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星垂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他不再抓着扶手，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要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象。
高楼，广告牌，行人，商店，红绿灯……
一切新奇又陌生。
秦野阔从后视镜里看到少年专注的侧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和惊叹，像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孩子。
他嘴角微扬，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朝着游乐场的方向驶去。
第11章 游乐场
游乐场到了。
因为是工作日，人不是特别多。秦野阔停好车，三个人刚下车，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秦野阔身高腿长，简单的休闲装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挺拔俊朗。姜星垂更是一下车就引来不少视线。少年皮肤白得在阳光下几乎发光，精致的五官配上那束着的黑色长发，漂亮得像放大版的bjd娃娃。两人中间牵着的秦越咏脸蛋白嫩嫩，眼睛又大又圆，笑起来露出小乳牙，活泼可爱得像年画娃娃。
“快看快看，那一家子颜值好高！”
“是明星吗？在录节目？”
“那个长头发的小哥哥也太好看了吧……”
窃窃私语声传来，姜星垂耳尖泛红，下意识垂下眼睛，不敢看周围的人。他还是不习惯被这样注视。
秦越咏却完全不怕，他左右手各牵着爸爸和姜姜，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小脑袋左顾右盼，兴奋得不得了。
“姜姜！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吧！”秦越咏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彩色的旋转木马，拉着姜星垂就往那边跑。
秦野阔买了票，看着一大一小排队的背影。姜星垂显然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但眼睛一直好奇地盯着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马。
轮到他们时，秦越咏熟练地爬上一匹白色的小马，还拍拍旁边一匹：“姜姜坐这个！”
姜星垂小心翼翼地跨坐上去，手紧紧抓着面前的金属杆。木马开始缓缓转动，他身体一僵，但很快就被前面秦越咏的笑容感染了。
“姜姜！闹闹变成白马王子啦！”秦越咏张开手臂，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木马一上一下，音乐叮叮咚咚地响。姜星垂渐渐放松下来，风吹起他颊边的碎发，他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充满纯真的笑容。
古代哪有这些有趣的东西？他十岁那年被母亲带着去过庙会，庙会十分热闹，但顶多有些杂耍和糖人，这样精致又梦幻的玩乐设施，他连见都没见过。
旋转木马，还挺……好玩的。
秦野阔站在围栏外，拿出手机对着旋转木马的方向。镜头里，姜星垂正微微侧头和前面的秦越咏说什么，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侧脸线条柔和，笑容干净得像初雪。
“那个长头发的漂亮小哥哥笑得好温柔啊……”
“他弟弟也好可爱！”
“真不是明星吗？这颜值不出道可惜了。”
周围的视线和议论声让姜星垂又不好意思起来，他赶紧低下头，耳根红红的。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姜星垂眼睛还亮亮的，显然意犹未尽。秦野阔问：“要不要再坐一次？”
姜星垂摇摇头：“不用了……”虽然心里有点想，但他不好意思说。
“那我们去玩别的！”秦越咏又拉起他的手，“那边有碰碰车！还有小火车！”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秦越咏带着姜星垂几乎把儿童区玩了个遍。碰碰车、小火车、海洋球池、迷你摩天轮……姜星垂从最开始的紧张拘谨，到后来跟着秦越咏沉浸其中。
秦野阔全程跟在这一大一小两小孩后面，偶尔提醒秦越咏慢点跑，更多时候是看着姜星垂那双好奇又欣喜的眼睛。
走到鬼屋附近时，秦越咏眼睛一亮：“爸爸！我们去鬼屋！”
姜星垂脚步一顿。
鬼屋门口装饰着骷髅头和蜘蛛网，里面隐隐传来阴森的音乐和尖叫声。他脸色白了白，手指下意识抓紧了秦越咏的手。
“害怕的话就不去了。”秦野阔看了他一眼。
秦越咏也注意到姜星垂的表情，立刻改口：“姜姜害怕那就不去啦！我们玩别的！”
姜星垂看着小孩明明很想去却硬说不要的样子，心里一暖。他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没、没事……可以去。”
“真的吗？”秦越咏眼睛又亮了，“那闹闹和爸爸保护你！爸爸可厉害啦！”
