做完才觉得似乎有点唐突。但姜星垂只是眨了眨眼，没有躲开，完全没感觉到被冒犯。
“嗯，好好休息，闹闹要照顾好姜姜哥哥。”秦野阔收回手，看到秦越咏用力点头，让他赶紧去上班后，又认真的和姜星垂看着电视，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听见秦越咏在问：“姜姜哥哥，你喜欢猫猫还是鼠鼠？”
然后是姜星垂认真的回答：“那只老鼠，是叫杰瑞？……很是聪慧。”
秦野阔轻轻带上门，嘴角扬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楼下，李叔已经等在客厅：“先生，车备好了。”
“嗯。”秦野阔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李叔，楼上那位小客人，你多照看着点。他……来历奇特，对现代的东西不太熟悉，可能会害怕。电视遥控器先收起来吧，他想看再给他放。”
“是，先生。”李叔恭敬地应下。
秦野阔坐进车里，系安全带时又看了眼别墅二楼那扇窗户。
——
而二楼客房里，姜星垂正和秦越咏一起盯着电视屏幕，看着汤姆猫又一次被自己的诡计坑到，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
窗外阳光正好。
第5章 闹闹吹吹，痛痛飞
由于只能看两集动画片，秦越咏看完后就被佣人抱下了床，怕他打扰到客人休息。
秦越咏也不闹，乖乖的任由佣人给他穿鞋，他回去自己的房间，很快又回来，拿了些积木过来，自己坐在地毯上玩着。
姜星垂就安静的坐在床上，看着他玩奇怪的玩具，几乎没怎么挪动过，像只初到陌生领地的小动物，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房间里那些会发光、会发声的铁盒子让他不敢轻易触碰，连床头那个会亮起柔和黄光的小灯，他都要盯着看好久才敢伸手试探。
“滴滴——”
桌上的电子钟整点报时，声音不大，却把姜星垂吓得肩膀一缩。
“姜姜哥哥别怕！”秦越咏正坐在地毯上搭积木，闻声抬头，“那是闹钟在唱歌啦！”
小大人似的站起来，秦越咏跑到桌边，踮着脚指着电子钟：“你看，现在下午一点。爸爸说这个会告诉你时间。”
姜星垂看着那亮起的红色数字，小心翼翼地问：“这……不用看日晷或沙漏？”
“日晷是什么？”秦越咏歪着头，但很快又兴奋起来，“姜姜哥哥你看这个！”他拿起电视遥控器，“这个是换台用的，按这个，电视里就会变节目——”
“别！”姜星垂赶紧阻止，“我、我不看了。”
他还没完全从早上那场惊吓中缓过来。
秦越咏乖乖放下遥控器，又爬到床上挨着他坐：“那姜姜哥哥想玩什么？闹闹有好多玩具！”
姜星垂看着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暖暖的。家里的庶弟庶妹们从小就被姨娘教得心思复杂，见面不是攀比就是算计，何曾有过这样纯粹的善意？
正想着，门被轻轻敲响。
管家李叔端着托盘进来，身后跟着提着医药箱的白颂桥。
“小姜少爷，该换药了。”李叔声音温和，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杯温水和几颗药片，“白医生来看看您的伤口。”
白颂桥走上前，笑着打招呼：“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姜星垂摇摇头，配合地微微低头让他拆纱布。
伤口露出来，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白颂桥仔细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动作轻柔专业。
秦越咏趴在床边，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纱布覆盖的地方，小嘴抿成一条线。
等白颂桥处理完，小家伙突然凑过来，鼓起腮帮子对着姜星垂的额头轻轻吹气：“呼呼——痛痛飞走啦！姜姜哥哥不痛，闹闹吹吹！”
温热的气息拂过额角，带着孩子特有的奶香。
姜星垂看着眼前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小童，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关心和心疼。在相府，就算他磕破了头流了血，也只会换来父亲一句“不成器”和庶弟们的幸灾乐祸。
鼻尖忽然有点酸。
姜星垂低下头，再抬起时，嘴角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苍白的脸因为这个笑而生动起来，像初春冰面上第一道裂痕下透出的光。
他伸手揉了揉秦越咏柔软的头发，声音轻柔：“谢谢闹闹，哥哥不痛了。”
秦越咏张着小嘴，看呆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喃喃自语：“姜姜好漂亮……闹闹决定，最喜欢姜姜了！”
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白颂桥忍俊不禁，说闹闹还是个小颜控呢，连哥哥都不喊了。李叔也露出慈祥的笑容。姜星垂耳根微红，却笑得更温柔了。
白颂桥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李叔便送他下楼。
房间里又剩下一大一小。秦越咏打了个小哈欠，揉了揉眼睛：“姜姜，你要不要睡觉呀？白叔叔说要多睡觉才好得快。”
姜星垂确实有些乏了，点点头：“好。”
他看着小孩也困倦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闹闹要不要……上来一起睡？”
“要！”秦越咏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把自己外套脱了，虽然因为手短脱得有些费力，但也算成功脱下来了。他爬上床，钻进被子，很自然地挨着姜星垂躺好。
然后伸出小短手，一下一下拍着姜星垂的肩膀，他本来是想拍背的，但手太短够不着。
“姜姜乖，睡觉啦。”小孩学着大人哄睡的语气，声音软糯糯的，“闹闹陪你。”
姜星垂看着身旁这张肉乎乎的小脸，心里那片积了太久的冰，好像又化开了一角。他闭上眼睛，挡住眼中的水光，轻声应道：“嗯。”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被子投下温暖的光斑。
秦越咏拍着拍着，自己先睡着了，小手还搭在姜星垂肩上，呼吸均匀绵长。姜星垂也渐渐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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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李叔轻轻推开门，想看看这位小客人是否需要什么。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停下了脚步。
大床上，少年侧躺着，黑发散在枕间，精致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宁。而他怀里，小少爷蜷得像只小猫，脸蛋红扑扑的，一只手还搭在少年胸前。
