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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野阔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菜很快上齐，都是些日常菜，清蒸鲈鱼，板栗焖鸡，芦笋虾仁，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道乳白色，闻起来很香的汤，李叔说喝了对身体好。
姜星垂吃饭很安静，动作斯文，夹菜时只夹靠近自己这边的，喝汤时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一看就是从小受过严格礼仪教育的。
秦野阔偶尔抬眼看他，少年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密，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姜姜，吃这个虾！”秦越咏自己碗里还堆着菜，却不忘给姜星垂夹了一只虾，“这个可好吃啦！”
姜星垂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虾，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谢闹闹。”
秦野阔用公筷给姜星垂也夹了一些菜，都是离得远姜星垂不好意思夹的，“王叔做的菜味道不错，多吃点。”
姜星垂红着脸道谢，“谢谢秦公子。”
秦野阔看着这一幕，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吃完饭，秦越咏拉着姜星垂去了客厅沙发。小家伙熟练地拿起遥控器，准时打开少儿频道，这个点有他最爱看的动画片。
秦野阔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翻看，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屏幕，又很快低下头。
姜星垂坐在秦越咏身边，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坐得笔直。但随着动画片剧情展开，他渐渐放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
电视里，一只粉红色的小猪正在泥坑里跳来跳去，发出欢快的笑声。
秦越咏看得咯咯直笑，小腿在空中晃啊晃。
多宝趴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眯着。
客厅里，动画片的声音、翻文件的轻微声响、孩子偶尔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姜星垂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秦野阔。男人垂眸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分明，表情专注。
第9章 一千年以后
他将目光转回电视，屏幕下方滚动的白色字幕吸引了姜星垂的注意。那些方块字他大多认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有些陌生，而且偶尔会出现几个完全没见过的奇怪符号。
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客厅里只有动画片欢快的配乐和秦越咏偶尔的笑声。
终于，他鼓起勇气，转向旁边看文件的秦野阔。
“秦……秦公子。”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
秦野阔抬起头：“嗯？”
“可以……和我说说这个世界吗？”姜星垂问完这句，手指攥得更紧了，“我看了电视，也听了闹闹说的一些事，但还有很多不明白……”
秦野阔合上文件，坐直了些。他看了姜星垂几秒，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了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可以。”秦野阔把文件放到一边，“不过你得先换个称呼。”
姜星垂目露疑惑，很快反应过来，“秦……先生？”
“嗯，你想知道什么？”
“这里……是什么朝代？我醒来那天问过，您说是A市，可地图上找不到大燕……”姜星垂顿了顿，“还有，这些会动的画，会自己跑的铁盒子，会发光的小方块……都是什么？”
秦野阔沉默了片刻。他需要找一个能让古人理解的方式解释这一切。
“这里没有朝代。”他缓缓开口，“你所在的大燕，已经是一千多年前的历史了。”
姜星垂眼睛睁大了。
“一千……年？”他喃喃重复，声音发颤。
“对。现在是公元2026年，距离你说的天启十七年，过去了一千多年。”秦野阔尽量把话说得平缓，“朝代更迭，战争变迁，你现在所在的国家叫华国，是现代社会。”
姜星垂低下头，长发滑下来遮住了脸，看不清神色，肩膀微微颤抖，许久没有说话。