秦野阔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姜星垂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跟紧我。”
姜星垂的手又小又软，手指纤细，皮肤细腻。秦野阔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有点凉，估计是听到鬼就害怕了。他下意识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姜星垂的手背。
姜星垂手背一痒，下意识想缩回去，却被秦野阔握得更紧。
“怕就别松手。”秦野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平缓。
姜星垂抬起头，对上秦野阔平静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对他怕鬼这件事的嘲笑和不耐，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看起来安全感满满。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进鬼屋前，秦野阔从随身背包里拿出条牵引绳，是多宝以前训练随行用的那种P绳，把一头套在了秦越咏手腕上。
“爸爸！闹闹不是多宝！”秦越咏抗议。
“里面黑，怕你走丢。”秦野阔把绳子另一端绕在自己手上，“乖乖跟着。”
姜星垂在旁边看着，心想这绳子倒是方便。他正想着，秦野阔已经牵起了他的手：“你跟紧我。”
三个人以这种奇特的连接方式进了鬼屋。
一进去，光线骤暗。只有几盏幽幽的绿光勉强照亮狭窄的通道。墙壁上画着狰狞的图案，阴森的音乐从四面八方传来。
“哇！好酷！”秦越咏走在最前面，不但不怕，反而兴奋地东张西望，“姜姜你看那边！有个骷髅！”
姜星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冷不丁一个吊着白布的鬼影从头顶飘下来，他吓得“啊”一声，整个人往秦野阔身边缩。
“假的，别怕。”秦野阔声音平静，手臂却顺势揽住了姜星垂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越往里走，恐怖机关越多。突然打开的棺材，从墙里伸出来的血手，还有扮成鬼怪突然跳出来的工作人员。每次有东西冒出来，姜星垂都会吓得一抖，和秦野阔越贴越近。
走到一半时，秦野阔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发抖。他低头，在姜星垂耳边轻声说：“怕就闭上眼睛，我牵着你走。”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姜星垂脖子一缩，耳朵瞬间红了。他小声说：“还、还好……”
话虽这么说，接下来的路，他几乎是把脸埋在秦野阔胳膊上走的。秦野阔能感觉到他长长的睫毛扫过自己手臂，痒痒的。
秦越咏倒是玩得开心，甚至还想跟工作人员扮的鬼击掌，被秦野阔及时拉走了。
鬼屋不长，十分钟就走完了。出口处阳光刺眼，姜星垂眯了眯眼，脸色还有些白。
“姜姜！你还好吗？”秦越咏已经解开了手腕上的牵引绳，凑过来关心地问。
“没、没事。”姜星垂深吸几口新鲜空气，慢慢缓过来。
秦越咏眼睛一转：“姜姜！闹闹给你买冰淇淋吃！吃了就不怕了！”
他说完就四下张望，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一个穿着便装的高大男人，这是秦家的保镖之一。小家伙显然和他很熟，哒哒哒跑过去，拉着保镖的衣角说了几句，又指指不远处的冰淇淋车。
保镖点点头，带着他去了。
秦野阔牵着姜星垂到旁边的长椅坐下。周围人来人往，游乐场的欢快音乐和孩子们的尖叫声混在一起。
“还好吧？”秦野阔松开手，侧头看他。
姜星垂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被秦野阔牵着，脸腾地红了，赶紧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指尖蜷了蜷：“没事……就是以前没见过这些，有点……吓到。后来知道是假的，就不怎么怕了。”
他说这话时低着头，从秦野阔的角度，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少年皮肤薄，一点害羞就红得明显。
秦野阔目光在那片白皙上停留片刻，才移开视线。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旋转木马的音乐声隐隐传来。两人并排坐着，谁也没说话，某种微妙的气氛在蔓延。
好在秦越咏很快回来了，手里举着两支冰淇淋，一支香草味，一支巧克力味。
“姜姜给你！”他把香草味的递给姜星垂，自己舔了一口巧克力的，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表情。
秦野阔挑眉：“闹闹，不给爸爸买吗？”
“爸爸又不喜欢吃甜的。”秦越咏理直气壮，“这是小孩子才能吃的！闹闹和姜姜才能吃！”
姜星垂被划进小孩子行列，有点不好意思。他学着秦越咏的样子，伸出舌头小心地舔了一口冰淇淋。
冰凉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奶香浓郁。他眼睛一亮，又舔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秦野阔，眼神亮晶晶的：“这个……冰淇淋，很好吃。”