多宝不知何时也溜了进来，此刻正趴在床边的地毯上，脑袋搁在前爪上，安静地守着。
李叔站在门口看了许久，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他悄悄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对着这温馨的一幕按下了快门。
照片很快发到了秦野阔的手机上。
公司会议室里，秦野阔正在听项目汇报。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
照片加载出来。
午后的阳光，安睡的两人，守在床边的狗。
秦野阔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动了动，把照片保存下来。
一下午他都罕见的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老是出现照片上那一幕，等到四点半，他和助理李薇说今天家中有事，有事发消息后，就先走了。
李薇看着秦野阔略显急促的脚步，心想工作狂老板居然提前下班，天上下红雨了？
车库里的车发动时，秦野阔又看了眼手机里那张照片。
少年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和早上那个缩在被子里发抖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野阔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第6章 姜姜不可以挑食哦
姜星垂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斜斜地挂在西边，把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然后感觉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低头一看，秦越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滚进了他怀里，此刻正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他看。
“姜姜醒啦？”小家伙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嗯。”姜星垂轻轻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坐起来，“闹闹醒了怎么不起床？”
“因为姜姜睡觉好看呀。”秦越咏理直气壮地说，小手还抓着姜星垂的衣角，“闹闹不想吵醒姜姜。”
姜星垂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揉了揉小孩的头发：“那现在是不是该用晚膳了？我帮你穿衣服？”
“好呀好呀！要姜姜穿！”秦越咏立刻坐起来，很配合地伸出小手。
姜星垂看着小孩脸上灿烂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他忽然意识到，今天一天笑的次数，比在姜家一年加起来都多。
秦越咏的衣服是连体的小熊图案，姜星垂第一次见这种衣服，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怎么穿。秦越咏也不催他，就乖乖站着，偶尔小声提醒：“姜姜，这个扣子要从这里穿过去……”
小孩衣服还没穿好，楼下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从客房可以看到门口，秦越咏耳朵尖，鞋子都不穿了，立刻跑到窗边踮脚往下看：“是爸爸回来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被姜星垂轻轻拉住：“先穿好衣服和鞋子。”
秦越咏坐在沙发上，他蹲下身，帮小孩穿鞋。
想到要再次见到那位秦公子，姜星垂自己的心跳也快了几分。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额头的纱布，确保不会失礼。
几分钟后，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很快停在门外。
敲门声响起。
秦越咏蹦蹦跳跳地去开门，门一开就扑了上去：“爸爸！”
秦野阔弯腰把儿子抱起来，多宝跟在他身后，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显然在楼下待了一天很想念小主人。
“闹闹今天都做什么了？”秦野阔问，目光却越过儿子，看向房间里站着的少年。
姜星垂正被多宝热情地舔着手，想躲又不敢躲，只能僵硬地站着。见到秦野阔看过来，他更拘谨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秦越咏搂着爸爸的脖子，开始掰手指头数：“今天和姜姜看电视啦，陪姜姜换药啦，还给姜姜吹吹伤口啦，还和姜姜一起睡觉啦！”
他说一句，秦野阔就点一下头，最后夸了句：“闹闹真乖。”
多宝“汪”了一声，像是也要夸夸。
秦野阔这才抱着儿子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姜星垂脸上：“今天医生来换过药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比早上好多了。”姜星垂小声回答，顿了顿，又补充道，“多谢秦公子收留……等我伤好了，我就走，不会叨扰太久。”
他说这话时微微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一副小心翼翼生怕给人添麻烦的模样。
秦野阔想起他昨天说的那些经历，被父亲厌弃，被庶弟陷害，最后还被推下冰湖。本该是自信的天之骄子，却变成如今的胆怯模样。他心里某处莫名软了一下。
“不用这么小心。”秦野阔表情冷峻，语气却温和下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闹闹很喜欢你，有你陪着他，我上班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太无聊。”
秦越咏立刻点头如捣蒜：“对！闹闹喜欢姜姜！”
秦野阔挑了挑眉：“怎么不叫哥哥了？”
“就要叫姜姜！”秦越咏脸蛋红扑扑的，把小脸埋进爸爸肩膀，声音闷闷的，“姜姜就是姜姜！”
秦野阔失笑，没再纠结这个。他看向姜星垂：“晚饭想在房间吃，还是下楼吃？”
姜星垂犹豫了一下。楼下……那是主人的地方，他一个借住的，怎么好意思去？
“在房间吃……可会麻烦？”他问得很小声。
“闹闹也要和姜姜一起吃！”秦越咏立刻举手。
秦野阔捏了捏儿子的鼻子，故意板起脸：“有了你的姜姜哥哥就不要爸爸了？”
“因为姜姜一个人吃太可怜了嘛。”秦越咏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蒙混过关，“爸爸一个人吃……爸爸可以和多宝一起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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