秦野阔没有催他，只是静静等着。秦越咏察觉到气氛不对，动画片也不看了，转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姜姜，小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多宝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到姜星垂脚边，用脑袋轻轻蹭他的小腿。
过了好一会儿，姜星垂才抬起头。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出来，只是声音有些哑：“所以……相府，父亲，还有那些人……都不在了？”
“不在了。”秦野阔实话实说，“一千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姜星垂又低下头，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秦越咏从沙发上爬下来，蹭到姜星垂身边，小手拍拍他的背：“姜姜不要哭……”
姜星垂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变得坚定：“秦先生，我想学。”
“学什么？”
“学这里的知识。”姜星垂看着他，“学这里的文字，学这里的一切。既然……既然回不去了，我想在这里好好活下去。”
秦野阔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从惊恐无助到下定决心适应新世界，这个叫姜星垂的少年，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
“当然可以。”秦野阔说，“我让人给你找教材——”
“不用不用！”秦越咏突然举手，眼睛亮晶晶的，“爸爸，用闹闹的书！闹闹教姜姜认字！”
他说完不等秦野阔回应，就哒哒哒跑上楼，不一会儿抱着一摞彩色封面的书下来，哗啦一声全堆在茶几上。
“这些都是闹闹的！”秦越咏挺起小胸脯，抽出一本《幼儿启蒙识字》，“这个我会！我来教姜姜！”
秦野阔挑眉：“你教？”
“对呀！闹闹认识好多字呢！”秦越咏已经翻开书，指着第一个图，“这个是‘人’，一个人的人。这个是‘口’，嘴巴的口。”
他教得有模有样，小手指着图画，声音奶声奶气但很认真。
姜星垂凑过去看。书上的字确实简单，而且每个字旁边都有图画，一看就懂。
“这个是‘山’。”秦越咏继续，“高高的山。这个是‘水’，流动的水。”
姜星垂跟着念：“山……水……”
“姜姜念得对！”秦越咏像个小老师一样夸赞，又翻了一页，“这几个是拼音，a、o、e……”
姜星垂学得很认真。他本就天资聪颖，古代的文字比现代汉字复杂得多，他都能倒背如流，现在学这些基础的东西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反而很配合地跟着秦越咏的节奏，偶尔还会问：“这个符号是什么？”
“为什么这个字要这么读？”
秦越咏被问住了，就会转头求助：“爸爸，这个为什么呀？”
秦野阔就简单解释几句，然后秦越咏再转头复述给姜星垂听，虽然经常把爸爸的话简化成孩子能理解的说法，但意思大体没错。
多宝也凑过来，把脑袋搁在茶几边上，黑溜溜的眼睛看看书，又看看姜星垂，好像在认真听课。
秦野阔靠在沙发里，看着这一幕。
暖黄的灯光下，少年微微低着头，长发在肩上散开，侧脸线条柔和。三岁的小孩坐在他身边，小手指着书页，声音软糯糯的。大狗安静地趴在旁边，尾巴偶尔轻轻摆动。
茶几上摊开的彩色绘本，沙发上散落的靠垫，电视里还在小声播放的动画片片尾曲。
一切都温馨得不真实。
秦野阔悄悄拿出手机，调到静音，对着这个画面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姜星垂正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问什么，秦越咏歪着小脑袋思考，多宝在打哈欠。
秦野阔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也许留下这个千年前的古代小公子，是个正确的决定。
第10章 游乐日
在秦家住了几天，姜星垂额头上的伤已经结痂脱落，留下淡淡一道粉痕。胆子也比刚来时大了不少，至少不会因为佣人突然敲门就吓得一哆嗦，也能用一些日常的小家电了。
这几天他陪着秦越咏出去遛狗，多宝也喜欢跟着他。秦野阔算是彻底解放，不用再晚上抽时间陪儿子散步遛狗。
这天早上，姜星垂还在睡梦中，房门就被“咚咚咚”敲响。
“姜姜！姜姜起床啦！”秦越咏的声音透着兴奋，小手拍门拍得欢快。
姜星垂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他挣扎着爬起来，脚步有些不稳的样子去开门，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来这个世界几天，别的技能还没学会，先学会了这个年纪的人都爱的睡懒觉技能。
门一开，秦越咏就扑了进来。小家伙今天穿了件印着小恐龙的蓝色T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姜姜快点快点！今天要去玩啦！”
姜星垂还没完全清醒，被秦越咏拉着往楼下走：“啊？玩……？”
走到客厅，他看到秦野阔居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什么，身上穿着还没换下来的运动服。
“秦先生今天不用上班吗？”姜星垂下意识问。
秦越咏抢着回答：“今天是游乐日！爸爸要陪闹闹一整天，不去上班！”