秦野阔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扬：“喜欢吃的话，再买一根。”
“爸爸怎么可以这样！”秦越咏立刻抗议，“以前都只让闹闹吃一根！哼！闹闹也要吃两根！”
“你忘了上次吃两根冰淇淋，晚上肚子疼的事了？”秦野阔平静地反问。
秦越咏蔫了，小声嘟囔：“那为什么姜姜可以……”
“姜姜哥哥没吃过，而且他是大小孩，肠胃比你好一些。”秦野阔说着大小孩三个字时，目光落在姜星垂脸上，眼里带着调侃的笑意。
姜星垂听到这个称呼，耳根又红了。他赶紧摇头：“不用了不用了，一支就可以了……很好吃，谢谢闹闹。”
秦越咏这才平衡些，想了想又说：“那等姜姜吃完，闹闹再给他买一支！闹闹不吃，只给姜姜吃！”
姜星垂被他逗笑了，伸手揉揉他的头发：“谢谢闹闹，但是真的不用了，一支就够了。”
阳光洒在长椅上，三个人坐在一起。姜星垂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秦越咏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着接下来要去玩什么，秦野阔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第12章 摩天轮谈话
吃完冰淇淋，几人歇息了一会儿，秦越咏又拉着姜星垂去玩他没玩过的游乐设施。
玩到天色渐晚，游乐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秦野阔说差不多该回去了。
秦越咏拉着姜星垂的衣角，仰着小脸撒娇：“姜姜，那我们坐了摩天轮再回去嘛！”
姜星垂看着小家伙精力充沛的样子，心里佩服得紧，他都已经有点累了，秦越咏一个三岁小孩居然还能蹦蹦跳跳，活力十足。
秦野阔买了票，走到姜星垂身边问：“怕不怕高？”
姜星垂想了想：“应该……不怕吧。”
古代也有高楼，他登过家里的藏书阁，虽然只有三层，但风景不错。这个摩天轮看着高，但应该没什么。
等真正坐进那个缓缓上升的透明座舱，姜星垂才发现自己错了。
座舱离地面越来越远，游乐场的灯光变成小小的光点，远处城市的轮廓逐渐清晰。他下意识抓紧了座椅边缘，指尖微微发白。
“姜姜你看！”秦越咏趴在玻璃上，小手指着外面，“好漂亮！”
姜星垂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深紫色的晚霞。而地面上，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密密麻麻，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河。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勾勒出剪影，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更远处，车流如织，红色的尾灯连成流动的光带。
“哇……”姜星垂不自觉发出惊叹。
他慢慢松开了抓着座椅的手，身体前倾，也学着秦越咏的样子，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万家灯火，光彩流转。
原来……一千年后的夜晚，是这样的。
没有烛火摇曳，没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但是有这片浩瀚的、寂静又喧嚣的光海，像天上璀璨的星河。
座舱升到最高点，缓缓停住。整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姜星垂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秦野阔。灯光映在他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眸中盛满喜悦和感动。
“秦先生……”他轻声说，“谢谢您今天带我出来。这是我见过最美的景色。以前……我从没玩得这么开心过。”
秦野阔看着他眼里的光彩，沉默了片刻，问：“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座舱开始缓缓下降。姜星垂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声音轻轻的：“家中规矩森严。我是嫡子，更是不能出一点差错。读书要最好，礼仪要最周到，言行要最得体。别的公子们能出去踏青、聚会，我只能在家，当好别人眼中的丞相家的公子。”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但那时……至少还有娘亲在。父亲不喜我玩乐，她就会给我带街上的糖人，会在我背书背到深夜时给我煮一碗甜汤。”
“后来呢？”秦野阔问。
“后来……娘亲突然病逝。”姜星垂的声音低下去，“庶弟姜流落水醒来后，性情大变。父亲开始偏爱他，姨娘得了势。我失了宠爱，连出门的资格都没了，就困在相府那一方天地里。”
他转头看向秦野阔，眼里泪光闪烁，但嘴角却扬着幸福的笑：“可是在这里……我见到了从来没见过的景色，玩了从来没玩过的东西，吃了从来没吃过的东西。还有闹闹，李叔，多宝……还有您。”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人，这么美的景色。”
6/106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