“游乐日？”姜星垂还是不懂。
秦野阔放下平板，抬头看他，少年头发睡的有些凌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闹闹每个月有一天要我全天陪着玩，今天就起的早，正好你今天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还没出去过，带你一起出去逛逛。”
姜星垂愣了愣：“我……我也去？”
“嗯。”秦野阔站起身，“让李叔给你准备了衣服，洗漱完吃完早饭去换上吧。闹闹也要去换衣服，他很期待今天。”
姜星垂乖乖点头，心里却有点害怕和期待。出去……一千年以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早饭吃得心不在焉，姜星垂满脑子都是对未知的紧张。吃完后他回到房间，看到床上摆着一套衣服。
浅蓝色的短袖T恤，白色的短裤，还有一双看起来很轻便的鞋。
姜星垂脸腾地红了。
短、短裤？岂不是手臂和小腿都会露出来。
他在秦家这几天，穿的都是长袖长裤的家居服，虽然料子轻薄，但至少是蔽体的。这短裤……长度只到大腿中段，露出来的地方也太多了。
可是衣服都准备好了……
姜星垂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换上了。T恤很柔软，短裤面料舒适，但穿上后总觉得腿凉飕飕的，很不习惯。他把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对着镜子照了照，耳朵尖还是红的。
磨蹭了半天才下楼。
客厅里，秦越咏已经换好了，是和他同色系的小短裤小T恤，像是亲子装，可可爱爱的。秦野阔也穿着休闲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两人听到动静转头，目光落在姜星垂身上，都是一愣。
少年皮肤本就白皙，在浅蓝色衣服的映衬下更显干净。短裤下露出的小腿又细又直，线条流畅，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衬得那张脸精致得不真实。
秦野阔的目光不自觉在姜星垂的小腿上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我这样穿……是不是很奇怪？”姜星垂被看得不好意思，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姜姜今天好可爱！”秦越咏第一个反应过来，哒哒哒跑过去围着他转圈圈，“像动画片里的小精灵！”
秦野阔也轻咳一声：“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姜星垂耳根更红了，视线落在秦野阔身上，男人穿着薄薄的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宽松的黑色长裤，这副打扮休闲但不失贵气，他小声说：“第一次见秦先生这样的装扮……”
“难得放松，穿得舒服点。”秦野阔说着，注意到姜星垂还在下意识地扯短裤下摆，忍不住想笑，这小孩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秦越咏见姜星垂没夸自己，急了，扯扯他的衣角：“姜姜你还没说闹闹可不可爱呢！”
姜星垂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小孩：“闹闹今天很可爱，哥哥很喜欢。”
秦越咏立刻眉开眼笑。
“走吧，出门。”秦野阔拿起车钥匙。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线条流畅。姜星垂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种铁盒子，脚步迟疑。
秦野阔拉开后座车门：“上车吧。这是我们这里的交通工具，和马车差不多，只是不用马拉。”
姜星垂小心翼翼地坐进去，皮质座椅柔软舒适，但他整个人绷得笔直，手指紧紧抓着旁边的扶手。
秦野阔坐进驾驶座，秦越咏自己爬上了儿童安全座椅，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启动。
轻微的推背感传来，姜星垂吓得闭上眼睛，手指关节都攥白了。
“姜姜别怕！”秦越咏在后面说，“爸爸开车可稳啦！”
秦野阔从后视镜看了姜星垂一眼，放慢车速，语气平和地介绍：“这叫汽车，靠烧油或者充电驱动。比马车快很多，从这里到市区，大概二十分钟。”
车子驶出庄园大门，上了大路。
姜星垂慢慢睁开一只眼，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宽阔平整的道路，路两旁是整齐的行道树。远处有高高的楼房，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路上还有很多其他颜色的车，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哇……”他忍不住小声惊叹。
“姜姜你看那边！”秦越咏指着窗外一个巨大的摩天轮，“那是游乐场！我们等会儿就去那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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